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趙千均面色如常,負手而立,站在船頭之上,望著前方的山巒。
正行進之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銳利的風聲,
循聲望去,一艘懸掛著赤紅金鳥旗的飛舟忽然破雲而出,朝著這邊靠近過來,
趙靈韻眸光一凝,握著長劍的手本能的緊了三分,
卻被一旁的趙千均抬手擋下,只見他微抬手臂,微微仰頭高喊,
“鳳道友,此方才前來,怕是有些晚了。”。
“哈哈哈哈,路上耽擱了,還望趙家主勿怪。”,
鳳沉九的聲音從船上傳了下來,帶著特有的腔調,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鳳家的戰船也隨之緩緩減速,最後停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趙千均默不作聲,只是在看見鳳家的戰船停下來時,才順勢的收回了目光。
兩家的戰船並排而行,扭頭看去,便可見到鳳沉九站在船頭上捋著鬍鬚,一臉笑意的身影,
“趙家道友,不知你趙家此番準備拍賣何物,可否與老夫說道說道?”。
“即使拍賣,自然是要在拍賣時再言。”,
趙千均平視前方,語氣淡然。
“呵呵,是老夫唐突了。”,鳳沉九也不惱,打著哈哈,便將這件事搪塞了過去。
一路無話,兩族齊頭並進,不知行了多少晝夜,
再次抬眸時,面前橫擋了一片山巒,高山如浪湧,綿延不絕。
趙靈韻隨意的打出一道術法,腳下的飛舟緩緩攀升,
越過山巒,四周便一下子豁然開朗了起來。
只見遠方是一片廣袤的平原,青木相爭,成了一片波瀾無驚的綠色大澤。
遠處便有一座壯闊的城池,矗立在林海之中,
宛如湖中的青石小島,頗有幾分引人注目之意。
行至近處才知那城池浩大,腳下的非洲與之相比,
就彷彿一片落葉,停靠在了一塊水中巨石之上側。
轟——
飛舟還未靠近,四面八方便傳來了轟鳴之聲,
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艘狹長的飛舟破空而來,
青色的旗幟高高懸掛,在風中獵獵作響,
熟悉的巨鼎破地而出之相,旗幟的另一面便是“沉鼎”二字。
“這沉鼎項家果然來了,呵呵。”,看著那遠處的飛舟,鳳沉九拽著下巴上的鬍鬚,嘴角含笑。
“鳳道友,這沉鼎項家莫非是得了甚麼了不得的寶物,竟引得你這般關注。”,
趙千均心中升起了些許打探之意,目光在遠處的飛舟與面前的鳳沉九之間來回掃視,面上輕輕一笑。
“呵呵,如今到了這空靈坊,老夫也就不瞞趙家主了。”,
鳳沉九無奈一笑,目光卻始終盯著遠處的那艘狹長的飛舟,
“實不相瞞,我鳳家聽聞,那沉鼎項家不知從何處得了一瓶造化真元露,”,
他的聲音再次停頓了片刻,壓著聲音,多了幾分鄭重,
“只需一滴,便可省去結丹修士數年苦修,其價不可估量啊!”。
“造化真元露……”,趙千均在口中將這五個字嚼了一遍,心中也閃過一絲好奇。
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等天材地寶,也難怪這鳳家一直守口如瓶。
“鳳兄這般開口,莫非是……”,趙千均的聲音戛然而止,露出一雙明亮的眸子與之對視,
鳳沉九立刻會意,會心一笑,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可得到這般準信,趙千均背在身後的手卻不由得握緊了三分。
這般天材地寶,那項家人竟然也捨得拿出來交易。
不過仔細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這般訊息如今只怕是在南域傳了開來,
那沉鼎項家即便有幾分實力,恐怕也守不住這件寶物。
也只能拿出來破財消災。
不過世間真有這等天材地寶,總不能是項家特意放出訊息,來騙取各家的靈石、靈寶?
“鳳道友,這般訊息,不知你是從何得來,可知是從何傳出的?”,
趙千均收回了心思,將思緒又放在了這件事情上。
心中猶有些好奇,這等訊息一般都是絕密,
被家族嚴防死守,少有人知曉,怎會像這般鬧的滿域皆知。
“這,這就不清楚了,”,提到這個,鳳沉九思索了半天,似乎並沒有甚麼頭緒,
他又再次習慣性的捋起了下巴上的鬍鬚,自顧自的開口,
“不過,多半是那南宮世家。”。
一提到南宮世家,他的語氣中就帶了幾分篤定,
“聽說那場大戰,搞得幾家都不對付;
那南宮世家又是個睚眥必報的主,
幾個與月家走的近的世家都遭到了他的打壓,這件事多半也是他們傳出來的。”。
“南宮世家……”,趙千均微微頷首,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地將這個“罪魁禍首”記在心中。
恰在這時,遠處的山巒之後,忽然傳來了一道轟鳴之聲。
龐大的艦身撞碎氣流,撕裂空氣,發出遠古巨獸般的震鳴。
紫色的旗幟高高飄轉,“紫宸”二字迎風閃動,在烈日的照耀下閃著耀眼的銀芒。
是月家的飛舟。
遠遠的望去,只見那船頭之上,站著一道白衣身影,
月千默同樣持劍而立,沉默的站在欄杆前,目視前方。
在她的身側,還站著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
相隔甚遠,依舊能感受到那築基大圓滿的威壓,
那是無法結丹的人修煉到極致的氣息。
似乎察覺到了趙千均的目光,月千默微微側眸,
那嚴肅清冷的面容在對上趙千均的目光時,眉頭一皺,
粉拳緊握,拿在面前用力的揚了揚。
顯然月千默對趙家以及這個趙家家主都沒有太好的脾氣。
趙千均卻只是從喉嚨中發出一聲輕笑,不卑不亢的抬手行了個客禮。
兩人的目光一觸即分,彼此都沒有甚麼交流。
月千默眉頭緊皺,不過又像是想到了甚麼一般,忽的舒展了開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趙家與那鳳家似乎滅了那冥家,手中或許有拿來出售的靈丹……’。
他正在思索,旁邊的老者卻走上前來,站在她的身側悄然傳音,
“千默,家主有令,那造化真元露,無論付出甚麼代價,必須帶回來!”。
“景辰叔,那造化真元露,當真有這般奇效?”,
月千默沒有回應,而是開口反問,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我在浮雲宗閱書無數,卻也從未聽聞有如此天材地寶,莫非是那南宮世家使的手段!”。
此話一出,老者的眼中頓時閃過一道靈光,末了又隱晦了下去,只是又開了口一字一頓,聲音堅決,
“無論如何,都要拿到手,這是家主的死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