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的石板路被正午的陽光曬得發燙,沿街的商鋪紛紛支起遮陽棚,商販的吆喝聲、銅鈴的叮噹聲與海浪的拍岸聲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熱鬧的市井網。熒和派蒙按照阿旭給的地圖,先來到位於港口西側的“博來石鋪”。
鋪子不大,門口堆著幾塊半人高的原石,博來正坐在櫃檯後用放大鏡端詳一塊石珀,見有人進來,頭也不抬地問:“要點甚麼?我這兒的石珀成色齊全,從做首飾的細料到練丹藥的粗料都有,童叟無欺。”
“想買下你所有的石珀。”熒走到櫃檯前,開門見山。
博來手裡的放大鏡“啪嗒”一聲掉在櫃檯上,他猛地抬頭,上下打量著熒,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所有?小姑娘,我先說啊,別看我的鋪子不大,貨源可是有明有暗,山裡的礦場、散戶的私藏,加起來廣得很。”他敲了敲櫃檯,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你就告訴我個數吧,真把所有貨都調來了,怕你吃不下。”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商人慣會誇大其詞。)熒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不過多虧行秋了,不然恐怕我還要費一番口舌解釋資金來源。若不是有飛雲商會這面大旗,我恐怕也想不出用壟斷石珀來反擊的辦法。)她平靜地吐出幾個字:“這是「飛雲商會」的生意。”
“飛...「飛雲商會」!”博來的眼睛瞬間瞪圓,剛才的囂張氣焰一掃而空,臉上堆起殷勤的笑,“那…那早說啊!害我在這兒說半天,真是失禮了。”他麻利地從抽屜裡翻出契約文書,“既然是「飛雲商會」那就沒問題了,來籤契約吧,我馬上讓人去調貨,保證一個時辰內把所有石珀都送到指定倉庫。”
熒接過契約,仔細看了一遍條款,確認無誤後簽下名字。博來接過契約時,手指還在微微發顫,嘴裡不停唸叨著:“能跟飛雲商會做生意,是我的榮幸,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離開博來石鋪,派蒙忍不住笑道:“這博來變得也太快了吧,剛才還擺架子,一聽到飛雲商會就像變了個人。”
“商人逐利,飛雲商會在璃月的地位擺在那裡,他們自然不敢怠慢。”熒解釋道,腳步不停,朝著下一家商鋪走去。
第二家“長順記”開在古玩街的角落,鋪面比博來石鋪雅緻些,門口掛著“誠信為本”的木匾。長順正坐在竹椅上翻賬本,見熒和派蒙進來,放下賬本起身迎客:“兩位想買點甚麼?我這兒的石珀都是精挑細選的,適合做擺件或是入藥。”
“想買下你所有的石珀。”熒重複道。
長順愣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所有的石珀?唔,實不相瞞,我已經接了好幾單石珀的生意了。”他指了指賬本上的記錄,“不過都是口頭約定,暫時還沒簽契約…那幾位買家感覺很精明,一直拖著沒決定下來,我正犯愁呢。”
“「飛雲商會」全包了。”熒說道。
“原來是「飛雲商會」!”長順眼睛一亮,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去,“嗯,原來如此,看來璃月的商界又有動向了…”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失言,連忙擺手,“啊,沒事,不用在意!我只是在自言自語,我們來籤契約吧。”
他一邊鋪展契約,一邊笑道:“不用擔心那些口頭約定的事,對方也沒付定金,這在生意場上是很正常的事,就算告到北國銀行去,也是我們佔理。”簽完契約,他將文書仔細摺好遞給熒,拱手道,“謝謝您的惠顧,還望「飛雲商會」以後多來照顧我家生意啊!有甚麼需要的儘管開口,我一定優先供應。”
“看來飛雲商會的面子是真的大。”走出長順記,派蒙感慨道,“連已經接了的生意都能推掉,換成別人,怕是根本做不到。”
熒點頭:“這就是大商會的底氣。不過也多虧那些買家沒付定金,不然事情還真不好辦。”
第三家商鋪的主人是個金髮碧眼的至冬國人,門口掛著“伊凡雜貨鋪”的牌子,貨架上擺著不少至冬國的特產,從機械零件到罐裝食品應有盡有。伊凡諾維奇正用抹布擦拭一個錫罐,見有人進來,轉過身露出熱情的笑:“你好,朋友!抱歉,我手上的至冬國商品已經斷貨了,要等下一批船運來,請下次再來吧。”
“石珀也沒有了嗎?”熒問道。
“哦哦,我還以為是來買至冬國商品的。”伊凡諾維奇恍然大悟,指了指櫃檯下的木箱,“石珀倒是有...只不過我的石珀都是固定發給至冬國工廠的,不做零星的生意。”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需求少的話,運輸和記賬都麻煩,利潤也低,所以,抱歉啦,朋友。”
“「全部」這個量不小了吧?”熒看著他,語氣平靜。
“原、原來是這樣…那我考慮一下,稍等。”伊凡諾維奇愣了一下,走到角落拿起一個算盤噼裡啪啦地算起來,嘴裡還唸唸有詞,“全部的話,剛好夠工廠半個月的用量…要是賣給他們,能賺的比給工廠多三成…而且飛雲商會的信譽應該沒問題…”
片刻後,他放下算盤,下定決心道:“好吧,那隻需要在契約上籤個字就行了。不過得請你們稍等片刻,我去倉庫清點一下數量,保證一塊不少地交給你們。”
趁伊凡諾維奇去倉庫的功夫,派蒙湊到熒身邊,小聲說:“你看他剛才那猶豫的樣子,肯定是在算能賺多少錢。”
熒笑了笑:“商人嘛,精打細算很正常。只要能達成目的,他怎麼想的不重要。”
伊凡諾維奇很快拿著賬本回來,上面詳細記錄著石珀的數量和成色。兩人核對無誤後簽下契約,伊凡諾維奇接過契約時,小聲嘀咕了一句:“唉,璃月人可真是有錢啊...這麼多石珀說買就買,比至冬國的那些工廠大方多了。”
“嘿嘿,真順利啊,有錢就是好。”走出雜貨鋪,派蒙伸了個懶腰,小臉上滿是輕鬆,“三家店都搞定了,接下來是層巖巨淵,我們快去吧。”
陽光斜斜地照在璃月港的城牆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沿街的商鋪依舊熱鬧,沒人知道,一場圍繞著石珀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熒摸了摸懷裡的三份契約,感受著紙張的厚度,心中清楚,這只是計劃的第一步,真正的考驗還在層巖巨淵等著她們。
“層巖巨淵那邊的負責人據說不好打交道,我們得做好準備。”熒說道,加快了腳步。
“放心吧,有飛雲商會的名頭和那麼多摩拉,肯定沒問題的!”派蒙信心滿滿地拍著胸脯,小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光,“就算他想坐地起價,我們也能應付!”
兩人穿過璃月港的城門,朝著層巖巨淵的方向走去。城外的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松樹,風聲穿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為她們即將到來的行程伴奏。一場關於石珀的收購戰,才剛剛過半,而茂才公那邊,還對此一無所知。】
夢境空間裡光影流轉,璃月港商鋪的喧囂彷彿就在耳畔。當熒說出“這是飛雲商會的生意”,博來瞬間變了臉色時,麗莎忍不住輕笑出聲,指尖劃過虛擬的書頁:“看來‘飛雲商會’這四個字,在璃月港比摩拉還好使呢。”
“商人嘛,趨利避害是本能。”鍾離望著光影中博來獻殷勤的模樣,緩緩道,“飛雲商會根基深厚,與他們合作,遠比得罪他們更划算。博來的反應,不過是權衡利弊後的必然。”
畫面里長順提到“口頭約定”時,甘雨輕輕點頭:“商業往來中,未付定金的口頭約定本就不作數。長順選擇與飛雲商會合作,既合規矩,也算是抓住了更好的商機。”
“我倒覺得最有意思的是那個至冬國商人。”凱亞靠著虛擬的貨櫃,嘴角噙著笑,“聽到‘全部’兩個字,算盤打得比誰都響——看來在利益面前,故國的工廠訂單也能往後排。”
行秋的大哥在一旁聽得眉頭微蹙,低聲對身旁的行秋道:“你看看,商會的名頭被你這麼用,回頭怕是有更多人揣著生意找上門。”
行秋卻笑:“能用名頭幫上忙,總比讓它蒙塵好。再說,阿旭早把賬算清楚了,這筆買賣不虧。”
當伊凡諾維奇嘀咕“璃月人可真是有錢”時,香菱忍不住捧腹:“這話說的,好像我們璃月人錢是大風颳來的似的——不過飛雲商會出手確實闊綽,換作是我,怕是要對著賬本算三天三夜。”
“關鍵是這幾步走得妙。”凝光轉著玉扳指,眼中閃過讚許,“先拿住核心商鋪,斷了茂才公最方便的進貨渠道,再去啃層巖巨淵那塊硬骨頭,步步為營,倒有幾分商戰的意思了。”
重雲在一旁聽得認真,忽然道:“可這樣會不會太霸道?那些原本和茂才公有意向的商家,豈不是沒生意做了?”
胡桃立刻接話:“這你就不懂了吧!茂才公是強買強賣,他們是公平交易,性質可不一樣。再說了,做生意本就有來有往,選更靠譜的合作方,天經地義嘛。”
光影中,熒和派蒙走向層巖巨淵的背影漸漸遠去,夢境空間裡的議論聲也輕了下來。眾人望著那片虛擬的璃月港街景,忽然明白——這場看似簡單的收購,藏著的不僅是對常九爺的援手,更是對“公道”二字的維護。而飛雲商會的名頭,不過是撬動這一切的支點罷了。
【層巖巨淵的入口處,風裹挾著礦塵的氣息撲面而來,巖壁上滲出的水珠順著溝壑滑落,在青石板上積成一汪汪水窪。熒和派蒙沿著蜿蜒的山道往上走,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正叉著腰站在礦場的登記臺前,手裡還拿著一本厚厚的賬本,正是石壯。
“請問,你就是開採石珀的負責人嗎?”派蒙率先飛了過去,小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顯得格外清晰。
石壯轉過身,臉上堆著精明的笑,彷彿早就料到她們會來:“哦哦,終於來了。聽說「飛雲商會」在璃月港大批購買石珀,我就猜你們會來的。”他拍了拍身後的礦堆,“我這裡確實還有一批暫時還沒有被運走的石珀,品質都是上佳的,只要你們開價夠高,就可以賣給你們。”
(這人訊息這麼靈通?!)熒心中一驚,(不過既然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來意,恐怕這石珀不好得呀。)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石壯,沉聲道:“我有不好的預感……”
石壯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伸出七個手指,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因為另一邊的開價也高,現在這一批……要七百萬摩拉才行。”
“啊?!”派蒙的眼睛瞬間瞪圓,差點從空中掉下來,“明明在璃月港三家店買下來,一共才花掉了不到兩百萬摩拉!你這價格翻了多少倍啊!”
“沒辦法,價高者得嘛。”石壯攤了攤手,一臉“你懂的”表情,“我賣給你們,其實是毀了另一邊的約定,價格不高可不行,總得讓我有點底氣應付那邊的人吧?”
“價格翻了四倍多,太黑了。”熒皺緊眉頭,語氣裡帶了幾分冷意。這已經不是正常的議價,分明是坐地起價。
“你們有你們的難處,我也有我的難處。”石壯轉過身,故意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想買就買,不想買,就請回吧。反正有的是人願意出這個價。”
“好吧好吧,貴了就貴了,我們買!”派蒙氣鼓鼓地跺了跺小腳丫,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叉著腰說道,“不過我可告訴你,回去我就跟老爺說,以後跟這位負責人先生做生意,賣東西也翻四倍!讓你也嚐嚐被坑的滋味!”
“欸?!這、這個沒必要吧?”石壯的臉色頓時變了,連忙轉回來,臉上的得意勁兒一掃而空,“買賣歸買賣,何必這麼較真呢?”
“誰讓你得罪「飛雲商會」。”熒淡淡地開口,目光直視著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不不不,別這樣,這又不是你們自己的錢,這麼較真幹甚麼呢?”石壯陪著笑,語氣裡帶著討好,“通融通融嘛,大家都是為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