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呵,倒是趕巧了。”,
戰船之上,一道青年身影,負手而立,周身縈繞著築基中期的威能,
看著從城牆內奔湧而出的人流,他心中會意,一眼便看出了趙家的舉動,所為何意。
並未在意,而是緩緩揚首,目光掃過下方的人流,緩緩上移,
順著那高聳的城牆,看向了站在上方的十數道身影,
雙目凝神,一雙清高明亮的眸子,與下方冷漠狠厲的目光相撞,
二者四目相對,似乎都能察覺到對方的警惕和謹慎。
青年的目光落在了女子的服飾之上,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掛在腰間,閃著淡藍色光芒的玉佩,
心中多了幾分瞭然,挺拔筆直的身軀微微前傾,雙手拱抱,
清貴的面容微微下俯,有禮節卻不失氣魄,
“東玄鳳族特來拜訪,求見趙家家主。”。
青年的聲音清晰明亮,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伴隨著一陣嗡鳴,懸掛著靈鳥旗幟的飛舟緩緩懸停,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下方本就畏懼的凡人竟也忍不住抬頭觀望,眼中是三分好奇,但更多的是對修士的敬畏。
“東玄鳳家?”,趙靈韻微微皺眉,在腦海中思索起了這個名號,
隱隱約約終究是有了個大概,這東玄鳳族正是在西南方向的結丹大族,似乎還與那空照冥家相鄰。
只是,‘無由拜訪我趙家究竟有何打算?’,
趙靈韻這般思索著,抬起握著長劍的手抱拳行了一禮,語氣清冷平淡,
“我乃趙家執法堂,堂主,還請道友在此等候片刻,待我通稟家族。”。
“這是自然,有勞趙堂主了。”,青年笑著開口,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道友喚我一聲鳳夕年便可。”。
趙靈韻沒有回應,只是淡然的捏出了一片玉簡,
將訊息化作靈力刻入其中後,便朝著趙家傳去。
隔空與船上的鳳夕年對望了一眼,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家的事情之上,
出於禮節,倒是並未再繼續下方的事情,
只是看一下下方的目光中帶著些許著急,在心中生出了幾分幽怨,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我這還正忙著呢,也不知族中何時回信。’。
這般思索著,遠處卻忽然有一道綠色的流光飛遁而來,
流光散去,趙運寧緩緩展露身形,拱手一抬,動作溫禮,
抬眸看了一眼停在遠處的飛舟,玄機便朝著趙靈韻躬身,
“見過姑族奶,家主有令,請這位鳳道友入族一敘。”。
趙靈韻微微頷首,毫不意外的揚起頭來,語氣乾脆利索,
“鳳道友,請。”。
“有勞了。”,鳳夕年面色溫和帶笑,步伐從容,
其腳下是兩隻菱形的青銅飛梭,倒是沒有尋常法器般的死板,
一前一後交替下沿,像是化作了一道無形的臺階,供他從容下行,如履平地。
“客氣了。”,趙靈韻的目光從他腳下的法器上收了回來,
再次抬頭時,便見其已經跟在了趙運寧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趙家的方向飛去。
目送著剛才的小插曲結束,原本停滯的車流緩緩行動了起來,
停靠在城牆之內的飛舟也緩緩移動,越過這千里之地的防線,朝著遠處緩緩駛去。
趙靈韻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遠處的山林之中。
鳳家人的到來,並沒有阻礙到趙家的行動,趙家向外開拓的舉動仍在繼續。
……
與此同時,趙家,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越過趙家的山門,朝著大殿的方向飛遁而來。
兩人幾乎是一前一後同時落地,剛一站穩身形,鳳夕年便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大殿之上,
‘這大殿倒是頗有幾分氣派,只是不知其有幾分實力,願不願意與我鳳家合謀……’。
他這般想著,腳下的步伐卻未停歇,跨步而入,
邁過厚重的門檻,站在了大殿之上。
抬頭望去,大殿曠然無聲,只有一道白衣身影端坐在主位之上,
手中翻動著書卷,面色溫和無波,神色專注,儼然未曾被進來的兩人驚擾。
鳳夕年卻心中會意,兩步踏上殿中,躬身作禮,
“東玄鳳族,鳳夕年,見過趙家家主。”。
一禮拜下,上方的翻書聲嘎然停頓,末了是一道不易察覺的吐氣聲,
只見那書本一閉,隨著那隻溫潤如玉的大手一同停在了扶手之上,
嘴唇輕起,卻只吐出了平淡的兩個字,
“賜座。”。
“多謝趙家主。”,鳳夕年道了聲謝,坐在了左側的列首上,
剛剛坐定,見到趙千均似乎沒有詢問的意思,他心中瞭然,
自家與這趙家本來就沒有甚麼交集,此番貿然拜訪,確實有幾分唐突了。
想到這,他欠身一拜,直截了當的開了口,
“趙家主,此番貿然前來,是想與趙家商量結盟伐冥之事。”。
“結盟伐冥……”,趙千均將這四個字在口中嚼了一遍,面色無變,
“你們想攻伐冥家?”。
“正是,”,見到趙千均開口,鳳夕年臉上多了些喜色,鄭重其事,神色也肅穆了幾分,
“十幾年前冥家受創,元氣大傷,如今也不過是強弩之末,
我鳳家與之向來不和,如今又聽聞貴族與冥家交惡,故想了這結盟共伐之事。”,
說到這,鳳夕年的聲音一頓,循循善誘,
“那冥家一祖已死,如今不過只有兩位結丹初期的修士,
而我鳳家有數位結丹族老,今又聞趙家玄靈之威,兩家共伐,勝敗已定,
趙家主何須顧慮,若讓那冥家反應過來,與我等分庭抗禮,便越發的難了。”。
鳳夕年的語氣頗為懇切,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有意無意的提起了趙家與冥家之間的仇怨,
又言明瞭其中的利害,看向趙千軍的目光中多了些急切。
“鳳道友說的這些,我自然知曉。”,
似乎是察覺到了鳳夕年投過來的目光,趙千均輕輕敲擊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一瞬,像是在思索,
不急不緩的徐徐開口,
“只是這冥家在北雲郡西北之地,距離我趙家萬里之遠,將其覆滅之後,又當如何分利?”。
說話時,趙千均雙眸凝神,俯著望向了下方的鳳夕年,
被他這麼一盯,鳳夕年下意識的顫動了兩下眼角,轉而又帶上了笑意,
“趙家無需顧慮,我鳳家並非奪利之族,事成之後,你我便可再立章……”,
“鳳家還是先擬個章程再來吧。”,
趙千均聽出了他話中的敷衍,連帶著語氣都強硬了幾分,
只此一言便將鳳夕年的話堵在了喉嚨中,
末了,他像是自言自語的低聲呢喃,
“我趙家才剛剛安穩,不易再生動亂,鳳道友,還是過兩年再來吧。”。
趙千均何嘗看不出這鳳家的意思,如今冥家雖然元氣大傷,可趙家也是忙於自身。
若是匆匆忙忙的應了下來,屆時只怕會讓那鳳家吃了大頭。
而且如今風頭正緊,暗中不知有多少謀子正在盯著趙家,盯著其他幾族,
著實不能再起戰火,至少不是現在。
“在下知曉了,這便回族告知祖老。”,
鳳夕年聽出了趙千均話中的意思,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