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格爾木市從山東抽調了一百四十多名知青,與當時的農建十二師“四團一營”一起投身於當地建設。
這些知青裡,相當一部分就讀中專醫療專業。由於環境惡劣,人才稀缺。當時的知青雖然辛苦,接觸的事務卻非常多。導致一部分本應該瞞的嚴嚴實實的事情,有了一些蛛絲馬跡。
六十年代末,格爾木療養院發生過一場暴亂。軍隊裡有一個傳聞,說當時有一個狙擊兵立了功,按理說應該受到褒獎。可是等到實際表彰的時候,大家都沒有看見這個人。
上面也沒有解釋。後來流傳出一些訊息,說這個狙擊兵被首長看中,被調去別的單位了。
不過戈壁灘上向來有許多鬼神之說。格爾木療養院在當地很邪性,被廢棄有相當一部分原因在於它的“詭異”。
療養院附近基本沒有居民,市民都不讓孩子往那邊走。有的小孩被逮住,都要打屁股。
劉將他爺爺當年就在這裡當兵搞建設。就地安家立業,等到人生最後幾年不行了,想起老家的人和事,又和一些早多少年沒來往的兄弟聯絡上,回四川養老。
因此劉將戶口就落在青海,考的也是本省的大學。被青海大學錄取那一年,剛好是2010年。
大多數怪談故事都發生在某某學校的圖書館、檔案館、宿舍等地方。劉將的故事也不例外。
一開始他只是在檔案室裡知道了一些故事,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十年之後的某一天,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知道的東西,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個讓他頭一次試著把所有事情連線起來的人,名叫張海桐。
……
2010年10月。
張海桐久違的迎來了假期。
由於兩個世界還沒有徹底融合,張家在兩邊的勢力處於一個詭異的狀態。在四川的一些組織可以正常使用,但也只有這一部分可以用。
比如那個蓉城麟宇地質勘探公司,目前張澤清就在裡面上班。但是公司的員工花名冊上本來應該有其他員工,但這個世界目前查不到。處於薛定諤的存在狀態。
張海桐覺得,這有點像“理直氣壯的違法”。這些人都在買社保,各種意外險也在購買。每個月公司賬面自動變更。這些本來應該是人事操作,但這個公司目前根本沒有人事,具體的員工只有張澤清。除了他以外其他員工也不存在,但身份資訊可以使用。
相當於我在違規操作,但是系統上看又好像沒問題。
放假前一天,他把已經知道的作業寫了一部分。這麼著急寫作業,不是因為他要出門玩兒。
張女士和張先生比較忙,他們都不在體制內上班,國慶放不夠七天。張女士要出差,去哪裡沒說。張先生在公司跟進專案,估計要等到三號才放假。
這也沒甚麼。
本來張女士想著讓張海桐回鄉下看看兩個老人,在那裡住幾天。張海桐答應去看看,但不會住下。
“我要出去一趟,已經約好了。”張海桐正在打電話。“走之前我會去看看爺爺奶奶的。”
張女士聽著電話裡張海桐甕聲甕氣的鼻音,有點像小羊咩咩叫。大概當媽的對孩子都有點濾鏡,不論是男孩還是女孩,就算長大了在媽媽心裡偶爾還是會被當成小孩,進行一些幼稚的比喻。
張海桐完全沒意識到張女士在笑自己。剛想說話,就聽見張女士笑出聲了。一開始還挺剋制的,他問了一句:“媽媽?”
喊這個稱呼,更像咩咩叫了。張女士笑得更大聲了。“沒有,沒有。”
張女士在對面下意識擺擺手,平復呼吸後解釋道:“桐桐,你感冒藥應該快吃完了。出去玩記得再去拿點,媽媽給你轉點錢。不夠了找媽媽拿,找你爸也行。”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跟張海平吃飯,飯店空調太低,屋內屋外溫差太大;還是半夜疼醒了睡不著,直接去洗了個澡的原因。張海桐終於感冒了。
倒也不值得大驚小怪,他之前也經常發燒。經常生小病的人生命力比較強。張海桐習慣了,沒放在心上。
自己去附近的診所抓了藥。
這事兒張女士知道,還問他有沒有錢。張海桐已經實現財富自由了,那之後很少找張女士拿生活費。
事實上如果不是怕家裡人擔心這筆錢的來歷,他還打算給父母置辦點東西。不過目前還是算了,等上大學之後,一切都好說。
面對張女士的叮囑,張海桐表示知道了。
張女士又開始笑。
張海桐:……
雖然不知道令張女士發笑的原因是甚麼……但是她開心就好了。
張女士率先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是一家三口之間的習慣,除非張海桐有事,否則大多數時候都會等他們先結束通話。張女士一開始也沒發現這個小習慣,有一陣子他們電話溝通比較頻繁,張海桐這個小習慣就被髮掘出來。
後來張女士把這事兒跟張先生說了,張先生也試了一下,結果真是這樣。夫妻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直到有一天把張海桐打煩了,他自己默默先掛了。
不過這種小脾氣在夫妻倆眼裡完全可以包容,甚至讓他們很高興。有一種孩子非常健康的感覺。
張海桐將登山包提到客廳沙發上,又給家裡的老人打電話。去那裡之前,他想問問老人有沒有不夠用的生活用品,去的時候一起帶上。免得他們自己跑一趟,麻煩。
東西挨個列出來,張海桐換了衣服,直接開門去超市。現在是九月三十日晚上,現在買好明天直接帶走。
觀廣播裡的音樂舒緩悠揚,張海桐踏著人字拖在瓷磚地上滑溜——清潔大姨太給力了,拖鞋走在地上打滑。他只能滑著拖鞋往前走。
短短一個多月,張海桐已經漸漸習慣現代的生活。或者說,習慣2010年這個對於他來說既復古又先進的時間。
懶散到他可以隨時隨地躺著睡,唯一的風險就是被警察撿走或者著涼。
購置完必備的生活用品,張海桐停在散裝糖果區。
貨架上堆著琳琅滿目五顏六色的糖果。張海桐看了一會兒,誠實的扯下一個塑膠袋,往裡面抓了一大把。
老人家也挺愛吃的,張海桐想了想,一口氣買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