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趙家,
相隔數千裡,封鎖相加,
被困於千里之地的趙家,似乎還並未知曉外面發生的舉動。
氣氛依舊如往常那般緊鑼密鼓,每個人都是步履匆匆,
三五同行,或是披甲持刃,或是交談靈植丹藥之事,像是繃著一根弦。
“這些年,族中多了不少築基修士,二階丹藥的耗用也多了不少,
也該再開闢些靈田,應以種植二階靈植。”,
溫和的聲音在山間小道中迴盪,吟風月漫步在石階之上,
時不時就要駐足觀望,看看附近的靈植長勢如何。
在其身側,趙運寧我後半個身位安靜的聽著,時不時便要溫聲細語的應上一聲,
“嗯。”。
“唉,可惜族中尚無三階靈植師的傳承,
就連族中收錄的書籍中甚至也少有提及,當真是不易。”,
吟風月輕聲開口,眉眼多了些憂愁。
以前族中尚未有結丹修士,她倒也不急,只在二階靈植之上細細鑽磨,
如今趙家也算是真正踏入了結丹世家,她也開始考慮趙家結丹修士日後修行所需要的靈植、丹藥了。
“嗯,族奶,”,趙運寧沉思片刻,緩緩開口,輕聲提醒了一句,
“尤記二十多年前,初入沉雲坊之時,便聽人言,
那蒼澗散人便是一位三階靈植師,我趙家或許可以從其的身上入手。”。
“蒼澗散人……”,吟風月像是從記憶裡將這四個字翻了出來,放在口中嚼了一遍。
終究,沒有說甚麼。
雖然那蒼澗散人只是個孤身的散修,可到底是一個結丹中期的修士,
想要從他的身上討到幾分便宜,確實沒那麼容易。
更何況趙家還並未與之結交,連關係都沒搭上,更別想從他的手中得到三階傳承的訊息。
“罷了,此事倒也急不得。”,吟風月那溫婉的面容雖然依舊是那絲淡淡的化不去的憂愁,卻並未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的言語。
日子總是要一天一天的過的,東西也都是一件一件的來的。
只要熬得久,站穩腳,甚麼東西都會有。
正走著,一道藍色的流光忽著從前方飛來,
落下地來,顯出趙運成的身影,寬厚的臉上,列出一個帶著些許厚道氣的笑容,
“族奶,您的兵器我已經煉製好了。”。
說話間,他便拍向腰間的儲物袋,靈力輕輕一嘆,一道藍綠相交的靈光便順勢而出,
落到他的手中,化作一柄長弓。
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恭恭敬敬的抬著雙手遞到了長輩的面前,
只是那目光從上面移開時,嘴角卻是忍不住的得意,顯然是對自己打造的這件兵器頗為滿意。
吟風月則順勢將其接了下來,只見那弓身長約七尺,弓臂溫潤如玉,
水元之氣與木木之氣相互糾纏盤繞,宛如靈蛇雙行,
氣勢磅礴,似藏浩瀚林海。
上面已經刻上了玄階中品的符文,應是出於趙啟繡之手,倒是顯出幾分心細。
月風月試拉了兩下,卻只聽得弓骨繃緊之聲,彈放之間似能開山裂石。
“倒是一把趁手的好兵器,運成,此番倒是多虧你了。”,
吟風月自然是滿意,隨口誇了一句,卻惹得趙運成有些不好意思的憨厚,笑了笑,
“我就定了個型,煉製和篆刻符文全都是啟繡做的。”。
“嗯,這些族奶都記在心裡。”,吟風月會心一笑,卻又不由得想起了已有兩三月不歸的趙千均,
掛起的笑容又收斂了下去,心中又染上了一絲憂慮。
路途遙遠,她總是憂心二人在路上或許會出甚麼事。
若二人真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整個趙家就要壓到她的身上去了。
一想到這,她攥住長弓的手又不由得緊了三分,
在心中自問,到那時,自己該如何照看這偌大一個趙家。
嗖——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忽的從遠方突卷而來,
將其猛然驚醒,她心思一動,連忙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便見那流光飛至身前,化作一枚王簡,靈光流轉,卻只化作四個大字:千里急報。
她心中一緊,連忙將其抓在手中檢視,
站在一旁看的最清楚的趙運寧也跟著揪起身了,忍不住微傾著身子朝前看去。
一旁的趙運成卻有些抓耳撓腮,不知道上面寫了甚麼,
但他看出了兩人緊張的神色,只能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族奶,可是有大事?”。
“嗯,”,吟風月將玉簡遞給了旁邊的二人,壓下眼中的緊張,語氣淡然,
“千里之外有飛舟調動,我需要親自檢視一番。”。
說到這,她的臉上染過一絲堅韌,提著長弓便踏空而去,
一旁的趙運寧也緊隨其後,徒留趙運成接過玉簡露出幾分茫然。
自己這是跟著去,還是留在族裡看守?
就在他考量之時,旁邊的二人早就一前一後,
化作流光落在了千里之地的城牆之上。
“出何事了?!”,剛一落地,吟風月便急切的開口詢問,臉上閃過一絲焦急。
守在城牆上的護城衛察覺到其周身縈繞的磅礴氣息,
渾身一震,竟顯得有幾分畏懼拘謹的含糊不清。
轟——
然而正在這時,一陣轟鳴之聲如氣浪般震徹山林,
從千里之外席捲而來!
吟風月心中一凜,下意識的抬眸看去,卻只見那數千裡之外,
有七八艘飛舟拔地而起,轟然升空調轉船頭朝著更遠處的方向飛去,
吟風月眸光一怔,愣愣的看著那飛舟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遠方的天際之上。
她才嘴唇微顫,確信又帶著幾分遲疑的從口中擠出了幾個字,
“對面撤了。”。
話音落下,一股希望便自她的胸膛中升騰而出,
令她不由得站直了腰身,明亮的眼眸中透著些許希冀,
“圍困家族的人撤了,那是不是說明夫君已經成功了?”。
……
正當她滿心歡喜之時,
雲月郡,月家,大殿之上,
做完所有事情的月景朗卸去了滿身的疲憊,
面容威嚴的端坐在主位之上,垂著眸子向下看去,語氣低沉,
“趙家主,諸事已畢,你也該兌現承諾了。”。
“這是自然。”,趙千均客客氣氣的拱手行禮,
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淡然的模樣,不卑不亢,
“我已立誓,此番回去,不日後便會將靈丹奉上。”。
“嗯,”,坐在上面的月景朗微微頷首,像是思索了片刻,忽的又開了口,
“此番我會派人同往,你將靈珠交與那人便可。”。
“好。”,趙千均思量了一瞬,便應了下來。
既然有人接手,也省得他再跑一趟。
正想著開口追問一些細節知識,一道威嚴的聲音便如洪鐘大呂般在殿外的天穹之上震響,
“月家家主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