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桐跳下來後,順著盜洞往下攀爬。
時間有限,盜洞開的有點窄,成年人進來之後只能趴著往裡挪動。
不過這個盜洞畢竟是按照黑瞎子的體型挖的,對於張海桐來說也算綽綽有餘。
他經過那個被炸開的暗室牆壁——結構非常厚,但是材料比較粗糙。不像是軍方能夠造出來的東西,更像民間為了牢固隨便堆出來的產物。除了結實,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整個暗室伸手不見五指,但此時的張海桐根本不需要光亮。他直接走了進去。
黑暗中,走進去幾步的張海桐忽然停住,直挺挺站在暗室之中。好像是在感受甚麼。
幾秒鐘後,張海桐猛的伸手一抓。
暗室裡傳來一聲尖嘯。
這聲音在室內非常刺耳,但在地面上已經所剩無幾。
“噠。”
手電筒開關開啟,刺眼的人造光瞬間充斥著整個房間。
後來的兩人尋找著張海桐的蹤跡,便看見一個堪稱滑稽的一幕。
張海桐死死拽著禁婆的脖子,手臂直直舉著,禁婆的手和腳根本碰不到他。連頭髮都因為害怕麒麟血,徒勞的在身後張牙舞爪。
看得出來當事屍沒使勁,不然禁婆脖子該斷了。
黑瞎子樂了。“看來姓張的變成粽子,也是粽子王啊。”
他看向身旁的張起靈,又說:“嗯,你哪天要是變了,我可拔腿就跑。”
張起靈瞥他一眼,無語都快溢位來了。他走到張海桐身邊,用手電照射禁婆的臉。禁婆這種生物畏光,常年生活在水中或者地下。
幾十年幾百年的老禁婆可能分辨不出生前的模樣,但這才十年左右,這隻禁婆的面容還隱隱能窺見生前的影子。
黑瞎子聽見張起靈吐出兩個字,那是一個女孩的名字。“霍玲。”
三個熟人,活著站在這裡的只有一個。黑瞎子透過墨鏡,沒在啞巴張眼睛裡看出多少濃烈的情緒,仍舊是萬物平等的悲憫。
她應該在棺材裡的。
黑瞎子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她乖乖躺在棺材裡,或許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上個世紀,他在中亞和中國西部地區當顧問,接過許多委託。
戰爭年代,這些地區到處都是洋鬼子。但黑瞎子大多時候只做中國人的生意。在這片柴達木盆地周圍的百姓中流傳著一些關於西王母的傳說,尤其是藏地神話。
有些比較邊緣的、口耳相傳的故事裡,西王母的長生和一種石頭有關。在藏地,西王母也叫作阿乃貢瑪加毛或赤雪甲姆。
傳說中,赤雪甲姆有一種聖物叫“瑟”。這個瑟並不是中原文化的那種樂器,而是代指一種“天降石”。瑟在中原文化的翻譯裡,可以等同於補天石。
傳說這種石頭降下後,帶來了赤蟲災難。蟲災所過之處民不聊生,猶如魔神降臨,將生人腐蝕成爛肉。
為了降服蟲災,赤雪甲姆使用天神選中的人進行祭祀。跟隨神的指引,災難果然平息。
天神感念西王母的功德,消除了“瑟”災禍的力量,賜予西王母依附它長壽的能力。
那個時候的黑瞎子在當地起出過一具獨特的棺材,通體黑色,而且帶有極其濃厚的中原文化色彩。看華麗程度,應該是貴族才會使用的制式。當時他們的嚮導是一藏人,那個藏人說那就是瑟,是用瑟製作的棺木。
藏地的棺木分為兩種,簡陋薄棺叫作項若,佛龕式房形棺木叫作“卡爾”。
黑瞎子猜測這可能是一個漢人的棺木。那個藏人說:“也許我們碰見了赤雪甲姆的恩惠,躺在裡面的人一定長生不老。”
順著跪下叩拜,開始誦經。
後來,黑瞎子才知道無論是“瑟”,還是“天降石”“補天石”,它們在特定的人群裡,都被稱作“隕玉”。
……
張海桐身上的血已經沒多少了,那些曾經溫熱鮮紅的血液漸漸在血管之中乾枯,像一條條沙漠中乾涸的紅色峽谷橫亙在血肉之中。
濃縮的都是精華。
張海客當時還說:“現在好了,再也不用東來一刀西劃一下放了。直接醃入味。想放血只能割肉了。”
張海柿悶悶的問:“是啊,粽子肉也不能吃。泡酒也不行。”
這太地獄了。
現實世界的張海桐打了兩個噴嚏,根本不清楚這些人在背後怎麼編排自己。
現在麒麟血醃入味的張海桐本屍提溜著霍玲,將她往後面的鐵門上一懟,用黑瞎子遞過來的繩子把她栓那兒了。
張起靈觀察著屋子裡那隻通體黑色的棺材,手指摩挲過後,說:“石棺。”
“除了木頭和石頭,棺材還能有別的材料嗎?”黑瞎子試圖去推棺材蓋,才發現這玩意兒重的離譜。
他愣了一下,半晌蹦出來一句:“大理石?”
黑瞎子自己也不認可這個答案,也就是隨口說說。
張起靈搖頭。“不知道,這種材料很珍貴。”
說完,他按下機關。
棺材蓋挪開一條縫。同時,寂靜的空間裡,兩人都聽見一聲清晰的木質碎裂的聲音。
有人在上面。
那些聲音透過暗室中唯一可以正常進入的通道傳到這裡,讓聽力本就敏銳的三個人不約而同看向黑暗中306通往此處的暗門。
“看來還有其他人。”黑瞎子說:“我進去,你在這。”
“裡面可不好打光,我的眼睛在這裡更方便。”
“外面可就靠你了,啞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