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的意思是說,咱們不是老九門之後第一批到這裡的人?”
小花靠著石壁,臉上還帶著那種笑意,不知道的以為他還在高階場所談生意。如果是以前的吳邪,會覺得小花很欠揍。但是現在的吳邪不會這樣覺得了,他覺得能笑出來才好呢。
能笑說明現在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
“對。九門的人離開之後,這裡肯定來了另一批人。他們按照老九門的路子進入,觸動了機關,然後死在裡面。”
“無論是水泥罐裝是九門設定沒來得及拆走,還是這些人主動設定用來以防萬一。都意味著這些水泥在這些人出事之後再也沒人來過,直到現在。”
“這種灌注水泥會直接把血融進去,密封性很好,所以一直沒有氧化。我們還能看見血紅蛋白最原始的顏色。”
“不論這個裝置怎麼來的,後面來的這一批人也不是善茬。能走到這裡,讓這麼多人當炮灰,他們不是省油的燈。也有相當雄厚的背景和財力。”
小花嘆了口氣,說:“有人不死心。”
“對,有人不死心。”
吳邪只覺得噁心。
究竟是甚麼東西,能讓那些人連人命都不放在眼裡,讓這麼多活生生的人前仆後繼,一次又一次做這種沒有意義的犧牲?
小花只是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站起來。“不管怎麼樣,我們還要繼續。他們已經死了,我們還有未竟的事業。當年老九門的人死傷慘重,大概就是因為這些頭髮。他們觸動了,這些人也觸動了。接下來我們要加倍小心,無論是頭髮還是別的。”
他遞給吳邪一把錘子。“繼續幹活吧。”
於是兩個人繼續埋頭苦幹,叮鈴噹啷的敲擊聲格外清脆。假如周圍不是山洞,沒有那麼多屍體,這或許會是一個正常的施工現場。
但顯然不是。
不知道挖了多久,一陣寒意席捲而來。
吳邪一臉懵逼的抬頭,緩了好久才意識到挖通了。
而他們面前的是一條長長的石頭隧道,不知道有多深。
探燈照過去,黑漆漆的空間之中,擺滿了陶罐。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那種黑色頭髮,這些頭髮從陶罐上那個小小的頭顱狀東西里長出來,彷彿一顆顆被頭髮遮住的人頭,正在黑暗中陰冷的望著他們。
似乎是冤魂們死不瞑目的象徵。
……
張海桐繼續往裡面走,水泥裡面的血跡已經完全氧化了,變成黑褐色。
裡面堆積著屍體、殘骸和石頭。屍體都是死不瞑目,眼睛都被泥土和水泥腐蝕了,有的空洞洞的看過來,有的被水泥澆築之後還能看見眼球的輪廓。
張海桐大概掃過一眼,很快移開目光,進入裡面的巖洞腔隙。如果他的記憶沒出問題,這裡應該有三百多米深。
當年從入口爬到機關所在的石室前還花了一點時間。巖洞腔隙很高,在燈光之下,兩邊牆壁上凹陷的竹簡像沉默熄滅的燈燭。
地上到處都是那些頭髮。
張海桐跨過被砸開的石頭,剛踩上去,那些頭髮就像油汙碰見洗潔精一樣瘋狂逃竄。如果吳邪在這裡,大概會覺得現場看起來就像鬼片裡面女鬼發狂的時候到處揮舞的頭髮。
張海桐看著到處縮來縮去躲避自己的頭髮,面無表情繼續往裡面走。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座設定在外面的防禦機關幾乎全部被破壞了。
當張海桐走到第一排陶罐跟前時,已經能夠看見後面被踩碎的罐子。上面生長頭髮的“生物”被踩死了不少,甚至能看見那些東西踩碎之後爆出來的粘液。
兩邊的石壁上,那些原本沒怎麼被破壞的竹簡也少了很多。
這些反而不重要了。
當初張海桐進來維護機關的時候,這些竹簡就朽了。沒啥意義。
頂多就是一些暗示後人的隱晦資訊,誰家好人把真傢伙大搖大擺寫在這地方。讀懂了那是有緣人,準備接我後面的招兒。讀不懂的有命回去算你命大。
有墓葬的地方,都會有守墓人,張家人也不例外。至於這些守墓人能不能活下來,那就看天命了。
至少目前來看,幾百年前守在這裡的張家人沒活下來多少。一部分沒有血脈的編外人員可能與外人結婚,又因為連年戰亂資訊失傳或者與家族斷聯,也逐漸忘記使命。
神仙蛀裡無數的屍體中,除了慕名而來的修道人,或許也有一部分屬於守墓人。
守墓也是守山人的職能之一。
對於張家人來說,忘記顯然是最好的結果。如果有修道人上到這間巖洞,那說明他是專業盜墓賊。
既然是盜墓的,那就死。
不過在張海桐看來,目前死在這裡的人不多。
也就外面那一堆。
雖然生物機關被破壞,張海桐也沒有直接蹚過去,還是用老辦法摳著巖壁凹處往裡爬。
損壞公家財產,先不說賠不賠的問題。報損後勤也跟不上啊——他們現在根本沒有後勤。
至少這些頭髮,後勤暫時沒有存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