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罡風如刀。
一道扭曲的紫色流光以近乎自毀的姿態撕裂天幕。
流光核心,那名雍容華貴的婦人,面容猙獰扭曲,好似下一秒便要崩裂開來。
“該死!該死!該死!”
她每嘶吼一個字,周身的魔氣便失控地決堤一分。
那精純凝練的幽暗能量,此刻化作沸騰的黑水,從她的七竅、毛孔、指尖瘋狂噴湧,將觸及的雲層腐蝕成一片腥臭的死寂黑霧。
她是主位魔神。
立於所有魔神之巔的至高存在!
可現在,她的“根”被拔了。
魔神本源,那是她們這類存在錨定自身、駕馭偉力的根基。
失去了本源的鎮壓,她體內那足以撼動世界規則的力量,開始了最原始暴動。
咔嚓——
一聲唯有她自己能聽見的脆響,在神魂最深處悍然炸開。
是她用來行走世間的偽神軀殼,裂開了第一道縫隙。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她咬碎銀牙,猩紅的眼眸中滿是血絲,神念瘋狂地回溯著每一個瞬間。
是那幾個老夥計發現了?
不,絕無可能!
她的魔神本源早已和神魂糾纏共生,水乳交融,宛若一體。
怎麼可能在被剝離的瞬間,她這個主人竟會毫無察覺?
這簡直是……神蹟!
不,是比神蹟更不可思議的鬼魅伎倆!
究竟是何等存在,才能做到這般瞞天過海,於無聲處奪走一尊主位魔神的根基?
驀地,一個男人的身影在她腦海中閃現。
那個與雷霆獸對峙的降臨者?
“不!”
她立刻掐滅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一個連百級都未曾觸碰的人族,憑甚麼在她眼皮底下偷走她的本源?
這比螻蟻撼樹、蜉蝣吞天還要滑稽。
可偏偏,除了那裡,她未曾去過別處,也未曾見過旁人。
而本源的失落感,恰恰是在那之後才遲鈍地浮現!
“噗!”
一口紫黑色的神血噴出,貴婦人的臉龐瞬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
她周身縈繞的魔氣光影劇烈波動,神魂被撕裂的劇痛讓她渾身痙攣,連維持這具人形都變得無比艱難。
肌膚之下,血肉彷彿在消融,隨時可能徹底崩解為一團失控的本源黑霧。
必須補充雷電能量!
必須是最高純度的神性精華,才能勉強黏合住龜裂的神魂,穩住這副即將崩潰的軀殼!
她的目光穿透層層風雪,死死鎖定了凜冬峽谷的方向。
那裡,有她圈養了三千年的“養料”。
雖然遠未到最甘美成熟的收割之時,但現在,她顧不上了!
一旦魔軀徹底崩解,氣息洩露,光明聯盟那群瘋狗必然會聞著味撲上來!
流光驟然轉向,直插冰封峽谷!
……
峽谷深處,陣眼中心。
“她來了……她真的來了!”
艾麗婭的能量光體抖成了風中的殘葉,那來自靈魂位階的絕對壓制,讓她本就黯淡的光芒明滅不定。
“那魔物來了!!”
她忽然察覺到了甚麼,驚惶的語氣中透出極度的不解,“不對……她的氣息!為何會洩露得如此嚴重?!”
一道靈光驟然在她神魂中炸開,她的聲音裡瞬間只剩極致的恐懼。
“她出事了!她要提前收割我!”
艾麗婭對著李萬基聲嘶力竭地尖叫:
“瘋子!你到底在等甚麼?!快放我出去!再不動手,等她的魔域徹底展開,這方圓百里都會化作她的腹中囚籠,你我都將是她的血食!”
李萬基置若罔聞。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揹包空間裡,那顆被奪來的魔神本源正微微發燙。
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渴望與呼喚。
李萬基不用艾麗婭提醒,也早已捕捉到了那道毫不掩飾的癲狂氣息。
正主的狀態……很差。
怕?
這個字從未出現在他的字典裡。
“急甚麼?”
李萬基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讓艾麗婭幾乎要發瘋。
“餌已下。”
“現在,我倒要看看,這貴婦人到底下的甚麼大棋。”
轟隆——!
話音未落,頭頂的萬載冰層轟然爆碎!
落下的不是冰塊,而是被魔氣瞬間侵蝕、湮滅後化作的黑色粉塵。
一股陰冷、充滿毀滅意志的威壓如黑色潮水,瞬間灌滿了整座峽谷。
呼嘯的寒風驟然停歇,峽谷裡只剩死一般的寂靜。
一道紫黑色的身影,從撕裂的空間裂隙中一步踏出。
正是那位貴婦人。
只是此刻的她,破碎的紫裙被黑色的魔火舔舐,焦痕遍佈。
光潔的肌膚上爬滿了蛛網般的漆黑裂紋,每一道裂紋深處,都有不詳的黑光在湧動。
她腳步虛浮,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永凍冰面都會融化成一灘滋滋作響的漆黑毒水。
當她的目光掃過陣法中央時,那雙本該冰冷刺骨的眼眸,驟然凝固了。
她看到了艾麗婭。
也看到了那個……站在陣法邊緣,正對她微笑的男人。
“是你?!”
貴婦人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愕。
她想不通,這個連百級都未到的降臨者,為何會出現在她最核心的秘密巢穴。
看他那副從容姿態,顯然艾麗婭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他了。
一個知道了自己最大秘密,還擁有復活之身的降臨者……
麻煩!
前所未有的麻煩!
“好巧啊,夫人。”
李萬基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紳士禮,笑容溫和。
他指了指身後的艾麗婭。
“我剛才在極北之地轉悠,聽說這峽谷裡出產頂級的‘寒銅’,本想進來碰碰運氣,沒想到撞見了夫人的‘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