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商會的倉庫坐落在璃月港的東南角,巨大的木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透著一股沉穩的氣派。熒和派蒙剛走到門口,就見行秋正靠在門旁的石柱上,手裡捧著那本《神霄折戟錄》,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摩挲。
“最後一出好戲,可不能缺了你們兩位重要的看客。”行秋抬眼,嘴角噙著熟悉的笑意。
“說得輕鬆!”派蒙氣鼓鼓地飛過去,“我們在跑這兒跑那兒的時候,你又幹了甚麼啊?不會一直在這兒看書吧?”
“這個嘛...”行秋合上書,慢悠悠地說,“當然是好好讀完了《神霄折戟錄》,度過了一段美妙的時光。神戟與邪劍,彌耳與未...”他眼中閃過興奮的光,“前五卷故事的展開,還可以說它‘奇’,或是‘妙’,但這第六卷,已經找不到合適的形容了。這世上,也就那位奇人,能寫出這樣的奇作吧。”
“但這和茂才公的事,有甚麼關係嗎?”派蒙皺著眉,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只是感嘆一下。畢竟,‘出乎意料’是特別少見的事。”行秋笑得神秘,目光掃過倉庫緊閉的大門。
(當真是算無遺策啊,足不出戶就能將人的反應知道得一清二楚。這就是璃月的少年嗎,當真是英雄出少年。)熒看著他從容的模樣,心中暗道,嘴上卻說:“事情都被你算到了。”
“也多虧你的幫助,我的預想才會實現。”行秋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
“什、甚麼?這...這種‘只有我不明白’的氣氛!”派蒙跺了跺小腳丫,指著倉庫,“那...那為甚麼你說要在倉庫這裡看好戲呢?”
“試想一下,茂才公跑遍整個璃月港,也買不到半個石珀。”行秋走到倉庫門前,伸手推開一條縫,“他擔驚受怕,沒有材料就完成不了契約,完成不了契約,就會得罪‘愚人眾’。惶恐之中他聽到了‘飛雲商會’的名字,一下子變得氣急敗壞。茂才公有權有勢,甚麼時候被這樣針對過?不管是想出氣,還是要解決問題,他都要...”
“原來是你們,就是你們在幫常九爺出頭吧!”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茂才公帶著幾個家丁和兩個愚人眾債務處理人,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顫抖,“我跑了一大圈,到哪裡都買不到石珀,這才知道是‘飛雲商會’在大肆收購!這明明不是甚麼稀有礦物,卻一下子斷了貨,你們這是存心針對我?”
行秋攤了攤手,對熒和派蒙眨了眨眼:“你們看,說來就來了。”
“並非針對,只是報恩而已。”行秋看向茂才公,語氣平靜,“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再正常不過了。我記得是你們的人說的吧,這件事不會就這麼完了。”
“哼,真不知好歹,那我也不廢話了。”茂才公往後退了一步,對著債務處理人拱了拱手,“大人,靠你了,把這裡的石珀全部搶走!”
兩個債務處理人對視一眼,抽出武器就朝行秋衝來。熒眼神一凜,立刻上前迎戰。劍光與冰錐碰撞,水元素與雷元素交織,倉庫前的空地上瞬間掀起一陣能量波動。派蒙在一旁緊張地大喊:“旅行者,小心!”
幾個回合下來,債務處理人漸漸落了下風,其中一個捂著受傷的胳膊,沉聲道:“有兩下子,不是泛泛之輩...這樣打下去,損失就難以接受了。”
“他們快堅持不住了,繼續上啊!把石珀都搶過來!”茂才公在一旁急得跳腳。
“愚人眾和你本來就只有生意上的合作關係,我可沒有讓你帶著我的人去尋釁滋事,惹下這種麻煩。”另一個債務處理人冷冷地瞥了茂才公一眼,收起了武器。
“說...說甚麼呢?大人,我、我這也不是為了完成訂單嘛!”茂才公慌了,連忙上前拉扯。
“訂單的事,自己想辦法吧。”債務處理人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別、別走啊!喂!喂!大人!”茂才公追了幾步,見他們沒有回頭的意思,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在原地。
就在這時,倉庫的大門被推開,阿旭帶著幾個商會護衛跑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連忙衝到行秋面前:“少爺?!你怎麼在這裡?沒有受傷吧?”
“有這位女俠相助,所幸無恙。”行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少爺?!”派蒙的眼睛瞪得溜圓,飛到行秋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你、你是飛雲商會的少爺?”
(果然啊,要不然他怎麼可能能使喚得了飛雲商會。)熒心中瞭然,看著行秋,緩緩道:“少爺...”
茂才公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指著行秋,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就是‘飛雲商會’的少爺?”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古華派弟子,暨‘飛雲商會’掌櫃次子,行秋。”行秋對著茂才公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讓你失望了?”
“該死,居然被你算計了!”茂才公捶胸頓足,臉上寫滿了懊悔。
“茂才公,強搶這種事對生意人來說太不體面了吧,不如還是用生意的辦法解決。”行秋走到他面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沒有這石珀,‘愚人眾’會把你怎麼樣,需要我幫你想象一下嗎?”
茂才公打了個寒顫,咬著牙問:“可惡...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肯賣給我!”
“既然你和常九爺開的是三折,那一報還一報。”行秋伸出三根手指,“市場價的三倍,怎麼樣?”
“你趁火打劫!欺人太甚!你...你...”茂才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行秋說不出話來。
“叫喚得這麼厲害,買還是不買啊?”行秋挑眉,作勢要轉身離開。
“我...唉,好好好,我答應你,我去籌錢,行了吧!”茂才公跺了跺腳,像是做了極大的讓步。
“感謝貴客惠顧‘飛雲商會’,今後的生意也望多多關照了。”行秋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對著阿旭使了個眼色,“阿旭,帶茂才公去辦手續。”
“你你你你你你居然是‘飛雲商會’的少爺?!”派蒙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圍著行秋飛了好幾圈,“我們用的那嘩啦啦點都點不清楚的摩拉,都是從你的金庫——”
“小事一樁。”行秋擺了擺手,“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還能順便教訓茂才公,一舉兩得。”
“真是人不可貌相。”熒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
“過獎過獎,你的俠義之心也令人欽佩。”行秋拱手還禮。
“啊——!之前我一直叫他書呆子!”派蒙突然尖叫一聲,臉色煞白,“我在武俠小說裡看過,有錢的少爺如果生氣了的話,會花錢買人手腳的!怎麼辦?怎麼辦?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行秋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既然你能飛,腳也不是那麼必要的東西吧。”
“鳴哇!熒,幫幫我啊!他的眼神是認真的!”派蒙嚇得躲到熒身後,小翅膀抖個不停。
(這小東西真好玩,真不知道背後那人怎麼會讓這個小傢伙來監視我的。她有時候確實不太靈光...等等!那人不會就是打著想讓我放鬆警惕的心思吧。)熒看著派蒙慌張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她說:“明顯是在捉弄你啊...”
“玩笑到此為止。”行秋收起玩笑的神色,對熒和派蒙認真道,“這次的事情真是謝謝二位了,幫了很大的忙。這本《神霄折戟錄》也讓我非常盡興,麻煩你們幫我還給常九爺吧。”
“又讓我們跑腿?”熒挑眉。
“因為其實我並沒有做甚麼,不應該去接受謝意。倒是兩位本與此事毫無瓜葛,卻幫到了最後。”行秋望著遠處的港口,語氣真誠,“能結識如此有俠義心腸的友人,在下已經心滿意足。”
“少爺,抱歉打斷您,但老爺那邊...”阿旭走過來,神色有些為難。
“關於這個,請幫我給父親帶句話,我這次平息了事態,還賺了大錢。”行秋笑得狡黠,“不知可否將功補過,再換幾日自由?《神霄折戟錄》提到了一處秘境,我想去尋訪一番...”
“說得那麼好聽,其實還是你自己不想去啊!”派蒙從熒身後探出頭,忍不住拆穿他。
行秋哈哈一笑:“若是我說,常九爺那裡不光有謝意,還會有謝禮呢?”
“謝禮!那..那還說得過去。”派蒙立刻來了精神,小翅膀也不抖了。
“唉,看來不管我說甚麼,只怕也留不住少爺您吧...”阿旭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去安排後續事宜。
“應該早說行秋是你家...”派蒙小聲嘀咕。
“我、我也沒想到你們會不知道啊啊...”阿旭一臉無辜。
“那麼還書一事就拜託二位。”行秋對著熒和派蒙拱手,“行秋告辭,有緣我們江湖再見。”說罷,他轉身躍上牆頭等,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璃月港的建築之間,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輕策莊的竹林在暮色中沙沙作響,常九爺正坐在院門口翹首以盼,見熒和派蒙來了,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激動:“你們終於來了!今天早上當鋪的人主動把我的藏書都還回來了!這所有的事一定都是你們幫的忙吧,太謝謝了,真的太謝謝了!”
“不用客氣,幫上忙就好。”熒擺了擺手。
“哎呀,千萬別這麼說,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關係重大。”常九爺領著她們進屋,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幅褪色的畫像,“常家原本也算璃月的大家族,可惜我做少當家時,生意上多次受挫,敗了家裡的財產...我積攢了多年財力,想要重振家族榮光,這批石珀的生意,就是我壓上全部身家的希望。要不是你們,我估計得葬在這荒山野嶺裡了。”
“沒想到你也是個‘少爺’啊...”派蒙看著畫像,小聲說。
“嗯?甚麼意思?”常九爺疑惑地問。
“啊沒甚麼沒甚麼!對了,我們是來還書的!”派蒙連忙從熒手裡接過《神霄折戟錄》,遞給常九爺。
“哦哦,《神霄折戟錄》!”常九爺接過書,翻了幾頁,恍然大悟道,“我就說那古華派的小子怎麼突然沒影了,還以為他是個小毛賊呢!”
“古華派...有這麼不被人待見嗎?”派蒙好奇地問。
“這個門派倒是有幾百年的歷史,也曾經輝煌過,但現在已經衰落到不成樣子了。”常九爺嘆了口氣,“振興山門要靠新鮮血液,但若是一直衰落下去,就永遠吸引不來人才,這是個惡性迴圈。現在古華派的年輕人啊,就如那小子吧,說要報恩,結果遠不如你們有擔當。”
(那小子幹嘛不自己來,雖然做好事不留名很好,但有時候還是需要名氣的。)熒心中暗道,嘴上卻說:“也不見得。”
“唉,無所謂啦。”常九爺擺了擺手,轉身從裡屋拿出一本嶄新的書,“對了對了,你們是來找《提瓦特遊覽指南》的璃月篇的吧!我已經幫你們備好了。送給你們,不用還了。另外,大恩難以為報,還有一份微薄的謝禮...”
“謝謝,總算不是白跑一趟。”熒接過書,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礦賣出去了,寶貝書也回來了,這真是...”常九爺感慨著,隨手翻動《神霄折戟錄》,忽然“咦”了一聲。
一枚帶有飛雲紋樣的書籤從書中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怎麼了?我看好像有甚麼東西掉出來了。”派蒙好奇地問。
“沒甚麼,沒甚麼...”常九爺連忙撿起書籤,揣進懷裡,眼神有些慌亂,嘴裡卻小聲嘀咕著,“莫非...那個小孩...是...”
(看來行秋還真不愧是飛雲商會的少爺,還是知道需要留下點甚麼的。)熒看見了這一幕,心中瞭然,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