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以為,自己獻上那張【艾卡西亞的奔雷】圖紙,已經是潑天的功勞。
畢竟那是超神器的圖紙啊!
地精覺得自己憑藉這個“投名狀”,在城主心中的地位即便做不到一人之下,也絕對能擠進核心圈層,成為不可或缺的心腹。
它甚至還在心裡盤算過,等這護腿做出來,城主大人會不會一高興,賞賜它半座城池的管理權?
可現在,現實狠狠地給了它一巴掌……
城主大人腳上……本來就穿著一件超神器!
而且看剛才那一幕。
李萬基穿那雙靴子的時候是甚麼態度?
隨手一抓,隨便一蹬,還在地上跺了兩腳蹭灰。
那動作,那神態,彷彿他穿的不是甚麼價值連城的至寶,而是一雙在路邊攤花十個銅板買來的草鞋!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種級別的寶物,在城主大人眼裡,根本就不算甚麼稀罕物件!
地精首領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後怕,緊接著便是無比的慶幸。
後怕的是,自己之前居然還因為獻上圖紙而有些沾沾自喜,甚至在心裡生出了一絲“城主離不開我”的傲慢。
慶幸的是,自己在城主面前,表現得還算恭敬,沒有露出半點得意忘形的尾巴。
“原來……我獻上的東西,對城主大人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甚至……”
以後在城主面前,必須更加卑微,更加盡心盡力!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絕對的忠誠,和拼了命也要辦好每一件差事的能力。
只有做一個最好用的工具,才有資格留在那位大人的視線裡。
地精首領再次向老鑄造師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拜,既是給眼前這位強者的,也是給這個點醒它、讓它認清殘酷現實的人。
“多謝冕下解惑,小的告退。”
辭別了還在感慨人生的鑄造師,地精首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黃昏之城空曠的街道上。
夜風徐來,涼颼颼的,讓它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它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城主府。
“神級鑄造師甘願為他俯首……”
“隨腳穿著連神明都要眼紅的成品超神器……”
它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站在山腳下的螞蟻,即便再努力,也只能看到雲霧繚繞的一角。
“城主大人……”
“您展露出來的這些……難道真的只是冰山一角嗎?”
地精首領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它用力甩甩頭,將那些雜念拋諸腦後。
明天。
不,從現在開始。
必須讓手底下那些懶散的族人動起來,哪怕是城主大人隨口吩咐的一件小事,也要拿出拼命的架勢去完成。
“要是讓大人覺得我沒用了……”
李萬基從床上坐起,晃了晃有些發酸的脖頸,骨節發出兩聲脆響。
隨意套了件居家服,推開臥室門往樓下走。
剛到樓梯口,客廳那邊的動靜就飄了上來。
“真的?也就是我沒在現場,不然高低得整兩句國粹!”
大郎正盤腿窩在沙發的角落裡,懷裡抱著個抱枕,唾沫星子橫飛。
他對面坐著陳哥。
這位兵王脊背挺得筆直,手裡捧著平板電腦,神色依舊冷峻,眉宇間卻比往常舒展了幾分。
聽見腳步聲,大郎立刻轉過頭。
看見李萬基,他頓時來了精神,往旁邊挪了挪屁股,在寬大的沙發上騰出一塊地兒,拍得“啪啪”作響。
“鐵子,來坐,好訊息!”
李萬基慢悠悠踱步過去,在大郎旁邊一屁股坐下,順手抄起茶几上的涼白開灌了一口。
潤了潤嗓子,他這才掃了一眼興奮過度的大郎:“這麼亢奮?啥好訊息?”
大郎把抱枕扔到一邊,雙手在空中比劃著:“那個……叫甚麼吳……哎呀我這腦子!”
關鍵時刻卡殼,大郎急得抓耳撓腮,只能看向對面的陳哥求助:“陳哥,那孫子叫啥來著?ID挺中二那個。”
陳哥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手指在平板螢幕上滑了一下:“吳邪。遊戲ID‘戰天丶無邪’。”
“對對對!就是這孫子!”
大郎一拍大腿,那一巴掌沒拍自己腿上,倒是結結實實拍在了沙發扶手上,疼得呲牙咧嘴還不忘繼續八卦:“這貨落網了,你猜怎麼著?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不僅覺醒了個潛行技能,他在現實裡動手的時候,手上居然憑空多了一把傢伙!”
正要把水杯放下的李萬基動作一頓。
玻璃杯底在接觸大理石桌面的瞬間懸停住。
他抬起眼皮,“你是說……裝備?遊戲裡的裝備實體化了?”
“千真萬確。”
大郎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陳哥接過話茬,神色也鄭重了幾分。他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遞給李萬基,螢幕上是一張高畫質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個被封鎖的街道角落,證物袋裡裝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刀刃帶著不規則的鋸齒,握柄處還纏繞著像是某種野獸皮革的材質。
這種工藝風格,不像是現代工業流水線能搞出來的東西。
“沒錯,李先生。”陳哥指著那張照片,“雖然目前這只是極少數的個例,但在抓捕現場,所有監控和目擊者都能證明,這把匕首是憑空出現在他手裡的。技術科的人剛才加急做了光譜分析,結論很有趣——這玩意的金屬成分排列,不屬於地球元素週期表上的任何一種已知金屬。”
李萬基伸手接過平板,把照片放大。
刀身上的紋路很粗糙,甚至能看到鍛打留下的痕跡。
“一把20級的白銀匕首。”
大郎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斷,“屬性應該是加鋒利和破甲的。在遊戲裡沒甚麼出彩……”
“不過在現實裡,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兇器中的兇器。”
陳哥調出另一張測試照片,是一塊被像切豆腐一樣切開的防彈鋼板,切口平滑得反光。
“經過測試,它的硬度和切割能力完全無視了現代冶金學的常識。如果是普通警員遇到持有這種武器的歹徒,哪怕穿著防彈衣,也是一刀兩斷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