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潛行】的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分鐘。
吳邪轉身就跑,竄出了臥室,衝過客廳,拉開房門就衝了出去。
剛才那一刀紮下去的時候,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那種刀鋒入肉的觸感,那種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簡直比嗑藥還上頭!
衝到樓下的時候,【潛行】的效果剛好結束。
吳邪的身影馬上顯現出來。
他不顧一切地鑽進旁邊的綠化帶陰影裡,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呼……呼……”
他大口喘著粗氣,手還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那種第一次持刀傷人的恐懼感只持續了一瞬間,就被一種變態的狂喜所淹沒。
老子真的幹了!
把仇人給捅了!
他在陰影裡蹲了足足半小時,直到技能冷卻結束,那種被掏空的虛弱感稍微減弱,他才強忍著不適,再次發動了【潛行】。
哪怕現在小區裡一個人都沒有,他也不敢大意。
重新進入隱身狀態後,他快速走出了小區大門。
路邊的馬自達還停在原地。
吳邪拉開車門,一頭鑽了進去,整個人像是麵條一樣癱軟在副駕駛座上。
“走!快走!”
他聲音顫抖地吼道。
黃毛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也不敢多問,一腳油門踩到底,馬自達發出一聲尖嘯,躥了出去。
車子開出去了好幾公里,確認後面沒有人,黃毛才壯著膽子看了一眼吳邪。
只見吳邪正在拿紙巾擦拭手上的血跡。
那是鮮紅的、刺眼的人血。
黃毛咕咚嚥了一口唾沫,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汗。
“吳……吳少,得手了?”
吳邪把沾血的紙團揉成一團,然後用火機點了。
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眼神亮得嚇人。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突然爆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甚麼狗屁大神!”
“在老子的刀面前,還不是像頭死豬一樣?!”
他轉過頭,盯著黃毛,笑得有些癲狂,“聽到了嗎?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別說老家,就是深州,也是咱們兄弟的天下!”
黃毛看著他那雙渾濁而瘋狂的眼睛,只覺得後背發涼,連連點頭:“是是是!吳少威武!以後我就跟定您了!”
雨還在下,馬自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深州厚重的雲層,一陣急促的震動聲填滿了李萬基的臥室。
嗡——嗡——
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甚至帶著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都在跟著顫抖。
李萬基睡得正沉。
最近這段時間都在北境忙乎,昨天好不容易把事情告一段落,自然是難得的放鬆。
他把被子蒙過頭頂,試圖物理隔絕這惱人的噪音。
可那鈴聲執著地響個不停,大有他不接就響到地老天荒的架勢。
李萬基猛地掀開被子,眼皮沉重。
他下意識就覺得是柳如煙。
她真的是越來越沒分寸了,這麼早打甚麼電話?
李萬基閉著眼伸手在床頭櫃上一通亂摸,抓過手機,甚至沒看來電顯示,手指懸在紅色的結束通話鍵上方,正準備狠狠摁下去,順便把這號碼拉進黑名單冷靜兩天。
就在拇指即將觸屏的一瞬間,他半睜的左眼掃到了螢幕上的數字。
動作硬生生剎住了。
那一串號碼有點眼熟,前面是深州的區後面跟著最簡單暴力的三個數字——110。
嗯?
警察?
李萬基一個激靈,睏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晃了晃腦袋,不是,警察給我打甚麼電話?
這半個月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應該沒甚麼事能讓警察找上門來……
帶著滿肚子狐疑,他劃開了接聽鍵。
“喂?”
聽筒那邊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有人在跑動,還有對講機的電流聲。
“請問是李萬基先生嗎?”
“是我。”李萬基坐起身,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順手拿過床頭的礦泉水擰開。
“這裡是深州市公安局城東分局刑偵隊。”女警語速很快,但字正腔圓,“跟您核實一下,您之前是不是住在嘉州花園?”
嘉州花園?
那不是自己之前住的老破小嗎?
“是住過,但我半個月前已經退租搬走了。”李萬基把水嚥下去,喉嚨舒服了點,“警官,出甚麼事了?”
“該不會房東提燈定損,找我麻煩?”
“李先生,今天凌晨四點二十分左右,嘉州花園三單元402室發生了一起入室持刀傷人案。”
李萬基握著水瓶的手一緊。
持刀傷人?
402?
那是他原來的房間!
如果他沒搬走,現在住在裡面的就是他!
一股寒意從脊樑骨竄起,瞬間驅散了所有睡意。
“現在的租客……怎麼樣了?”他下意識問道。
“傷者是一名二十五歲的男性,腹部中刀。”女警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古怪,“這就是我們要聯絡您的原因。”
“跟我有甚麼關係?”李萬基皺眉。
他只是住過,又不是他傷的人,總不能因為他住過那房子,這鍋就得讓他背吧?
電話那頭的女警似乎在翻閱筆錄,伴隨著紙張翻動的聲音,她說出了讓李萬基目瞪口呆的一句話。
“根據受害者的描述,
行兇者在作案得手後,逃離現場時曾情緒激動地喊了一句話。”
“喊了甚麼?”
“他喊的是——‘媽的,李萬基!’”
“……”
臥室裡一片死寂。
李萬基拿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床上。
哈?
媽的李萬基?
這他媽是甚麼魔幻現實主義劇情?
有人半夜摸進自己原來的家,捅了現在的租客一刀,然後還要報上自己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