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隨手一揮,就撕裂了極北之地的空間壁壘!”
“壁壘外面,是混亂虛無的界外混沌!”
艾麗婭的能量體不住震顫,忽明忽暗,一想起那恐怖場景,聲音就尖了起來。
“它身上散發出的威壓,遠超這個世界我所知的任何一尊神只!”
“那是……那是真正不受束縛的,自由的力量!”
“它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困境,告訴我,這方世界被規則壓制,其目的,就是囚禁所有本土生靈的力量。而它,是唯一能幫我掙脫枷鎖的存在!”
“我當然不信它的鬼話!”
艾麗婭猛地抬高聲音,像是在拼命為自己開脫,又藏著洗不掉的悔意。
“可它……它拿出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卷古書。”
“上面記載著遠古時期,突破世界規則的禁忌法門。”
“那些神紋的構造,那些法則的推演邏輯,與我當年感悟世界時的心得體會,完全契合!甚至比我所知的……更加深奧,更加直指本源!”
“第二樣……”
艾麗婭的能量體猛地一縮,光芒黯淡到極致。
“它當著我的面,將一縷它自身的力量,注入了我的神魂!”
“就是那一瞬間!”
“我感受到了!”
“我感受到了久違的、夢寐以求的突破感!”
她的聲音變得無比亢奮,甚至有些神經質。
“那層死死壓制了我數千年,讓我絕望了數千年的無形壁壘,竟然……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李萬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主位魔神的等級,在200級以上。
那個魔物,必然是主位魔神之一了!
“它告訴我,我體內的種子,是它在魔神戰爭中趁我重傷時,種下的‘引路錨點’。”艾麗婭的聲音繼續著,帶著一種回憶中的蠱惑。
“只有藉助這顆種子作為媒介,配合古書的法門,在這極北之境的‘界眼’之處舉行儀式,才能徹底打破世界的枷鎖。”
“而這片峽谷,就是所謂的‘界眼’!”
李萬基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所以,你就信了?”
“我知道它是魔物!我也知道這很可能是一個陰謀!”
艾麗婭的聲音裡充滿了尖銳的掙扎與痛苦。
“可是……可是!”
“作為一個神明,被困在同一個境界數千年,眼睜睜看著自己從意氣風發到暮氣沉沉,那種停滯不前的絕望,你一個凡人,根本無法想象!”
“它超越規則的實力是真的!”
“古書的法門是真的!”
“那一瞬間的突破契機,也是真的!”
“它甚至承諾,事成之後,它只需要一個在聯盟中自由行走的身份,讓聯盟不再追殺它……”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無法拒絕!”
她的聲音驟然變冷,恨意凝作寒霜,周遭空氣騰起白霧。
“它說,儀式需要我主動引導全部神力,配合種子的錨點,去衝擊世界規則的壁壘。為了穩定能量,它還‘好心’地在峽谷中央佈下了一座巨大的‘聚靈陣’,讓我坐入陣眼,敞開神魂,全身心地投入突破之中。”
“我……照做了。”
這兩個字出口,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我將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神力,都凝聚於一點,按照書上的法門,朝著那層該死的天花板,狠狠地撞了過去!”
“可就在我感覺到壁壘即將破碎的那一瞬間,一切都變了!”
她的嘶吼聲尖利刺耳,扭曲得不似神明,震得冰壁嗡嗡作響!
“那根本不是甚麼狗屁的聚靈陣!那是‘絕靈神鎖’!”
“我衝擊規則的龐大神力,沒有打破壁壘,反而成了觸發陣法封印的鑰匙!”
“種子在我體內瞬間爆發,化作億萬條符文鎖鏈,一頭扎進我的神魂本源,另一頭則與整個大陣相連,將我的神力、我的神格、我的神魂,徹徹底底地鎖死在了這個陣眼之中!”
“更惡毒的是!這陣法與整個極北之地的‘絕靈磁場’相連,無時無刻不在壓制、消磨我的神力!”
“我每一次掙扎,都會被這些該死的鎖鏈瘋狂反噬,神格被進一步侵蝕,封印反而會變得越來越牢固!”
她的聲音裡,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空洞。
“它就站在陣外,維持著我的容貌,用我的聲音,笑著告訴我……”
“它從來就沒想過要幫我突破。”
“所做的一切,只是要利用我對突破的執念,利用我衝擊規則的那股力量,來啟用這座專門為囚禁神明而設的遠古封印!”
“它說,這三千年來,那顆種子不僅在滋養我,更是在改造我的神格,讓我成為它最完美的‘養料容器’。”
“而我那可笑的執念,就成了它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讓我親手,把自己送進了這個為我量身定做的牢籠!”
艾麗婭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能量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哀求。
“勇士,我不是愚蠢到輕信魔物,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太想突破那層天花板了!”
她的聲音再次變得急切,充滿了求生的本能。
“求你!放我出去!我們聯手阻止它!”
“只有我知道這陣法的核心破綻,只有我清楚它煉化神格的陰謀!”
“等它回來取走已經‘成熟’的養料,整個世界的規則壁壘都會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到時候……再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它了!”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冰晶碎屑。
李萬基收回落在艾麗婭能量臉上的目光,看向地面繁複古老的陣紋,神色淡然,彷彿在打量尋常物件。
艾麗婭揪緊了心。
這是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她將自己最不堪的失敗與最核心的秘密全部和盤托出,就是一場豪賭。
賭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會為了“天下蒼生”,也為了他自己,選擇與那個恐怖的魔物為敵。
許久。
李萬基才收回目光,摩挲著下巴,低聲自語。
“養料……容器麼?”
“有點意思。”
難怪蓑衣老翁不知情,合著這個貴婦人是劍走偏鋒,俘虜一個神靈來當養料。
怕牽連剩下的魔神,這個貴婦人就一直悶聲幹大事,計劃周密,心機深沉。
竟然從魔神大戰就開始著手佈局
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