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衝上來的是四個手無寸鐵的夥計,胖子一個猛衝瞬間幹翻三個。剩下的那個不敢上,就杵在原地不動了。
保安也跑了進來,手上都提著警棍,攻擊力拉滿。這些人衝過來分成兩隊,一隊在下面嚴陣以待,一隊眼看要上來。
整個場子亂成一鍋粥,霍老太身邊的人都被嚇了一跳。霍秀秀好像也嚇慘了,縮到了那個叫阿雪的中年女人身後。
吳邪猶豫一瞬,看了看下面又是飈血又是二樓的高度,覺得幫胖子幹那些夥計保安更保險。撐死了掛點彩,下面的場子明顯要命。
不說自己跟不跟得上,就是能打,這個高度下去把握不住也得殘。吳邪強迫自己忽略那個跳樓之後單手插兜正在裝逼的粉紅襯衫,剛站起來想摸個趁手工具陪胖子大戰三百回合,就聽霍老太說:“你們瘋了?得罪了這兒的老闆,你知道會有甚麼後果?”
霍家守在外面的保鏢這時候也進來了,吳邪覺得這老太婆也英雄氣短。年輕的時候也是打遍四方的女梟雄,現在老了還不如陳皮阿四的豪氣,有人來幫場子才敢說話。
胖子堵在門口和屋子裡的保安和剩下的夥計對峙,就聽吳邪一改之前憋屈禮貌的語氣,用十分冷靜漠然的語調對霍仙姑說:
“如您所說,這飯店開的太久了,老闆當的太安穩,得有人給他點刺激。咱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今天就給這兒的大佬刺激刺激。”
胖子隱隱約約聽出這小子語氣裡罕見的狠勁兒,他心裡喲呵一聲,心想他孃的真是根兒上就他媽當賊的。再怎麼文化高也是個狠人啊。
老子英雄兒好漢,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老子不孬,子孫還能孬?
胖子不敢挪開目光,怕這群狗孃養的就等他放鬆警惕上來幹人。剛想問接下來咋辦,就聽見吳邪忽然換了語調,咬牙問自己:“胖子,能不能再堅持五分鐘?”
胖子一個走神,最後那個夥計果然想偷襲。他一個頭槌把人放倒,莫名道:“啊?我靠,你還想上個廁所是幹嘛?”
他這會兒熱血上湧,嘴更沒有把門的。吳邪的聲音又把他的思緒拽回來。胖子聽他說:“咱們都坐了這麼久了,禍也闖了,氣也受了,不能前功盡棄,就五分鐘,讓老太太看看啥叫風骨。”
胖子看向吳邪。這小子突然吊兒郎當,簡直像自己的徒弟。眼睛裡的狠勁兒那是一點沒少。
好小子,不蒸饅頭爭口氣,胖爺幹了!
吳邪看他長篇大論,其實就是答應了,立刻一屁股坐回去。發誓不到點不抬屁股。
……
樓下,張起靈沒明白解雨臣幹嘛跟他面對面站著,還一直笑。這沒有任何意義,既然他不動那我先動——基於現實判斷,張起靈認為這人打不過自己。
既然打不過,那乾瞪眼看著幹嘛,你不動手我可動手了。
我們仍未知道此時憨了吧唧老老實實跟解雨臣對峙的張起靈到底在想甚麼,但張海桐覺得大概的心路歷程就是這樣。
張海桐帶的銅籤子就十幾根,全丟了心疼。新月飯店每個包間裡都有吃飯的地方,這個包間他們剛剛坐的地方後面就是飯桌,上面擺了一整桶筷子。
一樓圍著小族長和解雨臣的夥計保安根本不敢上前,除了顧及解雨臣,也是被那個受傷夥計身上的暗金色銅籤子鎮住了。
這是真的見了血,二樓那位明顯不想他們上前半步。
但有的人就是頭鐵。他們似乎很想搞到今天的藏品,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夥計們根本沒看清這些人的動作,空中便忽然射出許多包銀筷子,如同一支支利劍。圍著鬼璽的年輕人和花爺同時出手,這場對峙完全沒有懸念,瞬間分勝負。
等筷子雨全部砸下來,解雨臣已經被放倒在地。他捂著脖子咔嚓就躺地上了,張起靈還懵了一下。黝黑圓潤的瞳仁都震了兩震。
不是哥們,你演技能再差點嗎?你真的不要面子的嗎?
張海桐抓著筷子,瞬間覺得自己好滑稽。我知道你武力值打小族長可能吃力,但不至於菜成這樣吧?五分鐘都沒打過,你就躺了???
一點都不躲啊?
解雨臣捂著脖子躺地上,眼瞳同樣轉了轉,臉上還帶著那種狗大戶一樣的微笑。
我說我想躲你信嗎?但是他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要給我一指頭摁死。我只能躺了。
兩個人就這樣眼神交流半秒鐘,最後解雨臣徹底擺了。
張海桐:……差點忘了這傢伙其實也是個優雅的沙雕來著。
他倆又默契的轉動眼珠,看向二樓霍仙姑房間裡的戰況。吳邪這回屁股真粘上面了,霍仙姑的人打算掰他腿掏他襠都沒讓吳邪挪一下屁股。
霍老太說了,能坐到時間就算他有威風。剛問胖子的時候就還差五分鐘,現在撐不住了,尤其是胖子。在這五分鐘裡一直防守不讓他們靠近吳邪,身上到處掛彩。
因此根本沒到五分鐘,吳邪就說時間到了。兩個人血性都上來了,吳邪一開始還勸胖子悠著點別把人砸死了。後面火氣也燒的很猛,不管抓到甚麼東西,抓到便抬手狂捶
這屋子裡的小擺件小桌子都是實木的,吳邪和胖子掄起來一通捶,等閒之輩近不了身,差點讓他倆打死。
胖子攥著根雕桌,吳邪掄著一條板凳。兩個人睥睨全場,彷彿日本校園黑道漫畫裡牛逼哄哄突然崛起的主角和他的好兄弟一樣。
這真是載入史冊的一天。
吳邪一邊想老子真牛逼,一邊對霍仙姑點頭致意:“婆婆,我走了,改天登門拜訪。”
然後和胖子踢開那些在地上呻吟的人,踢開包廂門往下衝。
吳邪一邊往下跑一邊觀察周圍,目光時不時看向二樓。張海桐就站在窗戶邊,手裡還握著一根筷子。
他跑到一樓,淡淡的血腥味鑽進鼻腔。
粉紅襯衫早就躺了。
地上灑著零星血跡,那些筷子全插在這些人的四肢上,深深紮了進去。被紮了筷子的人不多,已經被旁邊的人抓住。
整個一樓的焦點都在悶油瓶身上。
他不知何時打碎了玻璃罩,像一隻掏人心臟的雪豹,用他格外具有美學感的手抓住那隻通體碧綠的鬼璽。
就這樣靜靜的盯著。
好像童話故事裡,盯著一顆心臟的毒皇后。這一刻純善與野性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人類的規則不適用於張家人。
何況是他們的首領。
不同的是,吳邪和張海桐不約而同想。
張起靈可比毒皇后好相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