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熟悉的港口鐘聲順著海風飄來,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煙火氣。當熒和派蒙陪著甘雨踏上港口的石階時,遠處的商船正緩緩靠岸,漁民們扛著漁貨吆喝著走過,空氣中瀰漫著鹹溼的海水味與飯菜的香氣。
“終於回來了!”派蒙深吸一口氣,小臉上滿是欣喜,“還是璃月港熱鬧,絕雲間雖然清靜,可連個賣小吃的都沒有。”
甘雨望著眼前熙熙攘攘的景象,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唉...我果然還是...”
“都到這裡了,甘雨小姐總不會又要回去了吧?”派蒙連忙打斷她,神色緊張地說道:“你答應過要親自確認的,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呀!”
甘雨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你說的也是,而且現在離開也對二位太不禮貌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嘿嘿,那麼甘雨小姐想先去哪裡呢?”派蒙見她鬆口,立刻高興起來,“去萬民堂吃晚飯呢?還是去看看月海亭的百聞她們?”
甘雨望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山間待久了,想要第一時間見到大海...那我們先去港口轉轉吧。聽聽海浪聲,吹吹海風,或許能讓我更清醒一些。”
“樂意奉陪!”派蒙立刻帶頭往碼頭的方向飛去,“我知道一條小路,能看到最美的海景!”
三人沿著海邊的棧道慢慢走著,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歸航的漁船揚起白帆,像一群棲息在水面的水鳥。甘雨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任由帶著鹹味的海風吹拂著髮絲,臉上露出久違的放鬆。
“熟悉的港口,還有這海浪聲...”她輕聲感嘆,聲音裡帶著一絲恍惚,“令人懷念的海風氣味...好像比記憶裡的更清新些。”
派蒙好奇地歪著頭:“甘雨小姐好像沒離開多久吧,為甚麼看起來這麼感慨?就像離開好幾年了一樣。”
“啊,之前因為工作太忙的緣故,確實很久沒有來過這邊散步了。”甘雨睜開眼,望著碼頭上忙碌的身影,“每天不是在月海亭處理檔案,就是去各個部門協調事務,連抬頭看看天的時間都很少,更別說特意來海邊了。”
“確實,甘雨一直都在加班的樣子。”派蒙點點頭,想起每次去月海亭看到的景象——甘雨總是埋首在堆積如山的檔案裡,手邊的清茶換了一杯又一杯,窗外的天從亮到黑,她卻幾乎沒動過地方。
甘雨輕輕嘆了口氣:“嗯,想一想在這邊的時光,我也總是一個人在書案後面處理檔案...核對商戶報表,調整巡邏路線,撰寫會議紀要...日復一日,迴圈往復。現在想來,心境上來說,跟在絕雲間修行的感覺也差不多呢——都是獨自一人,對著無聲的事物,默默消耗著時間。”
“甘雨姐姐?”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三人回過頭,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海邊的礁石上,手裡拿著一根釣魚竿,臉上帶著驚訝的笑容。他穿著樸素的粗布衣衫,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漁民,可眼神裡的沉穩與睿智,卻讓人不敢小覷。
“哈哈...真想不到在這裡遇見您,”老者放下釣魚竿,站起身來,“我記得您可一直忙得很吶,怎麼有空來港口散步了?”
派蒙驚訝地瞪圓了眼睛:“這、這位大爺在叫「甘雨姐姐」!甘雨小姐,他是不是認錯人了呀?”
(是因為仙凡有別嗎?)熒看著老者對甘雨恭敬又親近的態度,心裡忽然湧上一陣感慨,(君生我未生,我老君未變。仙人擁有漫長的壽命,卻要一次次看著身邊的人老去、離開。或許正是因為不想親手送走與自己建立聯絡的人,才會刻意遠離凡俗,淡漠七情六慾吧。)她輕輕嘆了口氣:“哎...”
不過下一刻她整理好自己的思緒,附和著派蒙道:“確實有些彆扭呢。”
甘雨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對著老者微微躬身:“咳咳,還沒有向二位介紹,這位是天叔,身份是...”甘雨想到了璃月七星身份神秘,儘可能要對外人保密,於是她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或者說,該不該告訴熒關於天叔的真正身份。
“沒關係,和他們講便是,”天叔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熒和派蒙身上,帶著幾分讚許,“畢竟是璃月的功臣,至今還沒有正式拜會過呢。”
甘雨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天叔的身份是「璃月七星」之一,「天樞星」。”
“甚麼!”派蒙的聲音瞬間拔高,差點從空中掉下來,“這位大爺是「七星」之中的一位?和凝光大人平起平坐的「天樞星」?”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天叔,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衣、在海邊釣魚的老者,和傳說中運籌帷幄的璃月七星聯絡起來。
天叔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身份的事,還望各位保密。畢竟在這港口釣釣魚,散散步,是我最大的樂趣。我可不想因為身份暴露,時刻有那些拿槍的兵士跟著,連清靜都享受不了。”
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在大部分人眼裡,我就是個又健忘又囉嗦的老頭子罷了,這樣挺好。”
“天叔是在自謙了。”甘雨輕聲道,“他雖然年事已高,但由於德高望重,對璃月的事務瞭如指掌,一直沒有別人能替代他的位置。很多棘手的難題,都是靠天叔的經驗才得以解決。”
(看著眼前的人,倒是讓我想起了本源世界的人了,也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但有時候卻有不可思議的身份。)熒看著眼前這位低調的老者,由衷地感嘆:“人不可貌相...”
“哈哈哈哈...能被甘雨姐姐這麼說,幾十年的工作就算沒有白費了。”天叔爽朗地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甘雨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天叔...以您現在的德望,還是不要叫我「甘雨姐姐」了。傳出去,會讓人笑話的。”
“唔,抱歉,”天叔摸了摸鬍子,眼神裡帶著幾分懷念,“也不是刻意如此稱呼,只是年少時候的習慣而已。當初我剛登上「七星」位置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甚麼都不懂,多虧了您在一旁指點,幫我處理了好多麻煩事。說起來,您可算是我的前輩呢。”
派蒙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好幾十年的交情呀!怪不得天叔叫得這麼自然。”
“哪裡的話,”甘雨連忙擺手,“不過是「七星」秘書的本職工作而已,又何談感謝。天叔您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自己的努力與智慧。”
“說到「秘書」...”天叔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唉,不知是否當講。甘雨姐姐,我的女兒慧心,您是認識的,她近來...似乎有些困擾。”
甘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嗯,在月海亭工作的慧心,那是我的後輩呢,很勤奮的一個小姑娘。她遇到甚麼困難了嗎?有甚麼能幫得上忙的嗎?”
天叔笑了笑:“呵呵,具體我也不清楚,她人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願讓我這個老頭子插手。不過我看她最近總是愁眉苦臉的,怕是工作上遇到了難題。”他看向甘雨,眼神裡帶著期待,“有勞您去月海亭見她一面,稍微指點指點她了。以您的經驗,一定能幫她解開困惑的。”
甘雨沒有絲毫猶豫:“非常樂意。為「七星」解困,從來都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能幫到慧心,我也很開心。”
派蒙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想:(甘雨小姐很自然地又進入工作角色了欸...看來她果然還是放不下月海亭的那些事。)
(果然是璃月人嗎?)熒看著天叔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忽然明白了甚麼,(看似是請甘雨幫忙,其實是在不動聲色地將她拉回熟悉的環境,讓她重新感受人與人之間的聯結。讓她在幫助別人的過程中,跟著自己的心,尋找真正的歸宿。)她輕聲感嘆:“不愧是七星,其實是在幫甘雨...”
天叔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只是笑著對三人揮手:“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快去月海亭吧,慧心這時候應該還在加班呢。”
“那就出發!去月海亭!”派蒙立刻拉起甘雨的袖子,興沖沖地往城內飛去。
甘雨被她拉著,腳步有些踉蹌,臉上卻露出了無奈又帶著幾分暖意的笑容。她回頭望了一眼依舊坐在礁石上釣魚的天叔,天叔對著她揮了揮手,眼神裡滿是鼓勵。
夕陽的餘暉灑在璃月港的街道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甘雨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看著兩旁亮起的燈籠,聽著商戶們的吆喝聲,鼻尖縈繞著食物的香氣,心中那層厚厚的冰殼,似乎正在一點點融化。
或許,她一直尋找的答案,從來都不在絕雲間的清靜裡,而在這充滿煙火氣的人間——在月海亭堆積的檔案裡,在同事們的笑容裡,在每一個需要她的瞬間裡。而璃月港的海風,正溫柔地推著她,朝著屬於自己的歸途走去。】
夢境空間裡,璃月港的海風彷彿帶著鹹溼的暖意,將碼頭的喧囂與天叔的笑聲一併送進眾人耳中。當“天樞星”三個字從甘雨口中說出時,不少人都低低地“哦”了一聲,像是終於解開了某個藏了許久的謎團。
“難怪總覺得這位老爺子眼熟。”北斗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扶手,“上次在港口見他幫漁民修漁網,還以為是哪個閒不住的老船工,原來是七星裡的‘定盤星’。”她笑了笑,“這才是璃月的高人風範,不顯山不露水,把日子過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她旁邊的水手在一旁使勁點頭:“就是就是!居然叫甘雨姐姐‘姐姐’,這輩分也太神奇了吧!”
“仙凡有別的確如此。”鍾離望著光影裡天叔與甘雨的互動,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百年光陰於凡人是一生,於仙人不過是彈指。天叔從少年到白頭,甘雨卻依舊是初見模樣,這聲‘姐姐’裡,藏著多少歲月流轉啊。”
當甘雨答應去見慧心時,閒雲用摺扇輕輕敲了敲掌心:“這老狐狸,倒是會順水推舟。明著是請甘雨幫忙,實則是給她找個臺階,讓她順理成章地回月海亭。”她瞥了眼光影裡甘雨那副不自覺認真起來的模樣,嘴角勾起笑意,“你看她,一說工作眼睛都亮了,還嘴硬說甚麼‘職責範圍’,明明心裡早就放不下了。”
“這才是甘雨啊。”萍姥姥坐在她身旁,看著光影裡的甘雨,輕聲感嘆,“總以為離開了月海亭就能清靜,卻不知道那些檔案、那些瑣事,早就成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天樞星這一招,可比你的修行管用多了。”
“可不是嘛。”香菱託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她走在璃月港的街上,腳步都輕快了些。絕雲間的雲霧再好看,也比不上這裡的燈籠亮堂啊。”
溫迪晃著酒壺,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所謂歸宿,從來都不是某個地方,而是心裡的牽掛。甘雨的牽掛在月海亭,在那些需要她的人身上,所以就算跑到絕雲間,心還是會飛回璃月港。”
當熒說出“不愧是七星,其實是在幫甘雨”時,天叔在自己的位置上笑了起來,捋著鬍子道:“小姑娘倒是機靈。慧心那丫頭哪有甚麼大麻煩,不過是算錯了三筆賬目,我早就教她改過來了。就是想著甘雨這孩子太犟,得找個由頭讓她回來看看——月海亭的燈,可一直為她亮著呢。”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笑。百曉、百聞、百識湊在一起,百曉小聲說:“我說慧心怎麼昨天突然哼起歌來了,原來是被天樞星大人當‘工具人’了。”
“你們說,甘雨到了月海亭,看到我們留的那些‘驚喜’,會不會嚇一跳?”百識眨著眼睛,指的是她們特意在甘雨的辦公桌上擺的那束琉璃百合——那是甘雨最喜歡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