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這樣吧。所以小老闆，我勸你不要走的太裡面了，到時候我可不一定能把你帶出來。”
“現在是十月份，說不清楚啥時候就要落雪粒子。你這樣的那種時候能撐兩天，我都叫你爺爺。”
山頂下了雪，山裡的氣溫會直線下降。要是在晚上，沒有裝備補給很可能要命。
嚮導說的都是實話。
他也是看這小老闆臉嫩，忍不住多說兩句。小老闆姓董，不知道年歲。黑嚮導覺得他年紀應該不大，但行事作風非常兇悍，上來就給錢，語氣不容反駁。
他現在都記得少年在那一堆現金後面說：“這是定金。我知道你是做甚麼的，從前也幹過這種事。我需要你帶我進山，最好明天一早。”
黑嚮導接了不少黑活，寒冬臘月進去的也不是沒有。但是這個人太不同了，和以前那些亡命徒很不一樣。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當然答應下來。臨行前叮囑媳婦照顧好家裡，如果他一個星期還沒有回來，也不要報警去找他。
這是幹這一行的規矩。如果是帶著正經人進去，他不會這樣叮囑。
進山的路上，他們大多時候都很沉默。尤其是車子開到盤山公路的盡頭，又坐著摩托到了現代交通工具能進去的最深的地方。接下來只能硬走，前路艱難，就更加沉默。
小老闆也不愛講話，讓走就走讓停就停，不會多生事端。直到快進入無人區的時候，小老闆才說：“現在開始不能休息，我們要儘快。”
嚮導表示來得及，他爺爺就帶人進過更深的地方，這裡他很熟。儲存體力很重要。
但小老闆卻說：“我來得及，你來不及。”
嚮導不清楚他是甚麼意思，但不敢多說。尤其他發現小老闆竟然帶了刀，哪怕他掏出來的匕首隻是為了切割食物，嚮導也心中一凜。
他用刀的手法太熟練了，這不是一個正常小孩應該有的技能。大多數孩子，除非從小長在貧苦地區長大一直接觸刀子，不然不會這麼熟練。
嚮導覺得，恐怕他用刀幹別的事也很熟練。
他並不清楚張海桐那句“我來得及，你來不及”是甚麼意思。只是山裡太沉默，嚮導也不多話，但走到這裡總要一點人氣。於是講了一些陳年往事。
更讓他感覺不妙的是，張海桐讓他行進的方向赫然是當年很古怪的地方。
那地方可是一個數量龐大的官方團隊都沒征服的地方，這都快十月下旬了，現在去那裡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這才有了開頭講故事的事兒。
同樣的時空，一樣的故事。
嚮導說完“你能撐兩天，我叫你爺爺”之後，小老闆仍舊自顧自拆壓縮餅乾包裝，然後啃了一口。
他甚至沒有回覆，一個簡單的音節都沒有。
奶奶的，真是對牛彈琴。
不過想想桌子上那一堆紅票子，嚮導任勞任怨去撿柴了。
他們需要儘快找個地方休息，抵禦即將到來的夜晚。而且張海桐的裝備太重了，明明只有一個人，裝備卻是兩個人背。
但嚮導卻聽小老闆說過，他說：“這是我一個人的裝備。”
嚮導想，明天，明天一結束，他就可以不再前進。因為小老闆說了，接下來是他自己的事了。
……
吳邪坐在顛來倒去的麵包車裡，感覺腦漿子都快搖勻了。
一會兒腦子裡想的是秀秀說：吳邪哥哥真是的，連我都不記得了。虧人家小時候還想嫁給你呢。
一會兒又是知道童年的“小花妹妹”其實是個喉結跟自己有的一拼的真漢子。
一會兒又在想這破路甚麼時候開完。
一會兒又想在北京的小花多牛逼一人物現在跟他一起蹲這，堪比打灰工人。
到了地方，再往裡面走就要坐摩托。
更裡面就和張海桐一樣，只能用騾子拉。他們帶的東西和人太多了隊伍更加龐大。
等到了地方，更是人困馬乏。
簡單休息之後，他們直接往上爬，幾乎貼著懸崖底部、帶著裝備進發。不知道走了多久，吳邪在峭壁茂密的草木之中看見了一些崖洞。
這就是他們的目標了。
夥計們配合他們僱傭的當地人開始工作。小花的人帶的都是攀巖裝置，需要把這些東西固定在巖壁上。
吳邪和小花在旁邊修整，確切的說，修整的是解雨臣。吳邪在摸魚，順便觀察周圍的情況，習慣性收集一些在他看來可能有用的資訊。
在這裡除了冷綠色的樹木，就只有頭頂的青黑色崖壁和被割成無數塊的天空。崖壁上的黑色孔洞像一個又一個空洞的蛀蟲口，又像鬼魅棲息的地方。
吳邪沒來由覺得噁心。
這讓他想到了那些把沉船、人頭蛀的到處都是口子的屍蟞。這讓崖壁頓時變成一具死屍，還是一具正在腐爛長滿青苔的溼屍。
一摸就有黏膩的液體。
從北京來四川之前，在那個達成合作的晚上。
霍仙姑說了他們的計劃。
解雨臣說：“我們需要兵分兩路，一路去廣西，一路去四川。”
霍仙姑的人員安排很簡單。“四川那邊有你和解子夠用了。其餘人，都要跟著我去廣西。”
似乎看出吳邪的不滿，老太太不容置疑道：“如果你不想我們都死在那裡，最好都聽我的安排。人員變動不論你怎麼說都不會有變化，哪怕你拿出更有力的證據。”
吳邪說：“我不是想跟你說這個。而是你應該聽聽別的，比如六十年代你們在四川幹活的那三年。”
“我想我知道的應該不比你們少。”
這個時候霍仙姑露出堪稱驚異的表情。她看了看霍秀秀，直到這個聰明的孫女搖頭，老太太才道：“你說。”
吳邪回憶著王盟不知道從哪裡爬出來的那幾百張圖片上面的內容。
說：“我想，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有人去過那裡。並透過一些匪夷所思的方法記錄下來，而我拿到了這些資訊。”
“我理解您的想法，如果這上面記載的沒錯。廣西和巴乃大機率互相照應，但我要說的是，當心一些人。”
“他們或許會跟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