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剩下的幾天假期,張海桐幾乎都是躺著度過的。不是躺就是坐,腿上的傷口疼的很厲害,不過應該不是單純的傷口疼。
他摸過身上的筋脈和骨頭,都沒問題。除了身上新添的皮肉傷,這具身體非常健康。
即便他和張海平推測過,由於兩邊時間流速不同,張海桐可能在短時間內接收大量痛感。可他本人沒有做好準備。
沒有痛覺的時間太久太久了。從前為了彌補這個缺陷,張海桐在日常訓練裡花了很大的功夫,透過觸覺和其他感知填補痛覺缺失的功能,比如聽覺、視覺。尤其是打鬥的時候。
這導致張海桐的敏感度非常高,尤其對外界的感知。所以會比較排斥別人過於親密的舉動,這會擾亂他的感知。
這本來應該是優勢。
但尷尬的是,現在身體好了,五感正常。上一世刻意訓練出來的高敏感知,反而成了累贅。
這讓他對痛覺和其他感官更敏銳,尤其是疼這方面。
張海桐有時候會分不清,他到底是傷口疼,還是胃疼,又或者是骨頭疼。
經常面對身體各種疼痛的朋友們都知道,人在遭受一定程度的痛感後,就會感到麻木。進而失去對痛覺的靈敏度。
張海桐現在就是這樣,已經疼麻了。不過他也說不準是布洛芬的功勞,還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啟動了。
如果這就是擁有一切而必須付出的代價,那也行吧。
張海桐寫完最後一張英語卷子上的作文,將答案全部傳到群裡。這是三人小團體的習慣,班長說他們不僅要探索世界的秘密還要搞好學習。因此經常在群裡交流學習上的事,不出意外,晚上班長就有空對答案了。
小徐被她說的熱血沸騰,當即熱血滿滿附和。作為擺爛牆頭草,張海桐當然是少數服從多數。
傳完答案,張海桐換過藥又躺了。除了操心個人衛生以外,真是過著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日子。早晚張先生都會做飯,中午小徐會送飯。
徐阿姨每次做飯都很大方。用小徐的話來說就是:不給你送也會剩,還不如送過來你吃點。
張海桐:彳亍。
由於家人朋友的溺愛,張海桐在做飯這件事上已經懈怠很久了。
剛回來那陣子他每天都起的很早,下意識整理房間,做飯洗漱。這些都是經常做的事,孤身一人,當然自己操心自己。
張女士那幾天偷偷哭,張海桐知道。大概沒想到孩子長大懂事了,竟然會一大早起來給他們做飯。也不木訥了。整個人完全自洽,看不出從前有問題的樣子。
然而張女士和張先生高興過後又覺得不對。誰家孩子早上五點鐘起來做飯,然後自己收拾乾淨揹著書包乖乖去上學,晚上回來做好飯把自己收拾乾淨,寫完作業還出來洗碗,然後去睡覺?
張女士覺得這個作息和自律程度雖然活人感很強,但是和之前那種木訥感非常接近。張海桐像一臺精密的機器,他有一套自己的執行方式。
哪怕已經恢復“健康”。
張女士和張先生為了張海桐,有孩子後一直沒放棄觀察其他家裡的孩子。這個年紀的小孩,除了讀書上學,不是應該玩兒的年紀嗎?
不操心吃喝拉撒,除了正事就是玩。不闖禍都算乖——簡而言之,張女士覺得張海桐成熟過頭了。
但是董醫生已經走了,張海桐也康復了。張女士怕傷了孩子的心,一直不知道怎麼帶他去檢查。
張海桐很快摸出門道,慢慢的就不做了。開始犯懶,控制在父母眼裡過於勤勞的生活習慣。他覺得張女士應該是沒有安全感,尤其發現張海桐雖然“康復”了,但還是自顧自執行一套習慣,看起來仍舊很孤僻的樣子。
張女士怕他反覆,又怕刺激到孩子,才猶豫不決,分外擔心。都是之前自己欠的債,張海桐想。所以給張女士提供安全感,是他應該做的。
張海平也沒訊息,應該沒遇到大事。不然他就該在群裡大喊救命了。
在吳邪的世界裡,他們已經到了廣西巴乃。很可能接下來的半年裡,盜筆世界會跨過很多個大事件。
或許是快開學的原因,張海桐的精神逐漸從鬆懈狀態變得緊繃。
這意味著,現實世界可能會出現很多奇異事件。
想到這些,張海桐沒來由的感到平靜。他很早就不熱血了,前途茫茫只會讓血液流動的更加平緩。這才是張家人的生存之道。
於是張海桐又閉上眼睛,寫作業很累的,他也需要睡覺。
明天就要上學了,早上讓老爸送我吧。
晚上坐公交車回來?
也行。
好像沒菜了,媽媽明天要回來了吧?要多買點蔬菜,她喜歡綠葉菜。
上午第一節是英語課吧?好像還沒背單詞,算了,臨時抱佛腳吧。
張海桐一邊慶幸上輩子各種技能都沒忘,他還會講英語。一邊胡思亂想,逐漸生出一些睡意。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不是張女士買的手機,而是張海桐自己購置的備用機。
來電顯示陌生號碼。張海桐剛要結束通話,陌生號碼發來訊息:廣西巴乃,請接電話。
與此同時,另一條屬於張海平的資訊發來:
“桐哥,我在北京。北京出事了。”
張海桐選擇先接電話。
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小爺,我是蔣二啊!還記得我嗎?”
“之前的款項,您收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