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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辭行久遠之軀(12)

2025-09-03 作者:紫藤蔓蘿

在夢境空間中,萍姥姥正穩穩地坐在石凳上,她的手中還緊緊捏著半片尚未繡完的蘭草紋樣,然而她的目光卻並未落在這精美的繡品上,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鎖定在畫面裡鍾離轉身離去的背影上。

當看到派蒙嘟囔著“鍾離先生神神秘秘”時,萍姥姥忽然像是被甚麼東西戳中了一般,猛地撇了撇嘴,轉頭對著身旁飄著的歸終嗔怪道:“你瞧瞧!帝君的計劃,居然真的瞞著我們這些老朋友!連借個滌塵鈴都要躲躲藏藏的,生怕我認不出他來似的!”

歸終聽到萍姥姥的抱怨,不禁輕笑出聲,她那如同銀鈴一般清脆的笑聲在這靜謐的夢境空間中迴盪。只見她伸出指尖,如同羽毛一般輕輕地在萍姥姥的袖口上點了一下,然後柔聲說道:“也不是完全瞞著吧?你難道忘了嗎?他假死這件事,不還是告訴了魈嗎?”

一旁的鐘離聽到溫迪的話後,不禁輕咳一聲,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只見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後緩緩說道:“倒也不能說是告知,只是略微提醒了他一下,讓他知曉我對璃月設有一個考驗罷了。而且,之所以告知魈此事,主要還是擔心他的業障會突然失控。畢竟,彼時的璃月正處於多事之秋,內部有人與仙之間的矛盾,外部又有愚人眾虎視眈眈。倘若他在璃月港內出了甚麼岔子,那後果恐怕就難以預料了。”

然而,就在鍾離話音未落之際,一道清亮的笑聲突然插了進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溫迪抱著豎琴,如同輕盈的羽毛一般,從流光中悠然飄出。他的臉上掛著一抹戲謔的笑容,手中還故意晃了晃那瓶酒,彷彿在向鍾離挑釁一般。

“老爺子啊,你這話可就有些言不由衷啦!”溫迪笑嘻嘻地說道,“你難道忘了魈的身份不成?他可是降魔大聖,是守護璃月長達數百年之久的護法夜叉啊!且不說那些尋常的業障對他來說根本構不成威脅,就算是五百年前,他既要照看璃月,又要守護蒙德,甚至還要挑起稻妻、須彌和納塔的擔子,可他也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啊!你現在居然說他會‘失控’,這不是太看不起人家了嗎?”

鍾離聽到溫迪的話後,原本有些尷尬和窘迫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下來。他緩緩抬起頭,凝視著畫面中熒正在暗自盤算如何帶走魈的片段,心中思緒萬千。

鍾離的聲音也變得越發沉重,他解釋道:“溫迪,你並不瞭解其中的內情。按照螢幕上所展示的那個時代提瓦特的底層邏輯,夜叉所揹負的業障並不僅僅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僅僅是魔神戰爭時期所遺留下來的問題。實際上,這業障的根源是來自於尼伯龍根從外部世界獲取的虛界之力。”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如何更好地表達,接著繼續說道:“而這部分力量被法涅斯用於重整提瓦特的地脈。正因如此,只要地脈依然存在,夜叉的業障就會永遠存在,並且無法被根除。”

鍾離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無奈和憂慮,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彷彿這樣能稍稍緩解內心的不安。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默默地觀察著他。”鍾離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但其中的擔憂卻絲毫未減,“我發現,他身上的業障其實一直在不斷地累積。然而,他總是強忍著痛苦,不肯讓別人看到他真實的狀況。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業障就如同雪球一般越滾越大,也越來越容易對他造成反噬。說不定在哪一次除祟的過程中,那業障就會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徹底將他壓垮。”

萍姥姥聽到這話,手中的繡針突然停住,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似乎對鍾離所說的話感到有些意外。

鍾離緩緩點頭,目光落在畫面中熒和派蒙去往玉京臺的背影上,語氣也變得柔和了一些。他解釋道:“旅行者是來自外界的人,她的旅途不受提瓦特的束縛。而且,她擁有一種特殊的淨化之力,可以壓制業障。讓魈跟著她一起旅行,不僅可以讓魈在旅途中暫時壓制業障,得到片刻的喘息,也能讓他接觸到不同的人和事,或許能幫助他放鬆自己。”

鍾離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另一方面,提瓦特大陸上的深淵之力正在逐漸增強。剛才溫迪不是提到了魈的身份嗎?魈與熒一同去旅行,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暗中壓制地脈中的深淵之力,加強對提瓦特大陸的掌控。楓丹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甚麼?”芙寧娜聽到這裡,臉色突然一變,顯然對鍾離提到楓丹感到十分驚訝。

鍾離面帶深意地凝視著她,緩聲道:“你不妨細想一下,當時法涅斯以提瓦特大陸上所有人的生命和靈魂相要挾,然而最終卻並未引發任何不測之事。誠然,楓丹的罪責或許單憑一個水龍王便可得到赦免,但整個楓丹的純水精靈轉化為人形,又豈是僅僅依靠赦免就能達成的呢?”

芙卡洛斯聞言,滿臉驚愕,難以置信地望向鍾離,失聲驚叫道:“難道說,這其中他還做了些甚麼?!”

鍾離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卻並未言語作答。

歸終見狀,不禁莞爾,戲謔地對鍾離說道:“如此說來,你讓熒帶魈離去,倒是比我們這些老友考慮得更為周全呢。只是,日後若再有類似的計劃,可切莫再如此藏頭露尾了——否則啊,萍下次見到你,恐怕就要用滌塵鈴來敲打你的腦袋啦!”

萍姥姥立刻點頭附和:“那是自然!下次他再敢躲著我,我不僅要敲他,還要把他當年偷偷拿我茶葉換琉璃袋的事,全說給派蒙聽!”

鍾離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沒再反駁——只是眼底那抹因“被拆穿”而起的窘迫,漸漸被老友間的暖意取代。

【從七天神像離開後,熒和派蒙一路前行,按照鍾離所指的方向,沒過多久便來到了玉京臺附近的竹林。

此時,晨霧尚未完全消散,如輕紗般籠罩著這片竹林。竹葉上的露珠,宛如晶瑩的珍珠,順著葉脈緩緩滾落,最終在青石板路上匯聚成一個個小小的水窪。

遠遠地,她們就望見竹林深處,有一個身影若隱若現。走近一看,原來是一位老婆婆正坐在那裡。她的灰髮被挽成一個鬆鬆的髮髻,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老婆婆面前,擺放著一叢已經枯萎的琉璃百合,她正對著這些花輕聲嘆息,似乎在感嘆著甚麼。

“應該就是萍姥姥了。”熒輕聲對派蒙說道,然後帶著派蒙一同走上前去。

當她們走到老婆婆身旁時,萍姥姥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緩緩地轉過頭來。她那原本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疑惑,彷彿在思考這兩個不速之客的來意,但很快,那絲疑惑就被一抹落寞所取代。

“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萍姥姥喃喃自語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種無法言說的哀傷。

熒見狀,連忙微微頷首,禮貌地向萍姥姥問好:“您好,請問您是萍姥姥嗎?”

“咦?年輕人,你是來賞花的嗎?”萍姥姥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琉璃百合上,語氣裡滿是惋惜,“可惜啊,你來得不是時候,這「琉璃百合」,都要謝完了。”

派蒙樣蹲下身來,伸出小手輕輕地戳了戳那些已經有些蔫掉的花瓣。她眨巴著大眼睛,滿臉疑惑地問道:“這些花……為甚麼都謝了呀?明明看起來還很新鮮呢,怎麼就突然變得這麼蔫了呢?”

萍姥姥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彷彿是在講述一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在我年輕的時候啊,人們都說「琉璃百合」是一種非常有靈性的花呢。它們就像是有自己的小脾氣一樣,如果聽到了好聽的聲音,比如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啦,或者是姑娘家清脆悅耳的歌聲啦……它們就會開心地綻放出特別豔麗的花朵,而且長得也格外精神呢。”

萍姥姥頓了頓,接著說道:“可是啊,如果反過來,讓它們聽到了太多不好的聲音——比如說街坊鄰里之間的流言蜚語,或者是吵吵嚷嚷的爭執聲,它們就會像受到了驚嚇一樣,迅速地枯萎下去。”

派蒙聽著萍姥姥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突然,她好像明白了甚麼,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所以,現在璃月港裡的狀況,這些花也都感覺到了呀。”自從巖王帝君“遇刺”的訊息傳遍整個璃月港之後,各種議論和猜測就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就連萬民堂裡的食客們,也都在爭著搶著發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見。

“是啊,巖王帝君之死的傳言,可不是小事。”萍姥姥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拂過枯萎的花莖,“這大街小巷裡,說甚麼的都有。有人說是愚人眾的陰謀,想攪亂璃月;有人說是「海里的東西」要鎮不住了,帝君是去鎮壓才出事;還有人說,這些都是七星自導自演的,想趁機奪權……”

她頓了頓,眼神裡滿是憂慮:“這座港口,現在就和堆得滿滿的柴火堆一樣。只要一點火星,火就要止不住地燒起來了。”話音落,她又擺了擺手,笑著打住話頭,“唉,話頭就到這打住吧,我老婆子年紀大了,就喜歡嘮叨。年輕人,你們找我,應該是有甚麼事吧?”

“我們想借您的「滌塵鈴」。”熒直接說明來意,目光誠懇。

“喔,那個老物件啊……”萍姥姥眨了眨眼,像是在回憶,“我記得,確實在我這。但是具體放在哪……我老婆子記性不好,就記不清啦。”

她望著遠處的竹林,語氣軟了些,帶著幾分懷念:“那是我年輕的時候,一個老朋友身上戴著的小玩意。他看我老是眼巴巴地盯著鈴鐺看,覺得我喜歡,就把鈴鐺送給我了。不過他當年就和我說,假如以後有人來借這個鈴鐺,我可不能捨不得,得痛痛快快地給人家。”

“這麼多年了,這鈴鐺也不知道被借走了多少次。”萍姥姥輕輕搖頭,“但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已經很久沒人再來借這個鈴鐺啦……大概是,大家都忘了還有這麼個東西吧。”

她說著,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唉,我這個老身子骨,腿腳不利索,找起東西來慢吞吞的,你們年輕人性子急,怕是等不得喲……”

“我們自己來找就好!”熒立刻說道。

派蒙也跟著點頭,湊到萍姥姥身邊,仰著腦袋說:“對呀婆婆,我們陪您回家,然後我們自己找!還能……還能幫您收拾屋子呢,您就坐著歇著就行!”

萍姥姥被她的熱情逗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好啦好啦,孩子們,那個鈴鐺我也沒有放多遠,你們也別太操心了。”

“咦?婆婆,您家就在這附近嗎?”派蒙忽然反應過來,看著周圍精緻的竹林和遠處玉京臺的飛簷,忍不住驚呼,“鳴哇……這可是玉京臺呀!住在這裡好貴的吧,您真有錢!”

萍姥姥笑得更歡了,指了指自己手裡拎著的一個古樸小壺:“呵呵,我老婆子可置辦不起城裡的房子。你看這個壺,我的全部家當都放在裡面啦。”

“全部家當……”派蒙盯著那個巴掌大的小壺,眼睛瞪得溜圓,“這裡面能裝下屋子?”

熒也有些疑惑,試探著問:“您是指,把屋子的鑰匙放裡面了?”

“呵呵呵……”萍姥姥沒直接回答,只是把小壺遞到熒面前,“孩子們,總之鈴鐺就放在這個壺裡。想找鈴鐺的話,就自己去看看吧。”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落在小壺上,壺身上刻著的雲紋泛著淡淡的光——誰也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壺裡,竟藏著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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