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璃月港趕回蒙德時,已是次日午後。風起地的橡樹依舊枝繁葉茂,陽光透過葉片灑下斑駁的光影,凱亞正靠在樹幹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酒杯,見熒和派蒙走來,立刻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
“旅行者,嚯,好久不見。”他晃了晃酒杯,酒液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看來在璃月玩得不錯?”
“凱亞,我們去璃月海燈節了!”派蒙興沖沖地飄到他面前,語速飛快,“那裡有好多好吃的,烤螭虎魚、燈影牛肉絲、霄燈糕…每一樣都超級美味!”
“哦?聽起來確實很誘人。”凱亞挑眉,“怎麼樣,海燈節有趣嗎?”
“好吃!”派蒙的回答簡潔明瞭,眼裡還閃著回味的光芒。
凱亞被逗笑了:“那你好好期待蒙德的羽球節吧,有炸魚薯條和蘋果酒,應該也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正事吧,派蒙。”熒打斷了他們關於美食的討論,目光投向凱亞,“我們在璃月遇到了一些麻煩。”
“啊,對了!”派蒙這才想起正事,收斂了笑容,“凱亞,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在明霄燈的材料堆放區看到一個可疑的人,他還留下了一個奇怪的符號,派蒙說你可能認識…”
派蒙把在璃月港的發現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凱亞,包括那個鬼鬼祟祟的灰影、易燃材料堆,以及那個神秘的符號。
凱亞聽完,指尖在酒杯邊緣輕輕敲擊著,若有所思:“嗯…建燈用的木、紙、油這些材料…無論怎麼想,都很容易滑向危險的方向。一旦引燃,後果不堪設想。”他抬眼看向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哼哼,很有意思。你們為甚麼會覺得我會認識這個符號呢?”
(你以為是我覺得的嗎?明明是派蒙說你知道這些,誰知道她後面那人想幹些甚麼呢?)熒心裡腹誹,嘴上卻一本正經地說:“因為凱亞黑白通吃,訊息靈通,可以依賴。”
“沒錯!”派蒙在一旁連連點頭,完全沒聽出熒話裡的調侃。
“嘖嘖。”凱亞搖了搖頭,故作嚴肅,“作為榮譽騎士,要慎言啊。甚麼叫黑白通吃?我們西風騎士團是不和敵人做交易的。這就是騎士‘誠實’的品德。”
(我信你個鬼。)熒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騎士團其他人或許稱得上誠實,就你現在這否認的樣子,算得上誠實嗎?不對,對你來說,你確實沒說謊,只不過真話說不全,假話全不說罷了。)
凱亞似乎沒察覺到熒的腹誹,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回到正題吧。這是跨國犯罪組織‘盜寶團’的符號。他們行蹤詭秘,專做些盜掘遺蹟、劫掠物資的勾當,在璃月和蒙德都有分部。你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安排你和線人見一面哦,他對盜寶團的內情很瞭解。”
“西風騎士團不是不和敵人做交易嗎?”派蒙立刻抓住了他話裡的漏洞,好奇地問。
凱亞面不改色地解釋:“——那是我凱亞的線人,不是西風騎士團的啊。”他晃了晃酒杯,“晚些時候再來風起地吧,我會安排線人去赴會的。記住了,‘酒中出真知’。”
傍晚時分,熒和派蒙再次來到風起地。夕陽的餘暉給橡樹鍍上了一層金邊,樹下果然站著一個穿著普通布衣的男子,他背對著她們,正望著遠處的風車發呆,看起來和普通的蒙德村民沒甚麼兩樣。
“……”男子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她們。
“你就是凱亞先生推薦來的線人嗎?”派蒙率先開口。
男子皺了皺眉:“甚麼線人?不是。”
“可是,在這個約好的地方,只有你啊…”派蒙指了指四周,除了他們之外,再無他人。
“甚麼約好的?不知道。”男子語氣平淡,彷彿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哇,真是讓人煩躁的態度!”派蒙氣鼓鼓地叉腰,“你明明就是!”
熒想起凱亞的話,上前一步,低聲說:“「酒中出真知。」”
男子的眼神瞬間變了,緊繃的表情鬆弛下來,點了點頭:“嗯,是自己人。”
“這個形式上的流程有甚麼意義?!”派蒙忍不住吐槽,“直接說不就行了嗎?”
男子沒理會她的抱怨,開門見山地問:“有甚麼想問的嗎?我時間不多。”
“事情是這樣的…”派蒙把在璃月港發現的符號和可疑人物的事又說了一遍,“我們懷疑是盜寶團想破壞海燈節,你有甚麼內部的訊息嗎?”
男子聽完,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我覺得這應該不是盜寶團所為。”
“哎?為甚麼?”派蒙驚訝地問。
“盜寶團能夠打下橫跨多國的基業,是因為他們永遠遵循一個最根本的原則。”男子解釋道,“——‘富貴險中求’都是騙人的鬼話,穩紮穩打才是人間正道。璃月港可是有仙人守護的,尤其是在海燈節期間,防衛最是嚴密。所以對海燈節出手,這事我們——”他突然頓了頓,乾咳一聲,“對不起,角色沒緩過來——這事盜寶團絕不會做,風險太高,得不償失。”
他話鋒一轉:“而且…璃月那裡的盜寶團組織,最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裡的內容很奇怪。”
“匿名信?”派矇眼睛一亮,“難道是有人準備栽贓盜寶團?故意留下他們的符號,讓大家以為是盜寶團乾的?”
“這就不得而知了。”男子搖了搖頭,“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封信在盜寶團的哪個分部手裡。”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在上面做了個標記,“好了,已經幫你們標在地圖上了。就在璃月港附近的一處廢棄礦洞,你們自己小心。”
“嗯,很有收穫!”派蒙接過地圖,用力點頭,“旅行者,我們要努力抓住這唯一的線索啊!”
“那麼,如果沒甚麼別的事情,我就回去繼續盜…我是說,回去監視盜寶團了。”男子說完,轉身就融入了暮色中,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根據地圖的指引,熒和派蒙連夜趕回璃月,找到了那處廢棄礦洞。洞口隱蔽在一片灌木叢後,隱約能看到裡面透出的火光。兩人剛靠近,就被兩個守在洞口的盜寶團成員攔住了。
“朋友,你走錯地方了。”一個穿著皮甲、身材粗壯的男人開口,他臉上帶著一道疤痕,語氣算不上友好,“無論您想去哪裡,都往那邊去吧。”
派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疑惑道:“那邊不是璃月港嗎?”
“當然是去璃月港了,因為這裡甚麼都沒有啊。”男人攤了攤手,旁邊一個瘦高個也附和道:“要吃喝住宿?那可以去那邊的望舒客棧。價格公道,態度一流,風景絕好。”兩人一唱一和,明顯是在趕人。
熒懶得和他們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我們想看‘那封匿名信’。”
男人臉色驟變,警惕地盯著她們:“你為甚麼會知道這件事?”
派蒙急中生智:“…是、是璃月的仙人告訴我們的!”
(嘖,這小傢伙,真的是…)熒心裡無奈,只能用意識呼喚魈,(魈,等會兒你現身一下,幫個忙。)
“你這句話也編的太假了吧。”男人顯然不信,冷笑一聲,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短刀。
就在這時,一道青綠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熒身後,儺面下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兩個盜寶團成員:“不錯,是我委託他們來調查的。現在,還有甚麼問題嗎?”
“嗚哇!突,突然就出現了…”派蒙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躲到熒身後。
(不愧是仙人…出場總是這麼突然。)熒在心裡默默感嘆。
男人和瘦高個看到魈的裝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男人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護法夜叉’?!”
“見到仙人,為甚麼反而是這種想要開打的語氣?”派蒙從熒身後探出頭,好奇地問。
瘦高個嚥了咽口水,強裝鎮定:“不是我們不信您是仙人…但大家想,開開眼界。您也知道,我們盜寶團不做甚麼大奸大惡之事,就是想看看仙人的手段…”
男人也硬著頭皮附和:“您要真是仙人的話,勞煩手下留情。當然,如果不是真正仙人…”
“那就休怪我們兵器不長眼睛了!”瘦高個說著,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熒和魈對視一眼,默契地衝了上去。盜寶團成員的實力本就一般,哪裡是她們的對手?沒幾個回合,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癱坐在地上連連討饒。
“英雄大人,神仙哥哥!手下留情!”男人抱著頭,“那匿名信就是一紙胡言亂語,不必這般兵戎相向的!拿去便是!”
瘦高個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奉上:“對對對,信給你們,我們再也不敢了!”
“真巧,我早就這麼覺得了。”派蒙接過信,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們快看看匿名信的內容吧。”
熒展開信紙,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扭曲,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信中約定在海燈節當夜,趁明霄燈升空、眾人注意力集中之時,引燃堆放的材料,製造混亂,甚至提到“讓璃月港感受火焰的洗禮”。
魈看完信,眼神愈發冰冷:“原來如此,寄信之人果然對海燈節圖謀不軌,似乎準備縱火焚城。信中還提到,會派兩個人在材料區接應,看來是想讓盜寶團的人背黑鍋。”
男人連忙擺手:“我們可沒答應!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們絕對不做!”
“如此甚好。”魈點點頭,“你們也好,我們也好,既然目標一致,不如合作。就由你們兩人前去赴會,假意配合,我們在暗中接應。”
瘦高個看著熒和派蒙,猶豫道:“只是,他們兩人和我們兩人,未免體型相差太大了吧?我們是成年人,她們一個小姑娘,一個…小仙靈,一眼就能被看穿吧?”
“不用擔心,喬裝打扮之後就認不出來了。”派蒙拍著胸脯保證。
(魈,你說這小傢伙有甚麼本事,能讓她喬裝後和正常人一樣?)熒用意識問道,(她明明這麼小的個子,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瞞過別人吧。)
男人雖然還是覺得不對勁,但看著魈冰冷的眼神,不敢反駁:“雖然我覺得哪裡不對,但是既然有仙人撐腰,應該不要緊吧。”
“那…那璃月安危就託付兩位了,我們盜寶團也不希望全城盡毀啊。”瘦高個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既然如此,我們就這樣講定了。”魈頷首,用意識對熒說,(沒事,到時候我在暗處看著,不會讓你們出事的。)
“請等等…”熒突然開口,(這麼說,你也要去?)
“怎麼了?”魈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我本來是希望你能多接觸接觸人間的,希望你能去感受一下海燈節的氛圍,去親手做一盞霄燈也好啊。)熒望著他,輕聲說:“我們下一次見面的地方…希望是能看到明霄燈的地方。”
魈沉默了片刻,儺面下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許:“…我不喜歡人來人往之處,尤其是每年這幾天裡。”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事解決後,你…來望舒客棧吧。往年的明霄燈,在望舒客棧也是能看到的。”(那發光的垃圾有甚麼好看的?)
說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夜色中。
“已…已經不見了。是回望舒客棧了嗎?”派蒙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小聲說。她低頭看了看匿名信,突然驚呼,“不過,那封匿名信上寫的約定時間…好像就是今天!我們得趕緊準備了!”
熒握緊了手中的信紙,抬頭望向璃月港的方向。夜色中的港口燈火璀璨,彷彿還不知道一場危機正在逼近。她深吸一口氣,和派蒙一起,朝著預定的接頭地點走去。無論如何,她們都要守住這場海燈節的安寧,守住那些懸在霄燈裡的祈願。
夢境空間內,當魈答應在明霄燈升起時與熒在望舒客棧見面,光幕前的眾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菲爾戈黛特笑著說道:“好啊好啊!降魔大聖終於願意看一眼明霄燈了!總算是有機會了。”
千巖軍士兵激動地說:“盜寶團雖然可惡,但這次總算沒真的幫兇!希望能順利揪出幕後黑手,讓海燈節平安度過!”
鍾離望著魈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暖意:“望舒客棧的露臺,確實是觀賞明霄燈的好地方。視野開闊,又不會被人群打擾,倒是符合他的性子。”
浮舍的虛影拍了拍伐難的肩膀:“看來我們不用擔心了,魈這小子心裡有數。等解決了這事,說不定真能看到他站在露臺上看燈的樣子。”
夢境空間的光塵裡,彷彿也染上了明霄燈的暖光。光幕中,熒和派蒙正快步走向璃月港,每個人都在期待著,危機解除後,那場如約而至的燈火盛宴,以及那個站在露臺上,第一次認真眺望明霄燈的青綠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