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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辭行久遠之軀(11)

2025-09-02 作者:紫藤蔓蘿

【七天神像前的石階被水打溼,溼漉漉的表面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彷彿被賦予了一層神秘的光澤。熒小心翼翼地抱著裝有三盒香膏的木匣,生怕它被水濺溼。派蒙則輕盈地飄在熒的肩頭,像一隻歡快的小鳥。

遠遠地,她們就看到了鍾離的身影。他靜靜地站在神像前,背對著她們,青灰色的衣襬如流水般垂落在石階上,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他的指尖輕輕觸碰著神像底座的巖紋,彷彿在感受著那古老的紋理所傳達的資訊,又似乎在沉思著甚麼。

“鍾離先生!我們把香膏帶過來啦!”派蒙的聲音清脆而響亮,順著風飄到了鍾離的耳中。然而,鍾離卻像完全沒有聽到一樣,依舊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神像,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熒和派蒙對視一眼,心中有些詫異。她們加快腳步走到鍾離近前,直到這時,鍾離才緩緩轉過身來,他的眼底還殘留著幾分未散去的沉凝,似乎剛剛從某種思緒中回過神來。

派蒙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然後輕輕地晃了晃翅膀,說道:“鍾離先生……剛才好像在對著神像發呆呢,是不是我們來晚了,讓你等得太久啦?”

鍾離聽聞此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他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神像上精美的紋路,彷彿在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古老力量。

“不必在意,我並未等待太久。”鍾離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宛如平靜的湖面,沒有絲毫波瀾。他的目光緩緩抬起,落在神像那威嚴莊重的面容上,彷彿透過神像,看到了千年來璃月的變遷與滄桑。

“相較於神像所刻畫的巖王帝君,歷經千年歲月的守望,這點等待,不過是短暫的一瞬罷了。”鍾離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悠遠的感慨,彷彿他已在時光的長河中徘徊許久,見證了無數的興衰榮辱。

(他是否在猶豫是否要徹底放下神位呢?)熒心中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了鍾離話中的遲疑。她不禁悄然握緊了木匣的把手,心中暗自思量。

(希望他能早日下定決心退位,這樣不僅能卸下揹負千年的重擔,也能讓璃月的人類真正學會獨立面對世間的種種。當然……最重要的是,當他不再是巖王帝君時,便沒有了正當的理由來阻止我帶走魈。)熒的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

派蒙卻完全沒有領會到其中的深意,反而像個孩子一樣晃著翅膀,毫無顧忌地笑出了聲:“哈哈,人怎麼能跟雕像比呀!您要是像神像一樣站幾千年,那得多累呀!”

鍾離顯然沒有料到派蒙會如此直接地回應,他不禁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用指尖輕輕叩擊著腰間的玉佩,似乎在思考著甚麼,然後緩聲道:“說得也是,是我有些失了分寸,過於多愁善感了。”

然而,鍾離的話題一轉,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熒懷中的木匣上,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問道:“如何,你們是否把香膏帶來了呢?”

“當然!”派蒙立刻興奮地拍著胸脯,聲音清脆而響亮,“三份香膏,一份不少!鶯兒小姐還特意用不一樣的盒子裝了呢,說是這樣就不會弄混啦!”

鍾離滿意地點點頭,他抬起手,朝著神像前的供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緩聲道:“辛苦二位了,既然如此,我們不妨按照古法,將這些香膏依次供奉上去吧。畢竟,獻神之物需逐一呈遞,如此方能顯示出我們的誠意。”

熒緩緩地開啟木匣,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定睛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隻描金盒子,盒蓋上的金色花紋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耀眼。

她小心翼翼地將盒子取出,彷彿手中捧著的是一件稀世珍寶。當她的指尖輕輕觸碰盒蓋時,一股極淡的甜香如絲般飄出,縈繞在她的鼻尖,若有似無,卻又讓人無法忽視。

“這就是第一種香膏啊!”派蒙興奮地湊到供臺前,踮起腳尖,瞪大眼睛,滿臉好奇地解釋道,“鶯兒小姐說這種香膏聞起來甜滋滋的,就像糖果一樣,還帶著一點點像夢境一樣的水汽,是小女孩們最喜歡的款式呢!”

熒微微一笑,輕輕揭開盒蓋,一股更為濃郁的甜香頓時撲鼻而來。她深吸一口氣,那股香氣彷彿順著她的鼻腔鑽進了身體裡,讓她感到一種愉悅的滿足感。

接著,熒將纏銀盒子也拿了出來,放在供臺上。這隻盒子與描金盒子相比,顯得更為素雅,但上面纏繞的銀絲卻為它增添了幾分精緻。

當熒開啟纏銀盒子,將“山陰錦簇”取出來時,一股濃烈卻不豔俗的香氣如同一股清泉般傾瀉而出。這股香氣與之前的甜香交織在一起,相互映襯,竟然生出了幾分貴氣。

“哇,這是第二種香膏!”派蒙的聲音更加響亮了,她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聽說這種香膏聞起來就特別貴,就像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家千金們會喜歡的味道呢!而且它還帶著一點不好靠近的冷傲勁兒,真是太特別啦!”

最後,熒小心翼翼地將嵌玉盒子放在供桌上。這盒子裡裝著的,正是「縹緲仙緣」香膏。這款香膏的香氣與眾不同,初聞時,只覺得淡雅清幽,彷彿清晨山間的薄霧,若有似無地縈繞在鼻尖。然而,這股香氣卻如同繞著指尖的輕霧一般,久久不散,令人回味無窮。

熒剛剛將香膏擺放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盒蓋上竟然緩緩升起了一縷極細的青煙!那青煙宛如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起,慢慢地纏繞著神像的指尖,彷彿在與之嬉戲。

“……剛才那是甚麼?”派蒙的驚呼聲在耳邊響起,她的眼睛瞬間瞪得渾圓,直直地指向青煙升起的方向,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香膏、香膏冒煙了!”

熒看著那縷青煙,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促狹的笑意。她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根本不用想就知道,這肯定是鍾離聽了派蒙對香膏的解釋後,從三種香膏中選了一款比較適合這種場合的,然後不動聲色地用巖元素之力引動了香膏中的靈氣。

於是,熒故意拖長了語調,一臉嚴肅地說道:“看來,「巖王帝君」對這款香膏甚是滿意呢。”

她的話語在空氣中迴盪,彷彿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

“中意?”派蒙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像只好奇的小動物一樣,迅速湊到熒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可這是成熟的大姐姐喜歡用的款式吧?”派蒙的小腦袋瓜飛速運轉著,她的腦洞瞬間炸開,各種奇思妙想如煙花般在腦海中綻放。

“難道說……「巖王帝君」其實是一位大姐姐?!”派蒙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充滿了驚訝和難以置信。

鍾離聽著這話,心中暗叫不好,生怕派蒙再繼續想下去,會把摩拉克斯的形象編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花樣來。於是他連忙輕咳一聲,打斷了派蒙的話頭,然後乾笑兩聲說道:“哈哈哈……說不定呢。”

他一邊說,一邊一本正經地頷首,表示對自己所說的話的肯定。同時,他的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考究,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接著,他繼續說道:“畢竟「巖王帝君」的化身有萬萬千千,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各種形象都有可能存在於世間。所以,也許真的有這麼一個形象,就像你說的那樣。”

然而,派蒙並沒有被鍾離的這番話所安撫。相反,她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甚至有些垮了下來。她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說道:“可惜我們只見過那個特別巨大的龍形,而且……而且那次還是因為「巖王帝君」遇刺……”說到這裡,派蒙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彷彿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讓她有些難以承受。

她的披風也耷拉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歡快地扇動著。她的神情變得異常沉重,顯然對於「巖王帝君」遇刺這件事仍然耿耿於懷。最後,她嘆了口氣,說道:“希望「璃月七星」能快點抓到真正的兇手,不然……不然也太對不起帝君了。”

(派蒙啊,巖王帝君的另一個形象,不就站在你面前嗎?)熒看著派蒙那垂頭喪氣的樣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無奈。她又將目光轉向身旁的鐘離,只見他一臉平靜,似乎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保持沉默。畢竟,這種事情終究還是應該由鍾離自己來決定是否要告訴派蒙。雖然她很想幫派蒙解開這個謎團,但她也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隱私。

就在這時,鍾離顯然也察覺到了氣氛有些沉悶,他輕輕地抬起手,巧妙地引開了話題:“那些兇案之事,自有位高權重之人去煩惱,我們無需過多操心。眼下,我們更應該關注的是與「巖王帝君」的餞別之禮。”

聽到“餞別之禮”這四個字,熒的思緒立刻像脫韁的野馬一樣飛奔而去。她想起了之前在璃月港聽到的各種議論,還有公子那讓人難以捉摸的眼神。這些都讓她心生疑慮,忍不住開始思考起來:(七星、公子……他們各自到底有甚麼圖謀呢?可別到最後,又來阻攔我帶走魈……)

“餞別之禮!”派蒙聽到這四個字,瞬間精神一振,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來。她像只好奇的小鳥一樣,迅速湊到鍾離身邊,滿臉期待地問道:“那我們是不是又完成了一項準備工作啦?下一項該是甚麼了呢?”

鍾離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目光緩緩地轉向玉京臺的方向,彷彿透過那遙遠的距離,能看到那座建築一般。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接下來……希望二位能夠代替我去借一樣東西——「滌塵鈴」。”

“「滌塵鈴」?”派蒙聽到這個名字,好奇地歪著腦袋,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那是甚麼呀?”

鍾離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淡淡的懷念,他解釋道:“「滌塵鈴」是一件頗為特殊的物品,如今,保管它的是我的一位老友,名叫萍姥姥。她常年居住在玉京臺附近的竹林小院裡,如果你們去那裡尋找她,只需報上我的名字,她自然就會知道你們的來意。”

“好的!”派蒙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道,然而,話剛說出口,她似乎又想到了甚麼,有些遲疑地問道,“可是,這次鍾離先生不和我們一起去了嗎?”

鍾離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但很快就被他掩飾了過去。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多了些許無奈:“嗯,我有些不便露面的理由,所以這次就只能麻煩二位代勞了。”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不過,你們不用擔心,萍姥姥的性子很溫和,她不會為難你們的。你們只要向她好好說明來意,她應該會很樂意把「滌塵鈴」借給你們的。”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璃月港的方向走去。青灰色的衣襬掃過石階上的晨露,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就消失在樹影裡。

“欸…這次鍾離先生的態度,怎麼神神秘秘的?”派蒙望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小聲嘟囔,“又是‘不便露面’,又是讓我們代勞,難道是怕萍姥姥罵他?”

(那是因為不想被舊人認出來,他就是巖王帝君唄。)熒心裡清楚,卻沒多說,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派蒙的肩膀,打斷了她的碎碎念:“別猜了,我們快走吧。玉京臺離這裡不遠,早點借到「滌塵鈴」,也能早點完成下一項準備。”

派蒙點點頭,立刻收起疑惑,翅膀一振:“對!那我們趕緊出發。”說著,便拉著熒的袖子,朝著玉京臺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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