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桐將那個被吳邪整的死的不能再死的粽子一把火燒了，然後原路返回。
在張家的知識體系裡，大多數粽子會起屍是因為它們體內被植入了某種蠱蟲。也就是現代知識裡所說的“寄生蟲”。
類似於黑毛蛇會操縱屍體，這些蠱蟲也起到差不多的作用。張家專門研究屍體的機構，其實也差不多專職研究這些蠱蟲。
如果一個粽子不能用了，失去了行動力。大機率是因為它體內的蟲遭到了破壞。
也就是粽子肚子裡那條蛇把他咬了，又因為受到驚嚇跑走。蛇與屍體的共生體系被破壞，它自然不會再回到屍體身上，讓這具被破壞的屍體重新變成粽子。
維持這套共生體系的輔助族群，就是那些頭髮。
那些豬血撒下來，本質就是滋養它們。保證從外面盜竊的賊進去之後自食惡果。
現在粽子沒了，也沒有剩餘價值，最好的辦法就是燒了。免得這玩意兒爛在水裡，衍生出稀奇古怪的病毒。
就是不知道吳邪會不會知道那串數字是怎麼來的。
張海桐一路往回走，臨走前把那個裝著頭髮的陶罐端走了一個，用特製的盒子裝好塞進揹包。
到了懸崖邊上，關掉手電。他揹著揹包慢慢下降。等第二天天亮，張海桐就會拆掉這裡的裝置。回到成都會寫一份觀察報告。
報告裡會包含這個地方需要填補的機關和修補的地方。
根據之前的經驗來看，一般發生過重疊的地方會殘留盜筆世界才有的“特產”。目前他們三個只能暫時記錄歸檔，因為後勤跟不上，所謂的修補也只能等後面發展起來再慢慢培養。
或者等重疊之後交給家族去弄。
張海桐本來還想去秦嶺看一看，但秦嶺深處一般無人踏足，不像神仙蛀附近還有山民居住。而且時間上也來不及——那裡沒有重疊，張海桐根本沒時間去看。
鑑於秦嶺深處的危險程度，一個人去風險也比較大。起碼要兩個人。
張澤清在出外勤這方面比較拉胯，暫時不考慮。所以只能擱置。
因此論起優先順序，四姑娘山和北京成都範圍內有人聚居的地方更緊急。
事分輕重緩急，當然緊著要緊的地方。
下降器將張海桐緩緩放到地上。
剛落地，四周靜的出奇。
他解開繩子，飛快環視四周。終於知道少了甚麼——嚮導不見了。
……
小徐像一條毛毛蟲一樣趴在地上，艱難的翻了個身。翻身背對著周圍的人，他立刻抻著脖子，舌頭也在努力往外頂。看起來格外怪異。
這並不是他的主觀意願，因為他的手被捆住了，嘴也被塞滿了。小徐這樣做，是希望把布團往外面挪點，最近口水都快被吸乾了。
他旁邊還有個更慘的哥們，整個人被綁在樹上，有點沮喪的和他面面相覷。
那幾個抓他的黑衣人審問過這哥們，小徐聽了一耳朵，知道他是這裡的嚮導，平時接登山隊、官方隊伍和遊客的單子。
偶爾也乾點不正經的。
當時被捂著嘴一頓揍的嚮導欲哭無淚的說他就是撿個柴，這裡晚上太冷了。一直在戶外會失溫。
小徐聽見領頭的人問嚮導：“你一個人在這裡？一個嚮導沒有客戶，一個人在林子裡晃盪？”
嚮導慫的很快，全都撂了。
這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們露在外面的眼睛很銳利，這是常年在灰色地帶遊走的人才會有的特徵。
見過血。
上個世紀窮困的時候，這裡形形色色的人更多。亡命徒見過不少，相當一部分就是他們這樣的，眼神冷漠，沒有情感。
和他們講骨氣沒用，這個時候骨頭軟一點才能活下來。
“我帶了一個客人進山，他的目的地就在這附近。我們到這的時候天都黑了，我必須在這裡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嚮導頓了頓，繼續說：“他不在地上，只留我一個人在下面。我需要弄點柴火，保證自己不失溫。”
領頭看了看林子外面被月光照亮的平地和遠處隱隱約約的崖壁。問：“他在哪？”
嚮導立刻說：“在上面，但我不知道在哪個崖洞。”
他也後悔自己走的離崖壁太遠。哪怕這裡能看見一點懸崖的影子，但那是因為它本來就很高大，望山跑死馬。看著近，走起來一點也不近。
而且這些人打過來，嚮導第一反應就是鑽林子，在空地上只會更快被抓。現在他都不知道跑哪裡來了。
而且就算在原地又怎麼樣呢？指望一個小孩一個人打一群？他就算真是練家子，也雙拳難敵四手。
嚮導只希望這些人不要殺人滅口。
領頭又問：“那人長甚麼樣。”
嚮導大概描述了一下，隨後說：“我看他不像十幾歲，反正不像小孩子。”
領頭皺眉。“沒有其他特徵？”
嚮導連忙搖頭。
領頭又問：“比如手？”
嚮導懵了。能有甚麼特徵？小孩四肢健全，沒多也沒少，手指也沒問題啊！還能有啥特徵？
他仔細回想這一路上的情形，忽然想起一點。
四姑娘山目前是五月份，低海拔野外草木茂盛，有不少旱螞蟥、蚊子、小黑飛之類喜歡叮人吸血的蟲子。
一路走來，嚮導的褲腿袖口扎的很嚴實。即便如此，露在外面的臉部還是會被蟲子叮咬。
但小老闆好像沒有這種困擾。
如果領頭人不問，他可能不會注意這一點。因為有的人天生就不太招蟲子喜歡，而且長途跋涉大家都很累，沒人刻意注意這種狀況。
他顫巍巍道：“那位小老闆，好像不招蟲子喜歡。這個算比較特殊的地方嗎？”
領頭人挪開抵在嚮導脖子上的刀，幾秒鐘後下定結論。“都是真話。”
他這樣說著，望著不遠處，隨後招來其中一個同夥。“你去探路。”
那人立刻收拾東西離開。
小徐有點緊張的握了握手，他身上被搜的乾乾淨淨，一點利器都沒有。更別說割繩子了。
他們進山的時候已經黃昏，剛進來還沒幹嘛就碰到這群人。這些人根本不理會他們是不是學生，直接把他倆抓了。
班長當時跑得快，扛了兩招還打不過。見招拆招直接附近的從草坡上滾了下去。
慌亂中小徐根本看不清草坡有多遠又通往哪裡，只知道盡頭也是一片林子。
他就看著班長在夕陽下的草坡上滾，好像電視劇裡被反派推下懸崖的主角即將窮途末路。
至於保鏢。小徐閉了閉眼睛，似乎在極力忍耐甚麼可怕的事。
那之後他就成了俘虜。
領頭當場就派了兩個人去下面搜捕，他們的人帶著小徐繼續往前，又抓了嚮導。
小徐默默趴在地上，閉上眼睛養精蓄銳。現在急也急不來，需要靜觀其變。
忽然，他聽見有人說：“隊長，之前的人還沒回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