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陳哥看了一眼李萬基,語氣中透著幾分深沉的感慨:“李先生,雖說在您眼裡,這種二十級的白銀裝備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破銅爛鐵,但這確是一個再明確不過的訊號。“
這話倒不假。
若是置身遊戲,這種成色的裝備,兄弟倆恐怕連彎腰拾取的興致都沒有。
但在如今這由肉體凡胎構築的社會秩序中,這玩意兒已然成了足以顛覆認知的兇器。
“連二十級的白銀裝備都能具現了……”
李萬基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裡,視線漫無目的地聚焦在頭頂璀璨的吊燈上,心中五味雜陳。
究竟何時才能輪到自己?哪怕只具現十級時的屬性,他也不必像此刻這般如履薄冰。
一念及吳邪那種社會敗類竟然先一步掌握了技能與裝備,他便覺胸口發悶,不禁慨嘆蒼天無眼。
短暫的情緒波動後,李萬基迅速抓住了核心:“既然目標手握利器,又身懷‘潛行’……” 他轉頭看向陳哥,神色凝重,“抓捕過程中,有人員傷亡嗎?”
一個擁有超自然隱身能力的刺客,手持削鐵如泥的利刃,對常規執法者而言無疑是場噩夢。
然而,聞聽此言,陳哥那張慣常冷硬的臉上,竟極其罕見地浮起一絲輕蔑——那是職業獵人對拙劣獵物的降維俯視。
“沒有。”
陳哥斷然搖頭,“此次行動列屬特級保密序列,呼叫的全是頂尖特戰力量。雖未覺醒技能,但這群戰士的單兵素質已至人類極限。至於那個吳邪……”
他頓了頓,似乎在搜尋合適的措辭來描述那滑稽的一幕。
“李先生,您明白的。有些人即便一夜之間擁有了超凡之力,若無鐵血意志的洗禮,心性上終究是個普通人,甚至……是個跳樑小醜。”
李萬基聽出了弦外之音,沒忍住輕笑出聲:“聽起來,這次抓捕很輕鬆?”
“這傢伙仗著有潛行技能,接連犯案。鎖定區域後,我們直接布控。”
陳哥一邊解說,一邊調出現場的紅外監控錄影。
螢幕上,一個熱成像的人形輪廓正在人群縫隙中擺弄著各種自以為帥氣的“中二”姿勢,彷彿自己真的化身為隱形的主宰,睥睨眾生。
“但他顯然忘了,遊戲裡的‘潛行’本質上只是光學的欺騙,既不能讓肉體消失,也無法遮蔽體溫。”
陳哥指著螢幕上紅得發亮的人影,冷笑道:“這傢伙自恃神力,還伸出中指公然挑釁,卻不知在軍用級熱成像儀面前,暴露無遺。”
陳哥指尖在螢幕虛點,畫面定格。
“八百米外,狙擊手早就將他套入了十字準星。就在這小子掏出匕首,準備擺個帥氣姿勢的瞬間——”
陳哥做了個“崩”的手勢:“非致命彈藥,精準碎膝。”
“從亮刀到臉部著地吃土,全程不過三秒。”
李萬基看著螢幕裡瞬間癱軟、如蝦米般痛苦蜷縮的身影,不由得搖了搖頭,冷笑一聲:“真以為有了點超能力,就能跟國家機器掰手腕了?天真。”
他頓了頓,補充道:“力量這東西,終究得看是誰在用。”
“精闢。”陳哥贊同地點頭,“現場報告稱,這人當時仗著繼承了屬性,膝蓋中彈還想撲騰著反殺。結果被兩名特警用最基礎的擒拿手,兩秒鐘就按在了泥地裡。空有一身高屬性,沒有半點格鬥意識支撐,無非是能多抗兩下揍罷了。”
“人現在怎麼處理?”李萬基問到了關鍵。
“按指示,這種對您有明顯攻擊意圖的目標,就地擊斃都不過分。” 陳哥正色道,隨即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不過,上面對‘裝備具現’這事兒太好奇了。畢竟是首例實物具現,人暫時扣在特殊監獄,連夜審訊,順便……咳,配合切片研究。”
說到這,陳哥試探性地問道:“李先生,您要不要去見見?我可以安排。”
“見他?算了吧。”
李萬基擺擺手,意興闌珊:“我的時間很寶貴。一個拿著白銀匕首就覺得自己能翻天的蠢貨,還不配讓我特意跑一趟。”
“我說鐵子,你這就沒勁了啊!”
一旁的大郎整個人癱回沙發,雙腿毫無形象地架在茶几邊緣,晃盪著腳丫子:“換作是我,高低得過去整兩句。也沒別的,就站那籠子外頭,也不用罵他,就用這種……”
大郎調整坐姿,下巴微抬四十五度,眼神瞬間變得迷離且不屑:
“就用這種看垃圾的眼神盯著他。讓他明白,他那點三腳貓功夫,在真正的硬茬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這種‘無形裝逼’最致命,懂不懂?”
李萬基瞥了他一眼,神色毫無波動,重新端起水杯:“毫無必要。”
水溫適口,溫熱入喉。
他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說道:“又不是甚麼生死大敵,充其量就是個運氣好點的跳樑小醜。我也沒那麼閒,特意跑一趟去踩只螞蟻。”
大郎閉著眼感嘆:“這種頂級爽文劇情擺在面前,你居然說沒空?”
李萬基忍不住失笑:“你也說了,那是爽文劇情。現實不是小說。”
一個心智扭曲的精神小夥,運氣好撿了點漏就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結果還沒蹦躂兩天就被國家機器按在地上摩擦。
“去見他?不僅掉價,還浪費生命。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靠這種低階趣味來找存在感。”
大郎聽得直翻白眼,最後只能無趣地撇撇嘴:“行行行,你境界高……”
此時,一直端坐在對面的陳哥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雖著便裝,但那股子軍旅生涯刻在骨子裡的板正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我去外面巡邏,看看警戒佈置還有沒有疏漏。”陳哥理了理身上的衣物,“最近不太平,小心駛得萬年船。”
“辛苦陳哥。”
“分內之事。” 陳哥沉聲道,“吳邪這種蠢貨不足為懼,怕就怕那種有了能力還懂得隱忍的陰狠角色。我去外圍巡視一圈,心裡踏實。”
待陳哥利落地走出別墅大門,大郎伸手從茶几果盤裡抓過一個橘子,漫不經心地剝了起來。
“還在趕路?”李萬基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問道。
“可不是嘛!”
大郎隨手將橘子皮拋進垃圾桶,一臉晦氣:“那破地圖,除了山就是林子,連個鬼影都看不見。除了看風景,屁事沒有。”
話鋒一轉,他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模樣:“不過好訊息是,再翻過兩座山頭,明天差不多就能摸到了。”
說著,大郎順手將剛剝好的一半橘子遞了過來:“吶,吃不吃?剛剝的,倍兒甜。”
李萬基垂眸瞥了一眼。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傢伙剛才那隻手還在摳腳丫子。
他不動聲色地戰術後仰,滿臉寫著嫌棄:“你自己留著補補吧。”
“切,不吃拉倒,不懂享受。”大郎也不尷尬,反手就把半個橘子塞進自己嘴裡,用力一咬,汁水四濺,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對了,說正經的,你那個‘超神器’搞得咋樣了?”
提到這個,大郎的眼神明顯亮了幾分,連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這可是關乎戰力天花板的大事。一旦超神器問世,無疑是給未來的末日生活加了一道最堅實的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