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仇甚麼怨?
“警官,您……沒搞錯?”李萬基甚至覺得有點荒謬得可笑,“這也太離譜了。”
“我們警方辦案講究證據,這是受害者在意識清醒時提供的第一口供。”
“我們有理由懷疑,兇手是衝著您去的,但因為您已經搬走,加上作案時間是凌晨,光線昏暗,導致兇手出現了誤判,誤傷了現任租客。”
這一通分析合情合理,邏輯閉環。
李萬基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那個倒黴的租客完全是替自己擋了一刀!
“鑑於案情性質惡劣,且涉及到您的人身安全,我們需要您儘快來一趟城東分局配合調查,做個筆錄。”女警說道,“您現在方便嗎?”
李萬基扭頭看了看窗外。
天已經大亮了,雨後的深州空氣通透,遠處的高樓大廈在朝陽下熠熠生輝,看起來平和而繁華。
誰能想到在這層繁華的皮囊下,幾個小時前剛發生了一場針對自己的刺殺?
“方便。”李萬基深吸一口氣,“那個被捅的哥們……我是說傷者,情況嚴重嗎?”
既然是衝著自己來的,那兇手肯定是奔著要命去的。
如果因為自己讓一個無辜路人丟了性命,這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鍵盤敲擊聲,隨後女警回道:
“不幸中的萬幸。根據現場勘查和醫生的初步判斷,兇手使用的兇器雖然鋒利,但行兇手法非常業餘。”
“業餘?”
“對,完全沒有章法。那一刀雖然看著嚇人,但剛好避開了肝臟和脾臟,卡在了肋骨縫隙裡,屬於軟組織挫傷加一定程度的出血。要是再往下偏兩厘米,或者力道再大一點,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女警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職業性的評價:“看起來不像是慣犯,更像是激情作案,或者是……新手上路,太緊張了。”
李萬基嘴角抽了抽。
新手上路?
“行,我知道了。”李萬基掀開被子下床,“我收拾一下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手機螢幕黑了下去。
他把手機扔在床上,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把自己這二十幾年的人生迅速過了一遍。
這一路走來,老老實實,別說結仇結怨,就是吵架也沒幾次。
誰會恨他恨到要半夜摸黑去捅人?
“媽的,李萬基……”
他嘴裡咀嚼著這句話,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背脊發涼。
這兇手得是有多恨自己,捅完人還得罵一句才解氣?
而且聽警察的意思,這傢伙連人都沒看清就下手了,這得多大的仇?
他搖了搖頭,走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
冰涼的水潑在臉上,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李萬基擦乾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無奈地嘆了口氣。
遊戲已經降臨,還真是多事之秋。
他李萬基雖然不喜歡惹事,但也不怕事。
那個倒黴的租客替自己捱了一刀,這筆賬,總得有人來算。
他已經不是當初的社畜李萬基,而是軍方的座上賓。
想弄他,得先問問兵哥哥同意不!
李萬基換了身衣服,踩著拖鞋就拉開了房門。
門口站著個鐵塔似的漢子,寸頭,黑T恤,雖然是在室內,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彪悍氣場怎麼也掩蓋不住。
這是安保隊長,姓陳,平時話不多。
“陳哥。”李萬基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出事了,我得出去一趟。”
陳哥原本像尊雕塑一樣站在門口,聽到這話,眼皮稍微抬了抬:“去哪?”
“城東分局。”李萬基把剛才那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聽完,陳哥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不行。”
回答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李萬基一愣:“不是,陳哥,警察同志喊我去配合調查。”
“如果你還在嘉州花園,那一刀現在就紮在你肚子裡。”
陳哥擋在門口,身體甚至沒有挪動半分“外面既然有人想要你的命,那我就絕不可能再讓你出去。”
李萬基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對方說得好有道理。
惜命是人類的本能,他也不想剛有點起色就被人捅個透心涼。
“那咋整?”李萬基兩手一攤。
陳哥沒說話,伸手按了一下耳麥,轉身走到走廊盡頭低聲說了幾句。
不到半分鐘,他走了回來。
“解決了。”
“哈?”
“上面很重視。既然對方指名道姓要弄你,性質就變了。”
陳哥雙手抱胸,目光如炬,“你哪也不用去。城東分局那邊已經溝透過了,分局長半小時後親自過來。”
李萬基咂咂嘴。
這種特權階級的腐敗感,真香。
他轉身回屋,剛坐到客廳沙發上,次臥的房門開了。
大郎頂著一頭亂髮走了出來,睡眼惺忪,腳下的拖鞋踢踏作響。
“大清早的嚷嚷甚麼呢……”大郎打了個哈欠,癱倒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剛才聽你說甚麼捅人?誰被捅了?”
李萬基把這事兒又說了一遍。
大郎聽著聽著,原本半眯著的眼睛慢慢睜圓了。
“你是說,有人摸到你之前的房子,把新租客給攮了?還喊你的名字?”
李萬基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我想問你的就是這事兒。”
他往大郎那邊湊了湊,神色嚴肅:“上一世……有沒有這檔子事?我是不是甚麼時候得罪過甚麼變態殺人狂?”
大郎抓了抓頭髮,眉頭緊鎖。
過了好一會兒,他搖了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你確定?”
“廢話!”大郎回答得很篤定。
李萬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就是說……”李萬基眯起眼睛,“這個想要我命的人,是你重生之後才出現的變數。”
大郎也反應過來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蝴蝶效應。”
既然歷史已經被改變,那麼很多事情就不再按照既定的劇本發展。
李萬基現在的身份地位早就不同往日,得罪人也在所難免。
“重生之後咱們可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大郎抬頭:“你說,會不會是遊戲裡的人?”
李萬基心裡咯噔一下。
“你是說玩家?”
“不止。”
大郎神情凝重,“遊戲融合現實,不僅僅是野怪會降臨,NPC也會,甚至一些獲得了特殊能力的玩家會因為心態膨脹而走向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