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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雲之海,人之海(3)

2026-01-02 作者:紫藤蔓蘿

【奧藏山南側的試煉場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深處,入口處立著一塊刻滿符文的巨石,石上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熒和派蒙穿過竹林時,就聽見裡面傳來風與水交織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操控元素之力進行演練。

“甘雨小姐,果然在這裡。”派蒙率先飛了進去,一眼就看到站在試煉場中央的甘雨。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指尖凝結的冰稜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顯然正在進行元素修行。

甘雨收起力量,轉身看向兩人,眼中帶著幾分意外:“二位為甚麼跟到這裡來了?這裡並非遊玩之地,試煉場的元素波動對凡人來說或許會有危險。”

“想來陪陪你。”熒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試煉場四周——地面上刻著複雜的元素法陣,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水元素與冰元素氣息,顯然是經過精心佈置的。

“啊,我...”甘雨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仙家境地,凡人本就不該久留。而且我正在修行,怕是無暇招待...”話未說完,她看到熒眼中真誠的神色,語氣又軟了下來,“嗯…不過看在二位好意的份兒上,我可以帶你們體驗一下仙家的修行。或許親身體驗後,你們會明白我為何選擇留在此地。”

“欸~!真的可以嗎?”派矇眼睛一亮,興奮地在空中轉圈,“仙人的修行是甚麼樣的?是不是像小說裡寫的那樣,能呼風喚雨,瞬間移動?”

甘雨輕輕搖頭,解釋道:“我現在要做的修行是留雲真君為我安排的,旨在幫我找回一些作為仙人的感覺。她老人家說,我在塵世待得太久,身上的仙性都快被磨平了。”她頓了頓,有些無奈地補充,“雖然其中融入了些她的風格和趣味…比如那些奇奇怪怪的機關陷阱,但願不會讓你們對仙人有所誤解…”

“會、會很難嗎?”派蒙想起留雲借風真君那些機關術,不由得有些緊張——上次在奧藏山不小心觸發了真君的機關鳥,被追得繞著山跑了三圈才甩掉。

“不會,旅者的實力我已知曉,體內隱藏的力量不遜於我等。”甘雨看向熒,眼神裡帶著信任,“派蒙的話…待在法陣外圍應該沒問題。做好準備的話,就開始吧?”

試煉場的法陣在甘雨的操控下緩緩亮起,藍色的光芒沿著紋路流淌,空氣中的水元素驟然變得活躍。第一重考驗是操控水流——需要在半柱香內用元素力引導溪水穿過佈滿尖石的溝壑,既要保證水流不被阻斷,又不能讓水滴濺出溝壑外。熒運轉體內的元素力,指尖凝聚出柔和的風場,巧妙地託著水流繞過尖石,速度不快卻穩如磐石。甘雨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也動手操控冰稜,將水流凍結成冰柱,精準地搭在溝壑上方,形成一座晶瑩的冰橋。

第二重考驗是抵禦魔物侵襲——法陣四周突然湧現出許多虛影魔物,雖是幻象,卻有著與實體魔物相似的攻擊模式。熒揮舞長劍,風元素在她周身形成旋轉的氣流,將魔物虛影一一斬碎;甘雨則凝聚冰錐,精準地刺穿魔物的要害,動作乾淨利落,帶著千年修行沉澱的沉穩。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道考驗的光芒熄滅,法陣緩緩歸於平靜。甘雨收起身前的冰稜,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難掩眼中的釋然:“順利完成了呢,感覺如何?”

“還行,可以接受。”熒擦了擦臉頰的灰塵,剛才為了保護派蒙不被虛影波及,她特意將風場範圍擴大了些,消耗比預想中多了點。

“沒錯,雖然沒有仙人的血脈,但你好像具備了許多仙人的資質呢。”甘雨由衷讚歎,“對元素的掌控力精準得驚人,連留雲真君設下的法陣都能輕易適應,這在凡人中是極為罕見的。”

(那是因為在本源世界我也算得上是仙人了。)熒低下頭,望著掌心殘留的風元素痕跡,心中默默想道。隨著她在提瓦特大陸待的時間增長,她的力量也開始慢慢回來了。

派蒙從一塊巨石後探出頭,拍著小胸脯道:“嚇死我了!那些魔物好厲害啊!做完修行以後,甘雨還有甚麼打算呢?”

“修行並未結束,留雲真君安排的修行只是第一環而已。”甘雨走到試煉場邊緣,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要真正找回仙性,還需要其他仙人的指點。”

“欸!那也就是說,還有其他仙人安排的修行?”聽到這裡,派蒙驚訝得合不攏嘴,眼睛瞪得渾圓,彷彿能塞下一個雞蛋似的。她不禁開始猜測起來,到底會是誰呢?

一旁的熒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她暗自琢磨著,如果要與留雲借風真君相提並論,那麼這位神秘的仙人必定擁有非凡的實力和地位。而且從目前所知的情況來看,似乎只有理水疊山真君和削月筑陽真君符合這一條件。然而,考慮到他們之間的種族差異——畢竟同為鳥類仙獸,或許理水疊山真君與留雲借風真君更為親近一些……想到此處,熒將目光投向了甘雨,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難道說是理水疊山真君所安排的嗎?”

“不是的,想要激發我全部的潛能……就只能找那位仙人了。”甘雨的聲音低沉了一些,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深意,同時還透露出一絲難以覺察到的鄭重其事之感。

“……哪位?”一旁的派蒙顯然對這個答案充滿了好奇,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只見甘雨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答派蒙的問題,但最終還是緩緩地吐出了那四個字——“降魔大聖”。

聽到這四個字後,派蒙不禁失聲驚叫起來:“欸!原來是魈嗎!”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繼續說道:“那個總是冷冰冰的、獨來獨往的傢伙,竟然會給你安排修行之事……他不是向來都很討厭跟別人打交道嗎?怎麼這次突然變得如此熱心腸啦?”

而站在一旁的熒同樣感到十分詫異,心中暗自思忖道:(魈居然這麼瞭解仙人修行之道嗎?)但很快她便恍然大悟過來,(嗯,倒也說得過去,畢竟他可是來自我們本源世界的鳳君呢。)想到這裡,熒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真是令人驚訝。”

“一開始的時候,我其實和大家一樣,都認為他這個人非常不好相與,甚至有些冷漠孤僻、難以接近。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與他接觸次數逐漸增多之後,我才慢慢發現原來事實並非如此……”

此時此刻,甘雨似乎陷入到某種回憶之中去了一般,但見其原本冰冷如霜般的眼眸竟然漸漸變得溫柔起來!只聽她輕聲說道:“據留雲真君所言啊,那降魔大聖雖然表面看上去冷酷無情且不苟言笑,但實際上卻是個心地善良之人呢!說不定透過與他交流溝通一番後,可以幫助我解開心頭那個一直以來都揮之不去的心結吶!還有就是……要想真正做到徹底歸隱山林不再過問世事的話,那麼敢於直面這位降魔大聖同樣也是不可或缺的關鍵一步喲!”

說完這番話以後,只見甘雨稍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寬大飄逸的衣裙,然後將目光投向遠方巍峨聳立的南天門處,並微笑著向眾人發出邀請道:“他應該已經在等我了,有興趣的話,你們也可以跟來。也許這樣一來還會給諸位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和啟迪呢!”

“當然有興趣!”派蒙立刻點頭,拉著熒的袖子就往試煉場外走,“旅行者,我們也去吧!我還從沒見過魈當老師的樣子呢!”

南天門的風帶著凜冽的氣息,吹動著崖邊的古松。魈背對著眾人站在崖邊,青綠色的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仙力波動,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若非仔細看,幾乎會以為他是山石的一部分。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金色的瞳孔掃過甘雨,語氣帶著幾分嚴苛:“遲了四分之一個時辰…你還是甩不開那些人類的陋習。”

甘雨有些侷促地低下頭:“不好意思,剛才在留雲真君那邊,我…”

“不必向我解釋甚麼,也無需相互諒解,我只是受託幫助你修行而已。”魈打斷她的話,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派蒙悄悄對熒說:“當老師的魈…也太嚴格了吧。”

魈的目光轉向甘雨,聲音依舊冷淡,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你既非仙人,亦非人類,以此身份漫步塵世邊緣,難免產生許多困惑。所以,比起向我解釋,還是先直面你自己的內心比較好。”

“我…沒有遮掩甚麼。”甘雨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倔強,“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不過是因為仙人混血,在凡人世界待久了,一顆心難免沾染了幾分凡間煙火氣。)熒看著甘雨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心疼,(若是想重新回到仙人無慾無求的狀態,恐怕很難。但又因為自己的一半仙人血脈,不能完全融入人類,於是便開始迷茫,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魈——(甘雨現在的處境,倒和當年轉化為鯤鵬後的魈有些相似。鯤鵬雖然神通廣大,但到底是妖類,與鳳凰這樣的高貴血脈完全不能比。當時魈轉變為鯤鵬,他心裡有沒有落差,有沒有迷茫呢?)

(我在想甚麼呢。)熒搖搖頭,將那些遙遠的記憶壓下,(魈當時轉變成功後就立馬離開了本源世界,前路未卜,性命都未必能保住,還哪有時間想這些啊。)但正因如此,想到魈的經歷,她多少能共情甘雨此刻的掙扎。

於是她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其實…好像很理解甘雨。”

魈的目光轉向熒,停留了片刻,隨即又落回甘雨身上,語氣緩和了些許:“軀殼與神魂是統一的,神魂如果遇上困境,從軀殼尋求突破也是一種選擇。”他抬手一揮,南天門平臺的地面裂開,露出下方深埋的鎮石,鎮石周圍纏繞著鎖鏈,散發著鎮壓魔物的力量,“我給你安排的修行,會試著探索你軀殼的潛能——保護鎮石,同時擊敗來襲的魔物。”

“鎮石是封印魔物的關鍵,一旦被破壞,南天門的防線便會出現缺口。”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你既要守住鎮石,又要清除魔物,這對你的力量分配與反應速度都是考驗。記住,身為仙人,守護本就是刻在血脈裡的責任,無論你選擇留在絕雲間還是回歸璃月,這份責任都不會消失。”

甘雨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嗯,我做好準備了。”

話音剛落,平臺四周的黑霧中便傳來了魔物的嘶吼,一群戴著面具的丘丘人術士和深淵法師從陰影中衝出,朝著鎮石撲來。甘雨眼神一凜,周身仙力暴漲,手中凝聚出冰晶長弓,一箭射出,將最前面的丘丘人凍成了冰塊。

熒也立刻加入戰鬥,劍光閃爍間,將側面襲來的深淵法師擊退。派蒙則在一旁緊張地大喊:“甘雨小姐,左邊!還有一個!”

戰鬥中,甘雨的動作起初有些猶豫,似乎在凡人的戰鬥習慣與仙人的力量運用之間掙扎,但隨著魔物越來越多,她漸漸放開了束縛——冰晶在她的操控下化作箭矢,擊敗來襲的魔物。

魈站在崖邊,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眼神中沒有波瀾,卻在甘雨用仙力攻擊來襲的魔物時,微微點了點頭。(自魔神戰爭後,甘雨未曾使用攻擊的術法了,再加上她又被帝君調去做七星的秘書,恐怕連武器都很少碰了,本以為她會生疏,沒想到倒還是很熟練的。)

陽光穿過雲層,照在南天門的平臺上,將戰鬥的身影拉得很長。甘雨的喘息聲漸漸變得急促,但眼神卻越來越亮,彷彿在這場充滿挑戰的修行中,找到了某種久違的力量與方向。熒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場修行或許真的能幫她找到答案——無論最終選擇何方,至少能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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