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和派蒙按照匿名信上的標記,穿過喧鬧的海燈節集市,來到歸離原附近的一棵大樹下。
“那個寫匿名信的人…到底想幹甚麼啊?”派蒙縮了縮脖子,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希望不是甚麼窮兇極惡的傢伙,最好是一嚇唬就招供的那種。不然以我們現在的狀態,打起來肯定吃虧。”
熒輕輕拍了拍派蒙的腦袋,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絨毛:“別擔心,先看看情況。如果不對勁,我們就先撤。”她說著,從揹包裡掏出一個紅褐色的面具——那是之前在北國銀行幫達達利亞帶著托克玩了一圈後,她向達達利亞要的,還記得當時達達利亞問她拿著面具要幹甚麼。
只是當時的熒只是笑笑沒說話,她自然不可能直接跟達達利亞說,以後萬一有不能用自己身份出面,要做壞事的時候,就需要用愚人眾的身份來做。
面具邊緣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光線下顯得有些神秘。
“你怎麼真的戴面具了呀?”派蒙驚訝地瞪圓了眼睛,“我剛才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小心點總沒錯。”熒壓低聲音,透過面具的縫隙觀察著四周,“對方特意約在這種地方,肯定沒安好心。”
話音未落,集裝箱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他的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能看到下巴上一圈青澀的胡茬,和一雙在陰影裡閃爍不定的眼睛。
“兩位就是來自…盜寶團的朋友吧?”他的聲音刻意壓得沙啞,帶著一種故作深沉的做作,“我明明已經在密信中說自己會喬裝,也請兩位盡情喬裝…而今,這位朋友卻以本來面目現身,實在坦蕩,在下佩服。”
派蒙被他這文縐縐的腔調逗得差點笑出聲,連忙捂住嘴,強裝嚴肅地說:“哼哼,我們和你這種藏頭露尾的人不一樣!我們可沒有做過不戴面具就不敢出現的虧心事!”
斗篷人似乎愣了一下,身體明顯僵了半秒,隨即語氣驟變,警惕地盯著熒臉上的面具:“你們…不是盜寶團的人!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他說著,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刀身在燈籠光下閃著寒光,朝著熒猛撲過來。動作又急又猛,卻透著一股生澀,顯然沒甚麼實戰經驗。
熒早有準備,側身輕巧避開,同時拔出腰間的單手劍,風元素力在劍身流轉,帶起一陣微風。派蒙見狀,立刻飛到空中,大喊:“居然還敢動手!看我們怎麼收拾你!”
那斗篷人顯然沒料到對方這麼能打,慌亂中又揮出幾刀,都被熒輕鬆躲過。他急得滿臉通紅,腳下一個踉蹌,被自己的斗篷絆倒在地,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離他老遠。
“別、別打了!我招!我甚麼都招!”他趴在地上,聲音抖得像篩糠,連兜帽都歪到了一邊,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額頭上還帶著幾顆青春痘,眼神裡滿是驚慌,完全不像個窮兇極惡的罪犯。
派蒙落在熒身邊,叉著腰質問道:“快把你的陰謀詭計招了!是不是想在海燈節搞破壞?”
“我、我沒有想搞破壞啊…”年輕人結結巴巴地說,掙扎著坐起來,臉上滿是委屈,“我只是…只是想加入盜寶團而已。”
“加入盜寶團?”派蒙皺起眉頭,“加入盜寶團需要寫匿名信約人見面嗎?還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因為…因為他們說我沒本事,不收我。”年輕人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哭腔,“我聽說盜寶團最看重‘投名狀’,所以就想幹出一樁大買賣,讓他們刮目相看…”
“所以你就想縱火焚城?”派蒙指著不遠處的材料堆,那裡堆著不少乾燥的燈紙和桐油,“這裡全是易燃物,一點就著!你是不是想趁著海燈節人多,在這裡放火製造混亂?”
“縱火?甚麼縱火啊?”年輕人一臉茫然,眼睛瞪得圓圓的,“我從沒說過要縱火啊。”
“你一直在易燃物堆放的地方晃盪,難道不是為了縱火嗎?”派蒙氣鼓鼓地問。
“啊啊,你說那裡啊。”年輕人恍然大悟,連忙擺手,“我只是在那裡踩點。我的計劃和那些建築材料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派蒙和熒異口同聲地驚呼。
“我是為了…偷走那塊二十年一遇的巨大‘浮生石’!”年輕人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彷彿在說甚麼天大的秘密,“我的計劃是,趁著夜色砍斷一半鎖鏈,就這樣讓它往海的方向飄——”
“哦哦。”派蒙下意識地點頭,隨即又反應過來,忍不住吐槽,“不對啊!浮生石是能浮空的,你砍斷鎖鏈它也只會往天上飄,不會沉到海里的!而且那麼大一塊石頭,你一個人怎麼運走啊?”
“我、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所以一直沒有動手嘛。”年輕人撓了撓頭,臉上露出苦惱的表情,“我本來想找盜寶團的人請教一下,結果就被你們抓住了…”
“這人真的腦子不清楚啊!”派蒙扶著額頭,對熒說,“旅行者,給他一個教訓,然後交給千巖軍吧。”
熒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揹包裡拿出繩子,將年輕人捆了個結實。然後聯絡了附近巡邏的千巖軍,簡單說明了情況。沒過多久,幾個千巖軍士兵就趕了過來,看到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年輕人,都忍不住笑了。
“又是個想走歪門邪道的小傢伙。”領頭的千巖軍士兵搖了搖頭,示意手下將人帶走,“多謝你們了,旅行者。這海燈節期間,就怕出這種亂子。”
“不客氣。”熒摘下面具,露出一張略帶疲憊卻依舊清澈的臉,“辛苦你們了。”
看著千巖軍將那個還在碎碎念“我的完美計劃”的笨賊帶走,派蒙才鬆了口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總算解決了,累死我了。既然千巖軍把那個…笨蛋,給抓住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和總務司那邊打個招呼吧。”
兩人來到總務司時,嘉義正在和幾個千巖軍士兵交代著甚麼。他穿著一身整齊的官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嚴謹的神色。看到熒和派蒙進來,立刻迎了上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旅行者,派蒙,我已經聽說了,那個笨賊就由我們來看守,謝謝你們幫忙。這明霄燈眼看就要做好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出半點岔子。”
“關於海燈節的安保…”熒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剛才那個年輕人雖然笨,但也說明有人在打歪主意。
“這個你儘管放心。”嘉義拍了拍胸脯,語氣十分篤定,“上面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又緊急調過來一批能幹的弟兄。這批弟兄都特意便衣混進了人群了,只要有人敢造次,一抓一個準。好了,你們也別忙活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你們安心享受海燈節就是。”
“那這樣,這件事應該就算解決了吧。”派蒙打了個哈欠,睏意漸漸湧了上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熒望著窗外那輪越來越圓的月亮,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輝。她輕輕嘆了口氣,輕聲說:“要是魈也能來看明霄燈就好了。”
早在抓到那個笨賊後,她就用神識感應了一下,魈的氣息已經遠去——他大概是感覺到沒有甚麼危險,就悄然離開了,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唔…雖然我也這麼想,但他應該不會來吧。”派蒙揉了揉眼睛,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甚麼好主意,“等等,你記不記得,這座明霄燈的原型是甚麼來著?”
“是一位仙人,好像是‘移霄導天真君’。”熒回答道,想起了之前萍姥姥給她們講的故事。移霄導天真君是璃月的古老仙人,曾為守護璃月立下赫赫戰功,這座明霄燈便是為了紀念他而建造的。
“如果是以仙人為原型,那…說不定魈會對這座明霄燈感興趣?”派蒙興奮地說,小翅膀都快飛起來了,“等明霄燈建完的那一天,我們再用‘約定好了在望舒客棧見面’的理由去見魈吧。雖然他說,望舒客棧也能看見明霄燈…但還是靠近點看,才有節日的氛圍呀。”
熒點點頭,心裡也生出一絲期待。她想象著魈站在望舒客棧的露臺上,望著明霄燈升空的樣子——他平日裡總是緊繃著的下頜線,或許會柔和一些;那雙總是盛滿孤寂的金色眼眸,或許會映出燈火的璀璨。
夜色漸深,璃月港的燈火卻愈發璀璨。街道上依舊人聲鼎沸,商販的吆喝聲、孩子們的笑聲、偶爾響起的鞭炮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溫暖的海洋。熒和派蒙走在人群中,看著身邊一張張笑臉,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心裡都暖洋洋的。
路邊的攤位上,賣糖畫的老爺爺正在用融化的糖汁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龍形,引得孩子們圍了一圈又一圈;賣花燈的姑娘正給一盞兔子燈點上蠟燭,燈光透過薄薄的紙,映出柔和的光暈;還有一對老夫妻,互相攙扶著,慢慢走著,手裡提著一盞小小的蓮花燈,臉上滿是安祥的笑意。
“你看你看,那個糖畫好厲害啊!”派蒙指著不遠處的攤位,眼睛亮晶晶的。
“想吃嗎?我去買一個。”熒笑著說。
“好呀好呀!我要一個風神的樣子!”派蒙歡呼道。
熒買了糖畫,遞給派蒙。派蒙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吃!海燈節真好啊。”
“是啊,真好。”熒望著漫天燈火,輕聲說。
或許,這就是海燈節的意義吧——不僅是紀念那些逝去的英雄,更是珍惜當下的和平與歡樂。而她們,也會守護好這份溫暖,直到明霄燈照亮夜空的那一刻。她彷彿已經看到,明霄燈升空時,那耀眼的光芒劃破夜空,照亮了璃月港的每一個角落,也希望能照亮望舒客棧露臺上那個青綠色的身影。】
夢境空間內,當那個笨賊說出自己的“完美計劃”時,光幕前的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原本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老藥農笑得直咳嗽,手裡的煙桿都差點掉在地上:“這孩子…怕不是腦子不太清楚哦?浮生石能浮空,怎麼可能沉到海里去?還完美犯罪,我看是完美鬧笑話哦。”
千巖軍士兵也忍不住打趣:“難怪我們搜了半天沒找到甚麼危險物品,原來這傢伙就是個想偷石頭的新手啊!真是白緊張了一場。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也太天真了,盜寶團哪是那麼好進的。”
閒雲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笑意:“無知者無畏啊。移霄導天真君的原型明霄燈,豈是他能染指的?也幸好是個笨蛋,若是真有歹人策劃,後果不堪設想。”她頓了頓,看向熒的方向,“旅行者倒是謹慎,戴面具這個舉動,頗有當年帝君處事的風範。”
鍾離望著光幕中熒期待的眼神,金色的眼眸裡帶著欣慰:“旅行者倒是有心了。魈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未必對同伴的故事毫無觸動。移霄導天真君與他同為守護璃月的仙人,以其為原型的明霄燈,或許真能讓他多停留片刻。”
浮舍的虛影拍了拍手,爽朗地笑道:“好!就該這樣!多拉著魈接觸接觸這些,別總一個人悶著。等明霄燈升起來,我倒要看看他會不會偷偷笑一下。”
夢境空間的光塵裡,瀰漫著輕鬆愉快的氣息。光幕中,熒和派蒙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霄市的燈火中,每個人都在期待著明霄燈升空的那一刻,期待著那個青綠色的身影能如約出現在望舒客棧的露臺,與她們一同見證這場燈火的盛宴。而那個被千巖軍帶走的笨賊,大概也會在牢房裡,透過窗戶,看到明霄燈照亮夜空的樣子,或許會突然明白,比起那些歪門邪道,這世間的溫暖與光明,才是最值得追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