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張海桐推斷的那樣。
吳邪和解雨臣挖通之後,觀察過裡面的狀況。出於現實考慮,解雨臣用一根棍兒撐著自己直接越過那三百米的甬道把自己丟對面去了。
這一刻吳邪認為悟空這個名號應該牢牢焊在解雨臣身上,以後他如果年紀大了嗓子不好使唱不了戲,還能扮個孫大聖搏一搏小姑娘的芳心。
解雨臣並不清楚吳邪的想法,一過去就兢兢業業幹活。根本沒空理吳邪的想法。
……
爬到盡頭的石室,張海桐跳下牆,看了一下外面的圓盤裝置。果然已經壞了,根本動不了。
裝置鉗合在石洞上的部分直接被撬起來,能聽見下面空腔處傳來的水動力推動機關的聲響。
不過因為機關停止運作,水聲變得很小。假如下面的軸承還在運轉,這個時候應該可以聽見那種長年累月不停運作產生磨損的古怪聲音。
除此之外,機關上還有比較新鮮的豬血,有些地方是半乾涸狀態。聞起來有一股腥氣。也許解雨臣和吳邪還沒有走遠——甚至可能還沒有出山。
當初他過來的時候放的人血,本質上人血豬血其他血沒區別,都是血。放血是進入地下空間的必要步驟,也是第一個坑。
因為這些血流下去,會喚醒一隻潛伏在下面的古屍。當年張海桐帶著雷家主沒下去,一是家族沒讓下去,他不會多此一舉。另一個原因就是,下去了還要跟粽子打一架,他又沒有收到指示,費那個勁幹嘛。
張家的很多機關都是一次性用品。根本沒有售後服務。他們可以保證讓別人一次不對,滿盤皆輸。
事實上,吳邪他們確實在這裡栽了一個大跟頭。
張海桐蹲下身,把揹包放下來,從裡面取出自己的刀。又將一些傷藥和一些遠端攻擊暗器裝進登山服兜裡。
如果這個時候旁邊有人,就會看見他用一種很詭異的方式活動身體。這不僅是為了活動筋骨,也是為了待會兒縮骨更順暢,能讓他從這個縫隙裡鑽進去。
現在可以斷定,解雨臣和吳邪已經離開了。懸崖上的升降裝置早就拆了,裡面也沒有人氣。有人在下面卻沒有動靜,要麼是人死了,要麼就是離開了。
機關在他們走之後可能出現了塌陷,不然這麼大點縫隙,吳邪這種不會縮骨的人根本鑽不進。
他需要下去確定發生了甚麼事。
張海桐鑽進去,找到合適的空間才解除縮骨,又順著鏈條和軸承往下,就看見被青銅鎖鏈卡在軸承上被燒成焦炭的綠色古屍。
古屍身上還有被燒成灰的“頭髮”,和上面那種頭髮是一個物種。
從記憶裡的原著內容可以看出,這是吳邪的手筆。
圓盤機關下面是一個岩石裂隙,軸承下面是地下河,往裡面的裂隙在更上面。地面上放著西王母宮那種存放屍蹩王人頭的陶罐,兩邊石壁卡著銅鐵釘,上面吊著巨石。
走上走下走中都有危險。
如果按照張家人的思路,確實會走中間的銅鐵釘。因為那裡最適合落腳,前提是有人知道這些銅鐵釘哪些會觸發機關哪些不會。
如果是踩錯一步只單一觸發一次機關而沒有連鎖反應,用一般的生物手段也可以矇混過去。這張家的機關往往連鎖反應非常強,不知道解法就只能拿命填。
別看現在家裡人一副溫良恭儉讓的樣子,舊社會人和人可不一定都是“人”的價值。粗暴一點的會直接用人試機關。
要麼就“飛繩子”,這是一種特殊盜墓手段。直接在洞裡打洞,找地方從上面的石頭走,然後吊繩子下去,把人運過去。
還有一種辦法,就是解雨臣那樣。
用背部肌肉躺在陶罐上挪過去。
無論哪一種,一旦失敗都是喪命的下場。
張海桐脫下外套裹住裸露在外面的手指,拉起衣領和帽子遮住臉,拔出刀去撬古屍的嘴。
裡面甚麼也沒有。
沒有蛇。
看來那條蛇已經跑了,要麼就死了。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按照正確流程,想要拿到秘密的人必須先被蛇咬,才有可能拿到正確的密碼,從而啟動陶罐後面密室裡的密碼機關。
但吳邪他們的操作方法完全反了。
因為他們不知道。不知道下面會有一個粽子,不知道粽子的肚子裡面有一條蛇,不知道這條蛇是解開密碼的關鍵。
他們根據廣西回傳的資訊聯動解碼也不會成功。因為謎底就在謎面上,在這裡要付出血的代價,再結合廣西給出的線索才能得到真正的密碼。
所以,無論他們進入密碼機關所在的地方是否按照廣西提供的線索解碼,無論那個青銅鑄就的密碼模組是否會被石子卡住,他們都不會拿到正確的密碼。
張海桐默默收回刀,快速走到岸上環視四周。
和他預想的情況差不多,這裡已經失去意義了。陶罐沒破,說明解雨臣真的過去了。
那麼,張海桐是怎麼知道的呢?
張海平來自於2005年啊。
不穩定的時空重疊,還重疊在結果已經發生的時間裡,當然無法解開已經發生的既定事實。
何況,這是上個世紀就制定好的機關和計劃。
他甚麼都知道啊。
張海桐現在黑洞洞的空間之中,耳邊只有潺潺水聲。
而他知道,小族長在巴乃之後一定會撥通那個號碼。他一定會回張家,然後去完成進門前最後一件事,帶著當初本來就設計好的一切,與霍仙姑奔赴最後的戰場。
……
吳邪和那隻黑毛綠粽子大戰八百回合,萬萬沒想到最後被一條蛇得逞。
小花說他的臉都讓蛇咬穿了,脖子也受了傷,說不定後面說話會更難聽。吳邪摸了摸半邊發麻的臉,竟然也笑了一下。
解雨臣開了玩笑,看他沒像之前那樣跳腳,竟然還能笑,就知道這小子也有點上道了。
“少說話,也別笑。不然臉上會留疤。”他遞給吳邪一杯水。“側著喝,否則會從另一邊流出來。”
真是黑色幽默。
吳邪這樣想。他喝過水,問:“你沒事吧?”
“沒事。沒想到你還挺能打的。”小花指了指不遠處已經嗝屁的粽子。“我回來的時候你就這麼躺著,現場就這樣。我還以為你死定了。”
吳邪用另一邊腮幫子兜著水往下嚥,有點劫後餘生。“如果我死了,咱們兩家也算扯平了。”
他說的是解連環和吳三省那件事。
不過小花沒接話。
接下來他們交換了情報。再一起進去密碼模組所在的地方前,解雨臣示意他看地上。
吳邪剛才暈倒的地上,有一串用陶片刻出來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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