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去,似乎有七八個人影,有男有女,
穿著趙家的服飾,卻無一例外都顯出幾分蒼老。
其周身散發著的氣息也僅僅只是煉氣之境,多停留在煉氣七、八層。
“這是……”,趙靈霄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下意識的抓緊了揹簍,往前走了幾步。
透過那幾人的縫隙,他又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是趙千均和吟風月,似乎正在言語些甚麼。
趙靈霄沒敢上前,只是遠遠的站在樹下,聽著遠處的談話。
“唉!”,先是吟風月的一聲嘆息,柔和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七八個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趙千均面色如常,將手背在身後,帶著幾分家主的威嚴,
“你們道不在此,再待下去也不過是空耗年歲,聽我一言,下去成個家吧。”。
“千均爺,是我等無能,讓您操心了。”,
帶頭的一人拱手行了一禮,滿臉愧疚。
都是趙家的子弟,待遇也大致相同,他們苦修至此,卻也因天資愚鈍而無法精進。
非是靈根之差,乃是天封其道,不予其窺視。
縱有功法在手,亦是難通法門。
“今日一別,爾等亦是我趙家子弟,”,
趙千均音調淡漠,卻依舊能聽出些許人情氣,
“此後開家立族,若子孫生有靈根,亦可讓其重歸主峰,入此修行。”。
說到這,他的語氣不由得鄭重了許多,聲音清朗,
“此非分脈分宗,而是各行其職,爾等在外,咳咳,需開枝勤葉,以使我趙家繁盛。”。
“我等謹遵家主教誨。”,七八個模樣有些年老的俢士齊齊的拱手行禮,儼然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
趙千均也沒有多說甚麼,目光在這幾人的面容上一一掃過,心中卻也是無奈一嘆。
難道是趙家供養不了他們嗎?不!
而是他們的路已經不在此地了,再待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讓他們去下面自立門戶,開疆拓土,傳宗接代,才是正事。
趙千均算的不是資源小利,而是家族大利。
與其在這裡平白耗著,不如讓他們發揮最後的用處。
“七日之後,各族搬遷,他們留下來的主城,日後便是你們的居所。”,
趙千均收回了思緒,將話語又重新拉了回來,
“爾等要勤政儉家,莫要作威作福,墮了我趙家名德。”。
“我等明白。”,幾人再次拱手回應,語氣中滿是堅定。
趙千均不再言語,揮了揮手,打發幾人離去。
“唉,天命如此,夫君何必憂嘆,即便是其他的結丹大族,想來也不過如此。”,
吟風月開口勸慰,忍不住抬眸去看青年的面容,
雖然依舊從容淡然,可那眉心卻還是在不經意間微微皺起。
“無事,只是有些感嘆罷了。”,趙千均下意識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若說是不捨,定然不像是從他的口中說出的,
他只是感嘆,‘族中修士本就不多,有靈根者,本就是萬里挑一,
如今竟還要因為些許悟性,再去十之二、三,趙家何時才能強盛?!’。
……
七日後,
趙家,西面,千里之地,
藍色的靈力化作屏障,依舊籠罩在上方,帶著築基中期的威能,
城牆之上,依稀能看見三五個來回巡視的身影。
領頭的人手裡提著一把黃階中品的長劍,
身上穿著的法甲有幾分陳舊,依舊散發著黃階下品的威能。
其模樣肅穆,帶著些許不苟言笑的神色,正是陳行!
也許是安穩了下來的原因,身後的四人走的散漫,
唯有陳行持劍而立,微微揚首朝著千里之內的方向張望,
不知是看到了甚麼,其雙眸微微一凝,開口如吐氣一般,
“來了!”。
話音剛落,原本還在走動的四人,頓時站的筆直,全都目不斜視的朝著趙家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方藍白相間的天際一線之中,忽的多了幾道光影,
領頭的是一道耀眼的藍色光芒,如流火般破開雲層,朝著這邊飛隕而來,
行到近處時,卻只見一股氣浪從中震盪開來,
流光飛散,顯出趙靈韻的身影!
“我等拜見上使!”,剛剛顯出身形,陳行便抬手高聲呼喊,
身後的四人後知後覺,連忙躬身低首,像是堪堪回過神來。
趙靈韻卻沒有言語,只是漠然的提著手中的長劍,落在了城牆之上,
昂首而立,穩站如松,遠遠的望著千里之外的景象,像是在思索,也像是在探查。
一旁的陳行卻頗有點力,連忙躬身倒退,給趙靈韻騰出空間,不敢有絲毫怠慢。
也正在這時,又有數道流光破空而來,多是水木修士,
或是停步於城牆之上,或是腳踏飛梭,其周身都散發著築基境的威能力,穿著趙家的服飾。
“陳,陳哥,這是……”,旁邊的護城使像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雙腿止不住的顫動,壓著聲音小心翼翼的詢問,
卻招來了陳行的一聲輕呵,“閉嘴!”。
只見其眉眼一豎,露出些許不滿,將那青年口中的話硬生生的瞪了回去。
嗡——
一道嗡鳴從遠方震盪開來,好似鯨魚長嘯,
幾個護城衛的目光又情不自禁的移向了別處,
只見那遠方飄動的浮雲驟然擴散,龐大的艘身破雲而出,
其上懸掛著宋家的旗幟,在那飛舟之下,
隱約能看見有一條長龍,從遠方橫蕩而來,
轟隆隆的爬過平原,行至近處時,才看清那是一輛輛整齊的馬車,
穿著各色服飾的凡人,或背或挑著行囊,茫然又無措的跟在馬車的身邊,
目光在觸及到城牆上的人影時,頓時顯出一絲畏懼,慌忙低下頭去。
“開城門。”,趙靈韻的聲音響起,聲音有些冷淡。
旁邊的陳行卻不敢怠慢,連連抬手,衝著身後的幾人呼喊,
“還不速開城門。”。
吱呀——,
青銅鑄就的城門緩緩開啟,堵在城下的人流緩緩流動,
跟隨著最前方的旗幟,朝著城外的方向移動。
轟隆隆……
不遠處的幾座房門也緩緩開啟,車隊如洪流般從各個城門中流淌而出,相交,相會。
看著下方的人影,趙靈韻下意識的眯起了眸子,握在長劍上的手指正欲開松,
嗡——
又一道翁鳴忽然從天穹之上震響,循聲望去,
只見在距趙家西南的方向,忽然有一艘青銅戰船破空而來!
懸掛的旗幟顏色赤紅,如飄動的火流,其上用金色的靈絲編織出了一隻展翅的靈鳥!
似乎……有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