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無須過分憂慮。人族雖弱,但你不同。你之體魄強健,連老夫亦為之動容,當有一搏之力!”
“既如此,老夫便不再多言。”
老翁大袖一揮,雷厲風行道:“去準備吧。既然你感知道的那一抹契機為金芒,那便是神聖屬性。你要蒐羅這世間一切神聖屬性的奇珍異寶。切記,品階必須極高!越是稀世罕見、越是純粹無瑕越好!若是沾染半分雜質,切勿拿來充數!”
搜尋材料?
李萬基聞言,胸中那股激盪的熱血稍稍冷卻,眉頭微蹙。
他下意識低頭,審視自身這套流光溢彩的甲冑。
如今他這一身行頭,手握兩件超神器,一件打造中……
餘者皆為史詩級,放眼全服,已是戰力天花板的存在。
又是蒐集材料。
李萬基心裡犯起了嘀咕。
前幾天為了搞那塊“深淵寒銅”,他可是費了不少勁。
如今又要去尋覓神聖屬性的頂級神材?
“前輩。”
李萬基忍不住開口,語氣中透著幾分遲疑,“蒐集天材地寶,耗時費力且不說,關鍵在於……確有必要嗎?您看晚輩這身裝備,自問不差。若為追求些許屬性提升,再去費心打造幾件外物,豈非捨本逐末?”
在他看來,既然追求的是天地偉力歸於自身,那修行的核心便該是“人”,何必又要回頭去折騰這些身外之物?
這不是走回頭路嗎?
話音剛落,李萬基只覺眼前一花。
啪!
一聲清脆震響。
李萬基被打得發懵,捂著額頭尚未回神,老翁那唾沫星子已如暴雨般噴了他一臉。
“榆木腦袋!簡直是朽木不可雕!”
老翁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李萬基的鼻尖破口大罵:“誰讓你打造裝備了?啊?誰告訴你那些天地至寶是讓你尋鐵匠敲敲打打做衣裳穿的?你當老夫是讓你去開裁縫鋪不成?”
老翁此刻猶如怒目金剛,厲聲咆哮,聲浪震得李萬基耳膜嗡嗡作響:“那是小道!那是外物!老夫讓你尋來那些神聖屬性的頂級天材地寶,是讓你吃的!吃的!!懂不懂?!”
四周頓時陷入死寂。
“吃……吃?”
李萬基徹底呆滯了。
縱是他見多識廣,腦回路向來清奇,此刻也被這離譜至極的答案震得思緒斷層。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面:自己蹲在路邊,懷抱一塊堅不可摧、散發著聖潔光輝的秘銀礦石,像個茹毛飲血的野人般張開大嘴,咔嚓咔嚓地生啃硬嚼。
那玩意兒……能吃?
李萬基只覺牙根發酸,臉部肌肉僵硬地抽搐了一下,“前輩,雖說晚輩如今已至百級,但本質上仍是人族,並非那種專食金石的齧齒類魔獸……這等神物吞下,怕是消化不良吧?”
一旁的大郎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他看看李萬基,又看看假想中那塊堅硬的條石,腦中全是李萬基抱著石頭大快朵頤的詭異場景。
這畫面,屬實太過陰間。
大郎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被老翁一掌拍死,憋得滿臉通紅,脖頸青筋暴起。
“廢話!”
老翁看著這倆沒見過世面的蠢樣,冷哼一聲,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誰讓你直接幹嚼了?具體的吞噬煉化之法,屆時老夫自會助你一臂之力!”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找!不管你是去搶也好,去偷也罷,就算是把這地皮刮三尺,也要把東西給我找來!”
老翁豎起一根枯指,語氣森然:“記住,材料的品質,直接決定了你體內那條‘靈根’的潛力上限。若你貪圖省事,弄些破銅爛鐵來糊弄,屆時凝出個歪瓜裂棗的殘次品,莫怪老夫言之不預!那可是一世根基,斷無後悔藥可吃!”
李萬基聽到這話,渾身一激靈。
所有的輕視和荒謬感瞬間煙消雲散。
這關乎根基,關乎未來能走多遠。
既然老翁說了能煉化,那就一定有辦法。
李萬基深吸一口氣,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肅然,重重點頭:“晚輩曉得了。只要這世上有的,我就想辦法給它弄來!絕不拿次品湊數!”
既然要修,那就修個最強的。
吃點石頭算甚麼?哪怕是吃屎能變強……咳,這個還得考慮一下。
正事說完,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一直充當背景板的大郎撓了撓頭,總覺少了點甚麼。
依著常理,這流程未免太過草率。
他湊上前,一臉茫然地問道:“前輩,這就……結束了?百級之後便無其他指引?譬如去哪座神殿接個轉職任務?或是開啟個‘飛昇試煉’副本之類?”
老翁斜睨了大郎一眼。
那眼神,便如看一個不可救藥的痴兒。
“你還想如何?要不要老夫給你放幾束煙花慶賀?再給你頒張獎狀以資鼓勵?”
大郎不死心,比劃著手勢:“不是,前輩,這可是百級大關,難道沒甚麼屬性加成或技能點獎勵?這般升級,豈非與沒升無異?”
老翁原本稍顯平和的面容瞬間冷硬如鐵,戲謔之色全消。
他緩步踱至大郎身前,明明是個佝僂老者,此刻卻硬生生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山嶽之勢。
“儀式感?”
老翁冷笑,“真正的強者,路是在腳下踩出來的,而非靠誰施捨畫出來的。你問我有無流程?是否要老夫將飯嚼碎了,再一口口喂進你嘴裡?是不是還得為你把屎把尿,哄你入眠?”
言語刻薄至極,大郎被罵得縮頸咋舌,訕訕一笑,連連擺手:“哪能啊……前輩息怒,晚輩不過隨口一問。”
老翁冷冷掃視二人,目光終是投向那海天一線之處。
“收起你們那套等著‘被安排’的心思。”
“莫要事事想著依仗他人,更莫指望有現成的坦途供爾等行走。若你們只知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地去完成那些所謂任務,頂天了也就是第二個‘傲天戰神’。”
老翁轉過身,背影在獵獵海風中顯得格外孤寂,語氣裡盡是失望與譏諷。
“至於傲天……哼。”
“他撐不起這副擔子。你們若想超越老夫,若想不重蹈覆轍,便得闢出自己的路子來!”
“滾吧。”
老翁大袖一揮,再不理會二人。
李萬基與大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神色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凝重。
這百級之後的世界,似乎比他們預想的,要殘酷得多,亦要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