小徐蛄蛹著坐起來,就看見張海桐幾乎在眨眼之間完成整個動作,拉拳出拳一拳將女人頭打偏,他離得太近了,彷彿能聽見女人面部骨骼出現骨裂的聲音。
女人當場吐出一口血,在地上抽搐了好幾下都沒爬起來。
另一個看守人立刻拔槍,小徐大喊:“小心!”
嚮導見勢不對一頭撞在那人腰上,看守人被撞的往旁邊挪了好幾步。槍打偏了。
小徐鬆了一口氣。這口氣還沒落下去,耳邊傳來清脆的響聲。張海桐打暈女人後,另一隻手飛快奪過她的槍。
小徐只見張海桐以極快的速度舉槍射擊,巨大的槍聲在耳邊炸開。子彈瞬間脫出,對面被嚮導撞歪還沒穩住身形的汪家人忽然栽倒。
他倒下的地方正好漏下來一小片月光,歪歪斜斜落在臉上。小徐看見他太陽穴上有一個血淋淋的彈孔,失去光彩的眼睛正看著他們。
不知道是看張海桐,還是看自己。
小徐怔愣期間,耳邊又傳來好幾聲槍響。緊接著腰上忽然疼痛,回神時已經被張海桐踢到灌木叢裡。
灌木叢外,張海桐半跪在地上不停射擊。小徐不知道那把槍裡有多少子彈,拿槍的人好像早就習慣這種程度的對抗,槍裡的子彈還沒耗盡,他停止射擊了。
林子裡的打鬥聲也結束了。
突如其來的安靜讓小徐耳邊只剩下急促的心跳聲,他緩緩探出頭觀察周圍。
張海桐已經站起來,手上還拿著槍和匕首。他用匕首割開捆住小徐的繩子,順手將刀塞他手裡。
“把另一個人的繩子割開。”張海桐這樣說。
小徐臉上還頂著淤青,還未從剛剛的變故中回神,只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張海桐伸手摸了摸小徐臉上的傷,頓了頓,掏出一盒藥膏。“擦點。”
小徐又點頭,緊緊握住匕首和藥盒去幹活。一邊費勁吧啦割繩子,一邊聽嚮導說話。
“嚇死老子了。”他這樣說著,聲音卻很穩。還有空安慰小徐。“小夥子你手莫抖啊,穩到點兒。”
小徐被他一說,本來就沒力氣的手更抖了。“你別說,你一說我手就抖。”
嚮導咳了一聲,像是劫後餘生的喘息。“媽的這林子裡最近怎麼全是這種人物,多少年沒見過這種陣仗了。”
他絮絮叨叨的,忽然用下巴點了點不遠處正在摸屍的張海桐。“你跟小老闆認識?”
“你要跟他認識,怎麼是這個樣子。”
小徐的動作微微停頓,很快割開最後一點繩子。“好了。”
他握著匕首,一屁股坐地上。顯然已經脫力了。
嚮導沒注意小徐的狀態,扭了扭身子把繩子弄走。他顯然也有點嚇住了,這會兒腿軟,坐在旁邊說:“年紀輕、會用槍,殺人不眨眼。這人不是個善茬。你知道嗎?他找我走的不是正道。”
嚮導更多是為了緩解剛才的緊張,所以一直講。說了一串,腦子緩過來,發現說了對自己不利的話,立刻轉移話題。“總之,你怎麼認識這個人的?”
小徐沒理他。默默撬開盒子,挖出一坨藥膏抹到臉上,不停揉搓。疼的他齜牙咧嘴,想出聲才發現嗓子很乾,一抽氣像個破鑼。
張海桐已經把兩具屍體都摸完了,搜出來兩把軍刺,一把手槍,加上他剛剛收上來的就是兩把。都是PMR-30,槍身小而輕,三十發雙排彈夾。
是當前能買到的最好的高階貨。
這些人真牛逼啊,能搞到這東西。在中國想要拿到槍,沒點後臺根本行不動。汪家人確實會鑽營,他們後面的人手筆也不小。
張海桐將男性屍體大腿上的腿掛槍套拆下裝備自己身上,兩把槍一把塞進去一把放進揹包。
這些人帶的子彈不多,張海桐全部繳獲放進揹包。
小徐就看著張海桐熟練的摸完兩人身上所有裝備,順手掏出繩子把那個女人綁了。等張海桐拖著那女人過來的時候,他才回過神,急切道:“班長!他們的人還在追班長!”
話音未落,不遠處一道強光打過來。
小徐聽見一個非常好聽的聲音在說話,是一個男人。但是音色非常好,哪怕只是簡短的一句,小徐都覺得悅耳。
“這個小姑娘嗎?”
他聽見那人說。
小徐不由自主遮住眼睛,等適應一點才挪開手看去。兩個青年站在不遠處,說話的應該是那個臉很好看的男人。
他手邊正是班長。
班長臉色不太好,胳膊上綁著繃帶。除此之外身上沒甚麼傷,狀態還不錯。看見小徐,她立刻跑過來仔細檢查一番,看他只是皮肉傷也鬆了口氣。
解雨臣晃了晃手電筒,看向張海桐。“晚上好。”
小徐:……現在是說晚上好的時候嗎?
吳邪也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不過也只是一瞬間。
“你真幽默。”張海桐這樣回答,目光落在吳邪身上。“好久不見。”
吳邪不知道說甚麼。事實上,他無話可說。最後也只是沉默的點點頭。
夥計們也摸屍完畢,將那些手槍、小型炸彈和冷兵器都堆在地上。解雨臣說:“你好像很需要這些東西,都留給你?”
張海桐只是撿起其中一把,拿走了所有子彈。其他的都沒要。“這些就夠了,多了帶不走。”
吳邪看著他們交易,餘光一瞥,小花正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他背後一涼,不自覺問:“幹嘛?”
小花說:“我覺得你有事瞞著我。雖然有些東西我也清楚一些,但現在我又對那些沒有深究的事感興趣了。”
吳邪移開目光。
他知道解雨臣說的是甚麼。去塔木陀的人是解連環不是吳三省,九門表面來看一盤散沙,似乎沒那麼和諧。但經歷過霍仙姑的事,吳邪覺得九門內部恐怕並不像道上說的那麼鬆散。
所以,小花知道塔木陀的事很正常。知道張海桐的事,也很正常。
而張海桐死而復生這件事,恐怕他也知道了。吳邪一直沒和別人講過張海桐的古怪,他直覺這種古怪和悶油瓶身上的古怪是一個量級。
在知道具體資訊之前,他沒有和小花講過。
現在小花忽然說這句話,吳邪第一個想到的當然是張海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