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國的早於夜郎國近兩千年,然而那個時候的西王母國就已經可以製作青銅器,用於祭祀、征戰和貴族日常使用。
解雨臣清楚張海桐的意思。
吳三省確實將塔木陀的資料透過他的渠道傳出一份,吳邪和阿寧在魔鬼城內部發現一艘沉船。沉船裡面有許多陶罐,都裝著人頭。
由於時間太久,陶罐和人頭都都爛朽了,跑出來屍蟞王。
這些人頭和陶罐一樣大,但罐口很小,頭根本無法取出。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把砍下來的人頭裝進去。答案顯而易見,這些人頭可能是奴隸還小的時候就被套上了罐子,然後被砍頭,進而直接在裡面養屍蟞王。
吳邪猜測,當年的魔鬼城區域可能擁有水域。西王母國與中原地區或者別的國家建立了貿易關係,吳邪認為,這個貿易物件很可能就是書裡記載的周穆王。
但是為甚麼會貿易這種裝在人頭裡用陶罐封住的屍蟞王?有甚麼特殊意義嗎?
解雨臣不會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提出太多疑問,因為這是一種非常愚蠢的表現。沒有人有義務為你的疑惑買單,這個世界上連血脈親人都可以不負責任,何況陌生人?
之前的問題,都是他有結論,甚至哪怕張海桐不回答他都能自行判斷。
張海桐的答案只起到一個增加可信度的作用。
但現在不同,解雨臣完全不知曉這兩件事的關聯,亂猜只會降低他的可信度。這不利於自己在張海桐面前建立“可靠合作伙伴”的形象。
場面上說話就這樣,瞬息萬變,一個呼吸幾個想法。
他不想打斷張海桐的表述,這是解雨臣的教養。
“在夜郎國的喪葬文化裡,死去的人要用青銅釜套住頭顱下葬。當然,這種習俗只適用於貴族。青銅器很珍貴,一般人沒資格使用。但這種後天套頭操作起來比較麻煩,有甚麼辦法像西王母國那樣剛好套住頭又能封住東西呢?”張海桐提出了一個反問。
解雨臣想到一個可能,不過沒明說。只是提出一個大概。“人的肩和背比頭寬。”
張海桐點頭。“對,人的肩膀和背部厚度,完全能罩下一個頭。所以夜郎國發明瞭他們的西王母陶罐,即用與逝者肩背貼合的銅釜側立口修頭部和肩部,這樣就能做到杜絕裡面的東西跑出來。”
“你的意思是,這些夜郎貴族在自己的腦子裡種了屍蟞王?”解雨臣只是震驚一瞬,很快恢復平靜。人的慾望沒有窮盡,為了達到目的,幹出甚麼事都不稀奇。
不然哪裡會有人祭這樣荒唐的蠻荒文化。
對於張海桐來說,解雨臣的話不能說對,當然也不能說錯。這些貴族身體裡確實有屍蟞王,但他們吃下去的不是蟲,而是真正的屍蟞丹。
一種西王母自研發的“長生不老藥”。具體成分就是屍蟞王和隕玉粉末,吃下去後會逐漸屍化,唯一的解決辦法是終身與隕玉為伴。具體的成分比例張海桐不清楚,他又不吃那玩意兒。
當屍體很好玩嗎?
根據張家目前收集的資料來看,汪家在發現屍蟞丹後吃了不少虧。他們也是在確定這東西無法為人所用後,才會想辦法找人實驗,意圖最佳化方案。
目前來看可能處於一種失敗和成功的疊加態……這只是推測。
解雨臣沒得到回覆也不著急。從進門到現在,張海桐的脾氣他摸的差不多了。這人只會在非常嚴謹的地方表達明確的觀點,在他看來不重要或者不需要糾正的東西,就不會表態。
簡而言之,張海桐其實是個糊弄大師。
如果有人跟他談判,大概會被氣死。
裝糊塗這方面真是祖宗級別的。
所以張海桐沒否定,那就說明自己說的對,但不全面。基於現實考慮,是否糾正都無所謂,所以他直接繞開。
好的,進行下一個議題。
解雨臣在心裡給自己的大腦PPT從暫停按回繼續播放。看來,這些夜郎貴族也在求長生。
因為周穆王曾經駕車去西王母國求不死藥。
不過在後續的發現裡,吳邪反而認為很可能是周穆王為了一己私慾攻打西王母國,結果兵敗如山倒。為了挽尊,才編出“穆王何事不重來”的神女與天子的愛情故事。以及那個求不老藥的奇葩理由。
或許一開始,周穆王就是想打下西王母國直接搶奪。只是打輸了,才有了這個版本的故事。
如果夜郎貴族知道了這個辦法,是否說明西王母國的殘餘部落在當時依舊存在,並與夜郎國建立了聯絡?
還是說,這個方法本身就是張家給的?
解雨臣抬頭,卻見張海桐正對著他笑。和之前那個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完全不同,
“對,這個辦法就是你想的那個存在帶過去的。”張海桐直接承認了。“我的家族扶植了一位王,王聽從我們的調遣,借天神的名義舉行祭祀並征戰殺伐。初代夜郎王傳聞不老,直至死亡也貌若少年。這就是神的恩賜,也是他凝聚力最根本的來源。”
“憑藉家族助力和他的聰明,西南地區出現一個完全用於土木建設的國家,也就是夜郎。只不過在當時的西南地區不叫這個名字,不過都不重要了。”
張海桐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如同滴滴答答的水聲,好像他的話語與周圍的靜默本就是一體。
“那位王的繼承者們發現所謂的神竟然是真的長生不老,不是幌子。貴族們可以不老,卻不能不死。而所謂的神,卻真的不死。”
“當別人人認為你有槍,你最好真的。。”
“同理。”
“別人人認為你不死,你最好真的不死。尤其身懷寶藏的時候。”
“更可怕的是,當他們發現你不死的時候,你恰好和凡人一樣,會死在同樣的手段之下。”
“那麼一切都簡單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