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索的“至冬珍寶”店鋪裡，香料的氣息與金屬的冷味交織。商人正用絨布擦拭著一枚藍寶石戒指，見煙緋帶著熒、派蒙和麵色凝重的芷巧走進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煙緋小姐，你們怎麼又來了？芷巧小姐也在啊，怎麼樣？那副釵子戴著還不錯吧？翠珏巖的光澤，在宴會上定能豔壓群芳。”
芷巧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克羅索先生，關於那副釵子……我……我不小心把它弄丟了。”
“弄丟了？！”克羅索手裡的絨布“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櫃檯被撞得發出刺耳的聲響，“你在開玩笑嗎？那副釵子值多少錢你知道嗎？那可是用層巖巨淵深處的翠珏巖做的！整個璃月港都找不出第二塊！”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芷巧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這是我的錯，我會按照契約上的條款賠錢的，哪怕分期償還也會還清，請您給我一點時間。”
克羅索的臉色鐵青，煩躁地踱了幾步，最後看向煙緋：“我……我真是氣糊塗了！算了，現在說這個也沒用。正好煙緋小姐也在，你是璃月最懂律法的人，就請你來評估一下，按照市場價，她到底需要賠多少錢。一分都不能少！”
“沒問題。”煙緋點頭，目光卻在櫃檯的礦石標本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不過在正式評估前，我還要去市場上做些調查，確認當前翠珏巖的公允價格。除此之外，我再多問一句——克羅索先生，你那副釵子上鑲嵌的，確實是正品的「翠珏巖」沒錯吧？”
“那當然了！”克羅索立刻拍著胸脯保證，眼神卻有些閃爍，“絕對是正品翠珏巖打製的寶貝釵子，我當時還請礦石鑑定師出了證書！假一賠十，契約上寫得明明白白！”
“我知道了。”煙緋記下他的話，“我會先去市場上調查一下，然後再回來評估芷巧小姐需要賠償的金額，克羅索先生，請您在這稍等一下。”
“那就拜託你了！”克羅索不耐煩地揮手，看著芷巧的眼神充滿了不滿，“哼，居然弄丟了我的釵子……該賠多少就必須賠多少，一點都不能少！”
芷巧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看來，我也只能回去想辦法籌錢了……哪怕把家裡的鋪子抵押出去……”
“芷巧小姐，請稍等一下。”煙緋忽然叫住她，“我有件事和你說。這裡不方便，我們去找個能坐下的地方慢慢談吧。”
三人來到附近一家茶館，點了壺清茶。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稍稍緩解了凝重的氣氛。
芷巧侷促地握著茶杯，小聲問：“煙緋小姐，你找我還有甚麼事嗎？是來……是來告訴我初步的賠償金額的嗎？”
煙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不是這件事。我要和你說的是，那副釵子上鑲嵌的礦石，或許並不是「翠珏巖」。”
“不是翠珏巖？！！”派蒙驚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翅膀都豎了起來，“甚麼意思？你不會已經悄悄找到那副釵子，發現礦石是假的了吧？”
“我又不是冒險家協會的冒險家，跑腿找東西這種費時費力不討好的事，我才不做呢。”煙緋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我只不過是稍微……推斷了一下。”
她看向芷巧，解釋道：“我不知道姥姥有沒有和你們說過，「翠珏巖」這種材料生長在地底深處，吸納了千年地脈的靈氣，攜帶著很濃郁的巖元素力。這種力量對仙人或許有益，但對普通人來說卻過於霸道——如果常人接觸的話，輕則頭暈噁心、面板髮紅，重則性情大變、精神恍惚，絕對不可能有「入手溫潤」這種感覺。”
她頓了頓，追問：“芷巧小姐，在你攜帶釵子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感覺到身體不適？哪怕是一點點？”
芷巧仔細回想了片刻，肯定地搖頭：“沒、沒有，一切都很正常，既沒有頭暈，也沒有面板髮癢，就是覺得那礦石摸起來很舒服，和家裡最好的暖玉差不多。”
“嗯……這就更奇怪了。”煙緋皺起眉，“剛才我還注意到，在克羅索先生的櫃檯後面，有一些殘留的巖元素痕跡，但那種痕跡很淡，更像是普通礦石經過打磨後的殘留，而不是翠珏巖那種蘊含著磅礴地脈之力的波動。如果我的推斷屬實，也許那塊所謂的「翠珏巖」，根本就沒被做成釵子，還在他的手上。”
派蒙立刻道：“既然這樣，那我們直接去找他對質吧！當著他的面，戳穿他騙人的把戲，讓他不能再訛詐芷巧小姐！”
“可不能這麼做哦。”煙緋搖了搖頭，語氣嚴肅，“如果現在就去找他對質，他肯定會死不承認，要麼說我們汙衊他，要麼拿那份鑑定證書出來搪塞。等我們離開之後，以他商人的精明，說不定會立刻把手裡的真翠珏巖，丟進海里，或者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到時候，他照樣可以按照契約上的條款要求芷巧小姐賠償，自己不虧一分錢，甚至還能賺一筆。”
她攤了攤手：“至於我們嘛……就只能去把璃月港翻個底朝天找那副釵子，順便祈禱那所謂的「翠珏巖」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剛剛還在頭疼該怎麼證明那不是翠珏巖，沒想到繞來繞去，還是要找釵子啊。）熒無奈地在心裡嘆氣，嘴上說道：“這描述也太詳細了……”
“就是就是，感覺就像是你自己經歷過一樣！”派蒙附和道。
煙緋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哦，我確實處理過不少這樣的事件。這種處理方式都算是簡單粗暴的了，我還知道更多「精明」的手段——比如故意在契約裡埋下模糊條款，或者利用資訊差哄騙對方簽字……等有空了再和你們說。”
芷巧看著煙緋，眼中充滿了感激與期盼：“那、那煙緋小姐，既然你這麼清楚這種事，你能幫幫我嗎？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個啊……好說好說。”煙緋從包裡掏出一疊紙，“在那之前，芷巧小姐，麻煩你把這份「契約」籤一下。”
“咦……咦？這個人怎麼又要籤契約了？”派蒙看著那厚厚一疊紙，眼睛都瞪圓了，“總覺得，煙緋似乎比之前的某人（指鍾離）更在意「契約」呢。”
“這是「正式委託」的契約。”煙緋解釋道，“之前幫你分析情況都是友情諮詢，不收費。但再往下調查，涉及到取證、找證人、甚至可能要和克羅索對簿公堂，這些都是要耗費精力的，我們必須簽訂一份正式契約才行，這既是對你負責，也是對我自己負責。”
芷巧連忙點頭：“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煙緋小姐。”
“沒問題！”煙緋把契約推到她面前，指著上面的條款，“來來，先在這扉頁上簽字，我也得籤一下……嗯……這裡寫上你的住址和聯絡方式，還有這一頁關於委託許可權的說明，也得簽名……還有第五頁的報酬說明，第七頁的風險告知，最後一頁的生效條款，都請簽上名，然後用這個印泥……在這裡摁一下手印。”
派蒙看得目瞪口呆：“這是在籤契約嗎？怎麼這麼多頁？比學校的課本還厚！”
（有些像我以前見過的合同了，條款密密麻麻，生怕漏掉任何細節。）熒看著那些條款，由衷地說：“感覺很麻煩。”
“麻煩才說明嚴謹嘛。”煙緋很快簽好了自己的名字，將其中一份遞給芷巧，“好嘞，這樣就可以了。報酬還是老規矩，按照璃月法律諮詢行業的標準收費，這裡也寫在契約裡了，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我都已經看過了，沒有問題。”芷巧小心地收起契約，眼中的焦慮消散了不少。
煙緋將另一份契約摺好放進包裡，看向熒：“需要我幫甚麼忙嗎？”
“暫時不需要。”煙緋搖頭，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這件事雖然說起來麻煩，但捋清頭緒後，處理起來反而很簡單。你之前沒有見過這種法律調查吧？就趁這個機會，好好感受一下吧——有時候，筆尖比劍鋒更能解決問題。”
芷巧忍不住問：“可是煙緋小姐，你為甚麼願意幫我？按理說，這只是一樁普通的委託，對你來說似乎沒有甚麼特別的好處……”
“因為我們也正巧在找「翠珏巖」。”煙緋坦然道，“我剛才留意了一下，克羅索先生身上有很明顯的巖元素痕跡，而且那種痕跡的純度不低，或許他真的拿到了一份「翠珏巖」。”
她指尖輕點桌面：“唔……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把那份「翠珏巖」做成了首飾，但這多少也算是一條線索。只要循著這條線找下去，說不定真能找到我們需要的翠珏巖呢。”
更重要的是——”煙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對於這種有可能正在利用法律惡意欺詐他人的人……我可不能容忍。律法是用來保護誠信者的盾牌，不是騙子手裡的武器。”
她翻開厚厚的法典，手指在書頁上滑動：“先不說這個了，我們先去……嗯……我看看啊。礦石加工記錄……礦石加工工坊名錄……”
片刻後，她抬起頭：“有了，我們先去找「解翠行」的老闆石頭吧。在礦石切削和鑲嵌方面，他是璃月港最專業的人士，沒有之一。如果克羅索先生真的需要在城裡加工他的那塊‘翠珏巖’，那石頭老闆一定是他的不二之選。去問問他，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陽光穿過茶館的窗欞，照在煙緋認真的側臉的上，她手中的法典彷彿閃爍著正義的光芒。熒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位“律法仙人”雖然總是把“契約”“條款”掛在嘴邊，卻比誰都清楚律法的本質——不是冰冷的條文，而是守護公平的溫度。】
夢境空間內，鍾離望著螢幕上的煙緋，眼中帶著欣慰：“以律法為刃，以智慧為甲，煙緋這孩子，真正理解了契約的精髓。璃月的秩序，既需要巖之堅，也需要法之韌。”
煙緋的父親挺直了脊樑，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嘴上卻故作謙虛：“這丫頭就是愛較真，一點小事也要翻來覆去查個明白……想當年我在戰場上，一刀就能解決問題，哪用這麼麻煩。”
“哦？那上次是誰因為分不清‘戰時徵用法’和‘民事賠償法’，被煙緋拿著法典數落了半個時辰？”理水疊山真君搖著扇子，語氣帶著調侃。
削月筑陽真君也點頭：“正是。有時候，筆尖確實比劍鋒更有力——至少不會傷及無辜，還能讓人心服口服。”
煙緋父親被懟得啞口無言，只好哼了一聲，轉頭看向螢幕，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稻妻那邊，荒瀧一斗正湊在久岐忍身邊，看著螢幕上厚厚的契約，咋舌道：“小忍，你以前籤的委託契約也這麼厚嗎？光簽字就要簽到手軟吧？”
久岐忍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說：“專業的法律諮詢契約都這樣，條款越詳細，後續麻煩越少。這不是麻煩，是嚴謹。”
“嚴謹歸嚴謹，可這也太多了吧！”荒瀧一斗撓了撓頭，“要是讓我籤這麼多字，我寧願去跟九條裟羅打一架！”
“所以你永遠需要我去撈你。”久岐忍淡淡道，“而且，煙緋的思路很清晰——先找加工者核實礦石真偽，再順藤摸瓜找到證據，既合法又高效。這比直接對峙要穩妥得多。”
“那你說，克羅索是不是真的在騙人？”荒瀧一斗追問，“要是他真的用假礦石騙人，我上去一拳把他的櫃檯砸了！”
“你敢。”久岐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在璃月的地盤上鬧事，小心被千巖軍抓起來，到時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而且，律法會給出公正的裁決，不需要你動手。”
夢境空間的光塵漸漸散去，眾人看著螢幕上煙緋帶著熒和芷巧走向解翠行的背影，心中都充滿了期待——真相的線索，或許就藏在那塊被切削的礦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