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吳邪的目光落在解雨臣身上。
他感慨的想:哥們,裝逼遭雷劈啊。青天白日沒雷,但是有悶油瓶這個雷公,他真的會用手劈你。看給你劈的。
解雨臣眨了眨眼睛,然後爬了起來。吳邪看他捂著脖子直咳嗽,估計讓悶油瓶一指頭摁麻了,現在明顯想說話但嗓子不聽使喚。
吳邪覺得渾身發麻,這個點在於粉紅襯衫爬起來還在笑。這個笑並不諂媚,沒有任何不好的含義,表情只是在表達主人此時此刻某種惡作劇得逞的心情。
吳邪覺得他大概瘋了,但還是趕緊讓悶油瓶跟著他們走比較重要。於是上前招呼,三人剛轉身,就聽解雨臣說:“哥們。”
吳邪對這裡的人有點應激,胖子比他還應激,眼睛都打紅了。兩人聽見他講話,登時舉起手上的桌椅板凳,一副打算繼續幹仗的架勢。
連認認真真看鬼璽的張起靈都被他倆往後扯了一把。
大約覺得老悶從隕玉里出來後腦子不好使,害怕他關鍵時刻宕機跟不上節奏。
解雨臣立刻擺手,笑著說:“等等,等等,聽我說。”
他指了指吳邪和胖子身後的張起靈,主要是張起靈手上的鬼璽。“我不攔你們,給你們聯絡方式,需要銷贓直接電話給我。”
說完遞過來一張名片。
吳邪:……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正經人,乾的也不是正經生意。
不知道為甚麼,他瞬間想到張海樓。這傢伙也是個不幹正經生意的,看起來也不像個正經人。只要給夠錢,甚麼都賣。
吳邪一邊腦子裡跑火車,一邊火燒屁股急得要死,推著張起靈和胖子往外跑。外面早就圍滿了人,臨行前他還看了一眼二樓。
張海桐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不在原地。
吳邪腳步不停,儘量忽略同樣在二樓那個琉璃孫的目光,徑直衝出大廳。
被火急火燎逃命的吳邪惦記的張海桐本人正透過新月飯店內部通道往外疾走。
張副官剛剛讓解雨臣處理的人,根本不是甚麼賣好。
他是在說:我們自己家裡也被漏成篩子了,你們要注意。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大家一起下地獄。
這就是解雨臣說的最後一步。
九門已經是一頭即將隕落的年邁巨鯨,身上長滿了藤壺。
這頭巨鯨將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發起衝鋒,然後迎來它的死亡,讓新生的小鯨找到新的生路。
張副官畢竟是張啟山的人,這種事他真的想解決,根本不需要等這些人去接觸鬼璽。剛剛被解雨臣親口吩咐處理的夥計,就是他放出來的訊號。
他設了個局把這些人聚在一起,要給張海桐看看九門現在有多少內應。張副官不像解雨臣那麼直接,反而和張啟山一樣比較迂迴委婉且霸道。
霸道在於,他不介意用一條人命向他攤開所有狀況。
假如他真的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些人根本進不了新月飯店。
而這些被放進來的,還是張副官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有多少,他給不了準話。
這才是霍仙姑下定決心一定要用鬼璽招來他們想要的那個人的原因之一。
因為這些人很清楚,事關鬼璽,不論來多少個張起靈,這裡面一定有一個真的。機率很大,值得一試。
另一個原因就是。
老傢伙已經活的太久了,這些年的痛苦已經夠了。無論是當年在張家古樓得到和付出的東西,還是這麼多年身體的痛苦與異常,他們都已經償還夠了。
生命的最後,他們這些活到頭的人,還是想給後人留一個相對乾淨的局面。
留在私人通道的侍應生還未上前引路,就感覺張海桐一陣風似的從自己面前經過。等他想追的時候,張海桐已經走出去老遠。邊走邊將提在手上的揹包重新揹回背上。
侍應生看見他指間一閃而過的金光。頓時明白了,這位爺是要去打架了。那我還是走遠點吧。
於是侍應生又站回去了。
胖子一出去,外面全是人。個個都是彪形大漢。他血性未散,立刻要打。吳邪反手抄過悶油瓶手裡的鬼璽,作勢要砸。
頗有種敗家皇帝摔傳國玉璽的昏君模樣。
那些人看他這麼混蛋,也不敢攔著,默默讓開一條路讓他們走。三人奪路而逃,吳邪肺都要跑炸了,中場休息的時候,胖子說分開跑。
吳邪想了想,覺得他們三個人分開,自己跟胖子八成就栽了。悶油瓶就算沒栽,等他倆從局子裡出來,恐怕只能去流浪人口救助中心找人。
怎麼想怎麼悽慘。
於是否決了這個提議。
進新月飯店之後,胖子給吳邪介紹過當時裡面他認識的熟人。其中一個頭發花白手上盤核桃的人被稱作琉璃孫,本身就是北京城的收藏大家,非常有錢。一般的東西他看不上,看上的東西一定不擇手段也要拿到。
當時吳邪沒放在心上,只是覺得這人陰狠。現在和胖子跑了一路,兩人都回過味了。這會兒追他們的都是新月飯店的人,那個傳聞中想得到就一定會想辦法弄到手的琉璃孫,甚至當時二樓其他人可都沒出手。
有時候沒出手不代表人家放過你了,而是打算等他們跑出來之後黑吃黑!
很可能混在新月飯店追兵裡的還有他們的人。
胖子吐了一口血唾沫,罵道:“一群屬鬣狗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老子今年真他媽氣派,小半個北京城的地頭蛇都讓老子耍的團團轉。說出去夠老子風光幾十年。”
“胖爺我在北京有點名頭,我回不去潘家園了。鋪子肯定有人蹲。這回不得不南下了。”
吳邪艱難的咧嘴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