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翠行的鋪子藏在璃月港的小巷深處,門口堆著各式礦石原石,有的泛著金屬光澤,有的裹著青綠石皮,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老闆石頭正蹲在地上,拿著小錘敲打一塊璞玉,聽見腳步聲抬頭,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各位客官,歡迎光臨——咦?煙緋小姐?”
他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小錘差點掉在地上,搓著手訕訕道:“你找我有甚麼事嗎?不、不會又有人投訴,說我的石頭裡絕對開不出好東西了吧?天地良心,我解翠行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上次那是客人運氣不好……”
“不是這件事。”煙緋擺擺手,徑直走到櫃檯前,“我來是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一位叫做克羅索的至冬商人,拜託你處理過礦石?”
“克羅索?至冬商人……”石頭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哦……我有點印象!他前幾天確實送過來了一塊礦石,巴掌大小,青綠色的,還神神秘秘地說這是甚麼「翠珏巖」,讓我幫忙切成釵子的形狀,還要打磨得光光亮亮的。”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實不相瞞,我也是第一次經手「翠珏巖」,根本沒法分辨真假……不過既然客人堅持說是,出手又挺闊綽,付的加工費比普通礦石多了三倍,我也就隨他了,按他的要求把那塊礦石處理好了。”
煙緋眼睛一亮:“嗯……你處理那塊‘翠珏巖’的時候,有沒有留下甚麼邊角料?比如切割下來的石屑或者碎塊?”
“有有有!”石頭連忙點頭,“因為那種礦石我之前沒經手過,看著稀奇,就特意留了一些石屑,準備閒下來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是不是真有傳說中那麼神奇。就放在那邊的鐵盒子裡,我去給你拿!”
他轉身從貨架底下翻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開啟蓋子,裡面果然裝著一些青綠色的石屑,顆粒細小,看起來和普通礦石碎屑沒甚麼兩樣。
“謝謝了老闆,我們這就過去看看。”煙緋接過鐵盒,走到鋪子門口的陽光下,將石屑倒在手心仔細觀察。
芷巧湊過去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咦?從斷面和紋理來看……這好像是「翠含巖」的碎屑啊。”
“翠含巖?”熒好奇地問,她對礦石瞭解不多,只認得常見的鐵礦和白鐵礦。
“嗯,是一種不那麼罕見的礦石,價格也不貴,經常被用來做首飾的底座或者鑲嵌的配角。”芷巧解釋道,“之前我也聽見過一種說法,說「翠含巖」其實就是「翠珏巖」的外層,因為長期暴露在地表,失去了內裡的靈氣,才變成這樣。但這種說法沒有被證實過,大家也只是隨便說說。”
派蒙湊近了看,咋舌道:“「翠含巖」和「翠珏巖」,就差一個字呢!難怪會弄混,聽起來就像親兄弟似的。”
“是不是親兄弟,元素力一測就知道了。”煙緋捻起一點石屑,“不信的話,你可以觀察一下這些石屑的元素力——「翠含巖」可是一點元素都不含的普通礦石,而「翠珏巖」……”
她話沒說完,熒已經心領神會。她裝作不經意地抬手,指尖縈繞起微弱的風元素,用神識掃過那些石屑——這是她慣用的小技巧,既能探查元素反應,又不會顯得太刻意。片刻後,她搖了搖頭:“沒有發現元素的痕跡,乾乾淨淨的,就像普通的石頭。”
“真的不一樣欸!”派蒙恍然大悟,“這麼說,克羅索用便宜的翠含巖冒充貴重的翠珏巖,故意騙人?太過分了!”
“芷巧小姐居然光看石片就能分辨出不同,真是厲害啊。”熒由衷地讚歎,換作是她,肯定看不出這兩種礦石的區別。
芷巧臉頰微紅,擺手道:“沒有甚麼了不起的啦,只不過家裡做礦石生意,平時接觸這些比較多一點而已。看的多了,自然就記住了它們的特徵。”
她忽然想起甚麼,疑惑地問:“為甚麼石頭老闆沒分辨出來?按理說他常年和礦石打交道,應該比我更懂才對。”
“這兩種礦石確實很相似,尤其是未經打磨的時候,顏色和質地都差不多。”芷巧解釋道,“對它們不瞭解的人,確實很難迅速分辨出來。雖然只差一個字,但兩者在市場上的價格可是天差地別——翠珏巖的價格差不多是翠含巖的一百倍。而且如果要委託工匠切削,因為翠珏巖硬度更高,所需要付的加工費,應該也比翠含巖貴很多。”
“好了,打住打住,不要再發散了。”煙緋笑著打斷她,“我們今天可不是來調查礦石價格的。不同尋常的行為,總是會有不同尋常的原因——克羅索花高價加工一塊普通礦石,這裡面肯定有鬼。拿上一點石屑,我們回去找他。”
回到解翠行,石頭正搓著手忐忑地等待。見他們回來,連忙迎上去:“煙緋小姐,你到底是……發現甚麼了?”
煙緋將鐵盒放在櫃檯上,目光銳利地看著他:“老闆,我再和你確認一下,克羅索先生在送來這塊礦石的時候,確實是把這塊礦石稱為「翠珏巖」的,對吧?”
“是啊,千真萬確!”石頭連忙從賬本里翻出一張單據,“當時的單據我都還留著呢,你看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待切削翠珏巖一份,加工費五十萬摩拉,要求製成釵形,鑲嵌底座」。”
“這樣就沒問題了。”煙緋拿起單據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包裡,“老闆,這份單據和這份石屑,能借我用用嗎?稍後會還給你。”
“沒問題是沒問題,可是,你要這個做甚麼?”石頭一臉好奇,“難道克羅索那傢伙用假礦石騙了人?”
“我自有用處。”煙緋沒有細說,從包裡掏出一份文書,“對了,還請您在這份證明文書上籤個字。這份文書是用來證明這份石屑確實來自於克羅索先生送來的礦石,上面寫清了時間、礦石特徵和你的證詞,你可以詳細看一下。”
石頭接過文書,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拿起筆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嗯,好的,我知道了。煙緋小姐,我多嘴問一句,這次……又是誰惹麻煩了?是不是克羅索那小子?”
“談不上麻煩,只不過是一點小問題而已。”煙緋收起文書、單據和石屑,笑著道別,“謝謝老闆,耽誤你做生意了。”
走出解翠行,派蒙興奮地說:“有了這些證據,克羅索應該就無話可說了吧?單據上寫著翠珏巖,石屑卻是翠含巖,這就是鐵證啊!”
“這些還遠遠不夠。”煙緋卻搖了搖頭,“單據和石屑只能證明他送來的礦石有問題,但不能證明他是故意欺詐——他可以說自己也被騙了,把責任推給上游供貨商。我們還需要再找點……更加「有力」的證據,證明他明知是假,還故意用來出租騙錢。”
她低頭翻看法典,手指在某一頁停住:“打造首飾除了切削礦石,還需要專業的首飾工匠做底座和鑲嵌。我想想……首飾工匠……在哪呢……”
片刻後,她眼睛一亮:“找到了!星稀小姐經常幫人聯絡首飾工匠,她手裡有很多工匠的名單和訂單記錄。我們去找她吧,說不定能查到克羅索那副釵子的底座是誰做的,有沒有留下甚麼線索。”
派蒙驚訝地說:“這樣就找到了……你怎麼認識這麼多人啊?感覺璃月港就沒有你不認識的人。”
“因為每天都有很多人來委託我做法律諮詢啊。”煙緋笑著說,“你們也知道,這座璃月港是「契約之城」,契約……或者說「律法」是這座城裡很重要的東西。但那位「天權星」凝光大人修訂的各種法律法規實在是太過複雜,差不多就是那種「輕易讀不懂,絕對讀不完」的感覺吧。所以,我這種可以在律法方面提供幫助的「法律諮詢師」可是很受歡迎的。”
“在法律方面提供幫助?可是,法律不是很複雜的嗎?「輕易讀不懂,絕對讀不完」甚麼的……”派蒙吐了吐舌頭,光是想想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文就頭疼。
煙緋卻一臉輕鬆:“嗯……這個倒是沒關係,反正到目前為止所有的法典,我都已經全部背下來了。”
“全部都?!”派蒙驚得差點咬到舌頭,呆毛都豎了起來,“那可是好幾本書吧?你居然能全部背下來?太厲害了吧!”
“這可是「法律諮詢師」的基本素養,別大驚小怪。”煙緋拍了拍她的腦袋,“就像冒險家要會用劍,商人要會算賬一樣,我會背法典,不是很正常嗎?”
熒看著她,忍不住在心裡感嘆:這就是仙人的餘裕嗎?換作是她,恐怕連第一章都背不下來。
“這和仙人沒甚麼關係啦。”煙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擺擺手,“我只不過剛好很喜歡看書而已,尤其是法典——裡面的邏輯和條理,其實很有趣的。”
她收起法典,加快了腳步:“好了,我們快點去找星稀吧,晚了她可能就要關門了。”
陽光穿過璃月港的街巷,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熒看著煙緋輕快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總是把“律法”掛在嘴邊的仙人,其實比誰都明白——律法的本質不是束縛,而是用最公正的方式,守護每一個人的善意與誠信。而此刻,她們正在用這種方式,為一個陷入困境的商人,尋找一條公平的出路。】
夢境空間內,當煙緋說出“所有法典都已背下來”時,夢境空間的光塵突然炸開一片耀眼的金光,無數法條的虛影在空中流轉,彷彿在為她的驚人記憶力喝彩。眾人看著螢幕上從容自信的煙緋,紛紛露出驚歎之色。
鍾離望著那些法條虛影,眼中帶著讚許:“能將繁雜的律法爛熟於心,更能靈活運用,煙緋的這份能力,在璃月實屬難得。律法的生命力,正在於有人能真正理解並踐行它。”
煙緋的父親挺直了腰板,臉上的自豪幾乎要溢位來,嘴上卻依舊謙虛:“這丫頭從小就愛翻書,不管甚麼書都能看進去……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不過是記性好點而已。”
“哦?記性好點?”留雲借風真君扇著扇子,慢悠悠地說,“上次璃月修訂《商事法補充條例》,新增了三百七十六條細則,某個人用了三個月才記熟,而煙緋只用了三天就倒背如流,還指出了其中三條邏輯漏洞,這也是‘沒甚麼大不了’?”
削月筑陽真君也點頭:“何止啊,上次處理一起仙凡土地糾紛,涉及到五百年前的舊契約,是煙緋從故紙堆裡找出原文,才理清了權責。這可不是光靠記性好就能做到的。”
煙緋父親被懟得沒話說,只好悶頭摸著鬍子,嘴角卻忍不住向上翹。
稻妻那邊,荒瀧一斗張大了嘴巴,看著螢幕上的煙緋,半天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捅了捅身邊的久岐忍:“小忍,你……你當年在璃月學法律的時候,也背過這麼多書嗎?這也太可怕了吧!”
久岐忍止住了荒瀧一斗的動作,平靜地說:“基礎法典是必須背的,但不需要像煙緋這樣一字不差地背完所有條文——她是把律法當成學問來研究,而我們更多是為了應用。”
“那就好,那就好。”荒瀧一斗鬆了口氣,拍著胸口,“要是讓我背這麼多東西,還不如讓我去單挑一頭野豬王。”
“不過,”久岐忍話鋒一轉,“煙緋說的沒錯,《璃月法典》確實複雜到‘輕易讀不懂,絕對讀不完’,光是關於礦產交易的條款就有上千條,更別說還有各種補充條例和判例。想要真正掌握,付出的努力不比背完所有條文少。”
荒瀧一斗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什、甚麼?那你當年學的時候……”
“我花了三年時間,才敢獨立處理簡單的諮詢案例。”久岐忍淡淡道,“而且,這還只是璃月一國的律法。要是想做跨國法律諮詢,還得學其他六國的法律,那才是真正的挑戰。”
荒瀧一斗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幸好我沒上過學……還是打架比較簡單……”
夢境空間的光塵漸漸平靜,法條的虛影緩緩消散,但眾人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復。煙緋的博學與嚴謹,讓他們看到了律法背後的智慧與力量——原來,守護一座城市的,除了刀劍與神力,還有這些密密麻麻的條文,和那些願意為公平正義而奔走的人。而螢幕上,煙緋已經帶著熒和芷巧,走到了星稀的店鋪門口,新的線索,即將被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