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稀的首飾鋪位於璃月港的繁華地段,櫥窗裡陳列著各式精美的首飾,珍珠串成的項鍊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玉石雕刻的耳環襯得玻璃櫃愈發剔透。星稀正坐在櫃檯後清點賬目,見煙緋帶著熒和芷巧走進來,連忙起身招呼:“咦?煙緋小姐,請問有甚麼事嗎?難道是上次那位客人又對定製的髮簪不滿意了?”
“之前那位客人的事已經沒問題了,她昨天還託人送了謝禮過來呢。”煙緋笑著擺手,直奔主題,“這次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有沒有一位叫克羅索的商人,曾經拜託你聯絡首飾工匠?”
“克羅索…我記得是那位至冬商人吧?”星稀低頭想了想,很快點頭,“他確實曾經拿過來一份礦石,還神神秘秘地說是甚麼「翠珏巖」,要做成一副釵子。他給的設計圖特別複雜,又是鏤空又是鑲嵌的,我聯絡了好幾位工匠,才有一位老手藝人願意接這個活,光打樣就試了三次。”
她指了指牆上的訂單記錄:“這個訂單拖了很長時間,前天才正式結掉尾款,所以我印象很深。那工匠說,那礦石硬度一般,打磨起來倒是不難,就是顏色看著普通,不像是甚麼稀世珍寶。”
派蒙湊近看了看那些訂單,小聲對熒說:“總感覺這裡沒甚麼可以算作證據的東西啊…星稀說的都是流程上的事。”
煙緋卻不慌不忙,繼續問道:“星稀小姐,我再向你確認一下。克羅索先生委託你聯絡工匠的時候,確實表示過,他寄存在你這裡的材料是「翠珏巖」對吧?而且在所有的溝通記錄裡,都明確提到了這個名字?”
“不會有錯的。”星稀肯定地說,“因為這副釵子號稱用了翠珏巖,要價很高,按照總務司的規定,貴金屬首飾在出售或出租前需要去備案,登記材料、工藝和價格。克羅索先生不太懂璃月的流程,還是我拿著他的委託書去總務司辦的手續。”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煙緋:“我還特意留了一份備案檔案副本在我這,你看,上面寫著名字叫做「翠珏雙鳳負雲釵」,登記的鑲嵌礦石是「翠珏巖」,工藝是‘鏤空透雕’,估值兩百萬摩拉,上面還有總務司的紅色公章呢。”
“星稀小姐,這份檔案能借我用一下嗎?”煙緋接過檔案,仔細看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可以啊,反正這份檔案放在我這裡也沒甚麼用。”星稀爽快地答應,隨即好奇地問,“煙緋小姐,是不是…又有人惹上麻煩了?每次你拿著法典到處跑,準沒好事。”
“沒事,只是一些小問題而已。”煙緋將檔案摺好放進包裡,“這份檔案我用完之後就還給你,多謝啦。”
走出首飾鋪,派蒙忍不住嘀咕:“為甚麼大家的第一反應都是這個?好像煙緋一出現,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黴似的。”
(這倒是能從側面看出來,煙緋解決了不知道多少這種糾紛,熟悉到璃月的普通人一看到她,就知道她在處理麻煩事。也能看出璃月的仙人很好地融入了人世間,不像某些仙人,總把自己困在過去的責任裡…)熒看了眼身邊正翻看檔案的煙緋,輕聲道:“也許這就是「法律諮詢師」的日常吧,總是和麻煩打交道。”
煙緋合上檔案,抬頭道:“嗯…證據蒐集得差不多了,我們最後再去「不卜廬」找白先生一趟吧。”
(雖說翠珏巖對普通人有害是仙人才知道的事,但白朮畢竟是普通人,他應該不知道這些吧?)熒有些疑惑:“你是說…白朮?”
“那個脖子上掛著蛇的怪傢伙?”派蒙也皺起眉,“為甚麼要去找他呀?他是醫生,又不是礦石專家。”
“因為只有他,能夠出具有權威性的證明文書,來證明「翠珏巖」對人體是有害的。”煙緋解釋道,“《璃月醫療法》規定,醫師出具的藥理分析報告具有法律效力,能夠作為法庭證據。把這最後一份證明拿到手,我們就可以去給這件事收尾了。”
熒恍然大悟:(原來是想逼克羅索不得不承認他賣的不是「翠珏巖」啊。如果他堅持說是正品,那就要解釋為甚麼芷巧接觸後毫無不適;如果他承認是假貨,那欺詐的罪名就跑不了了。)
不卜廬的藥香隔著一條街就能聞到,門口掛著的藥草隨風擺動,發出沙沙的聲響。白朮正坐在櫃檯後翻看醫書,看到推門而入的三人,放下書卷起身:“哦?真是稀客。如果你們是來找我家七七的話,她正好出去採藥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煙緋身上,微微挑眉:“還有…煙緋小姐,您更是位稀客了。請問有甚麼事嗎?總不會,又有無知之徒誣賴敝店的藥全無藥效,需要您來主持公道了吧?”
“沒有沒有,白先生多慮了。”煙緋連忙擺手,“這次我來只是想請教您一件事,您瞭解「翠珏巖」嗎?”
“「翠珏巖」?”白朮沉吟片刻,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泛黃的古籍,“我記得,在《七臧山經》第六注裡,確實提到過這種礦石。”
他翻開古籍,指著其中一段文字:“《七臧山經》裡說,‘此石隨山中石碎而生,蘊地脈之精,色青如翠,然性烈,常人觸之,必有災殃’。這種礦石確實富含巖元素力,如果沒有「神之眼」的人和它長時間接觸,輕則頭暈噁心、面板紅疹,重則性情大變、重病不起。古籍裡還記載過幾例因誤觸翠珏巖而發狂的病例,最後都是用清心草和琉璃百合配伍才勉強壓制住元素力的侵蝕。”
熒心中微動:(看來就如鍾離所說,璃月的普通人真的能擔起璃月的未來了。我還以為白朮不知道仙家才知道的事情,沒想到璃月的古籍早就記載了翠珏巖的特性,普通人也在代代相傳這些知識。)
白朮合上古籍,看著煙緋,眼中帶著一絲瞭然:“呵呵,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以煙緋小姐的作風,既然來專門問我這件事,只怕又是要讓我開些證明文書,來證明翠珏巖的藥理特性了吧?”
“正是如此,那就…拜託白先生了。”煙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書模板。
“一份文書而已,舉手之勞,不足掛齒。”白朮很快寫好了證明,蓋上不卜廬的印章,忽然話鋒一轉,“不過,除你們之外,還有一位至冬商人也來向我問過「翠珏巖」。他問的很詳細,尤其關心‘常人接觸是否一定會出現不適’,但得到答覆後,卻露出了一副格外失望的表情。不知道煙緋小姐正在忙的事情,是否和這位至冬商人有關?”
煙緋接過文書,微微一笑:“這件事,就不勞煩白先生掛懷了。謝謝白先生的文書,之後我會再來拜謝。”
“煙緋小姐客氣了,還請慢走。”白朮目送三人離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
離開不卜廬後,派蒙湊到熒身邊,小聲吐槽:“那個叫白朮的人,還是和以前一樣,讓人感覺很奇怪。是我的錯覺嗎?總感覺他說的那些話,好像是在試探甚麼,甚麼都瞞不過他似的。”
“白先生一向是這樣,心思細膩,醫術高明,看問題也透徹。”煙緋倒是習以為常,“好了,現在證據蒐集得差不多了——解翠行的石屑、星稀的備案檔案、白先生的藥理證明,還有芷巧接觸礦石後無恙的證詞。我們去找克羅索吧,該給這件事一個了斷了。”
陽光穿過不卜廬門前的藥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熒看著煙緋手中那疊厚厚的證據,忽然明白——律法的公正,從來不是憑空而來的,它需要有人像煙緋這樣,一步一步地尋找證據,一點一點地拼湊真相,用最嚴謹的方式,守護最樸素的正義。】
夢境空間內, 當煙緋集齊所有證據準備去找克羅索時,達達利亞看著螢幕上的煙緋,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地對身邊的阿蕾奇諾說:“她們跑了這麼一大圈,又是找石屑又是開證明的,可連那副丟失的釵子都沒找到啊。這到底有甚麼用?難道光靠這些紙就能讓克羅索賠錢?”
阿蕾奇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銳利如刀:“蠢貨,她們的目的從來不是找釵子。”
她指了指螢幕上的證據虛影:“克羅索一口咬定釵子是翠珏巖,還在契約裡寫了‘假一賠十’。但現在她們有了三樣東西——第一,石屑證明那礦石是普通的翠含巖;第二,備案檔案證明克羅索明知是‘翠珏巖’卻用來交易;第三,白朮的證明說明翠珏巖對人體有害,而芷巧接觸後卻毫無異常。”
她頓了頓,解釋道:“這三樣放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個死局:如果克羅索堅持釵子是真的,那他就要解釋為甚麼芷巧沒事,還要承擔‘假一賠十’的違約責任;如果他承認是假的,那就是欺詐,不僅要退還租金,還要賠償芷巧的損失,甚至可能面臨總務司的處罰。”
“哦——!”達達利亞恍然大悟,拍了下手,“原來如此!她們是想用這些證據逼克羅索自己承認撒謊!就算沒找到釵子,也能讓他無法抵賴!這招可比翻遍璃月港找釵子聰明多了!”
周圍的人也紛紛露出瞭然的神色。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她們在做無用功呢。”安柏恍然大悟,“用證據設下陷阱,讓對方不得不說實話,這比硬找東西有效多了。”
凱亞摸著下巴,笑道:“這就是律法的智慧啊,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對方束手就擒。看來這位煙緋小姐,比我們想象的更厲害。”
荒瀧一斗聽得眼睛發亮:“哇!這招夠狠!比直接打一架有意思多了!小忍,你以前怎麼沒教過我這招?”
久岐忍瞥了他一眼:“因為你連最簡單的法律都看不懂,教了你也不會用。”
夢境空間的光塵漸漸平靜,文書的虛影緩緩消散,但眾人的目光都被螢幕上的走向牢牢吸引。煙緋帶著證據走向克羅索的店鋪,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即將開始。而這場戰爭的武器,不是刀劍,而是那些看似普通的紙和筆,以及背後不容置疑的律法與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