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千均眉頭一皺,下意識的握緊了一旁的扶手,
他聽著那聲音似乎有幾分耳熟,來者似乎也並非善類。
趙千均不知道,可端坐在主位上的月景朗卻清楚的很。
只見其身形一晃,卻不敢有絲毫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朝外遁去。
趙千均沒有獨自一人坐在別人大殿中的打算,
便也邁開步子,走出了殿門,
抬眸望去,就見那天穹之上,有一人影踏空而立,氣勢磅礴。
雖然相隔甚遠,又是逆光而望,可趙千均卻認出了那身形,
不是那日在赤淵之地見到的坤元崇安真君,還是誰!
而剛剛出了大殿的月景朗,此刻卻如同一個尋常小修般,
躬身行禮,態度謙和,儼然沒了剛才威嚴的樣子。
除此之外,還有五六道身影跟隨其後,無不展露著結丹境的修為,
就連幾日前見的那兩個結丹後期的老祖也赫然在其中,也都是恭敬行禮,不發一言。
‘浮雲宗的元嬰真君,怎麼會來此地?’,
趙千均在心中思量,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
學著旁邊修士的樣子,恭敬的站著,耳朵卻聽著上方的舉動。
“不知真君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月景朗神色恭敬,心中卻早已有了思量,
他早就想到此番大作小動,必然會招來浮雲宗的修士來問責,
所以並不意外,甚至就連面前這位坤元崇安真君的到來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沒料到會來的這般快,驚訝的同時心中也早有原由,定是那南宮世家於九靈上人勾結上報。
正這般想著,面前的坤元崇安真君卻輕嗤一聲,兀的捲動袖衣,將手背在身後,
“哼,月家主真是好大的本事,聯合數族攻伐他家,真是好不威風。”。
“晚輩惶恐。”,月景朗心中雖然憤然,臉上卻依舊擺出一副恭敬的樣子,
“此番事出有因,是那南宮世家動亂南域在心,今日攻此族,明日變攻他族,
越吃越壯,不給他人活路,終有一日必成猛虎!”,
月景朗擺出一副惶恐爭辯的樣子,面紅耳赤,說到南宮世家,似乎頗為驚怕,
“想這南宮世家,不過崛起千年,便作威作福,
將南域之地視為掌中之物,妄想一家獨大,一統……”,
“夠了。”,坤元崇安真君輕呵一聲,便是威嚴盡出,
“滿口爭利之言,本座來此可不是為了與你扯皮。”。
他知道月景朗說的非無道理,可他作為浮雲宗的元嬰真君,似是也有著自己的思想。
話音落下,恭敬站在一旁的月景朗便立刻噤了聲,擺出一副恭順的樣子,
“真君教訓的是,晚輩知曉,還請隨晚輩到大殿一敘,也好讓下人奉茶招待。”。
月明朗,連忙改了口,一臉陪笑著想要將其請入大殿。
“哼,喝茶就免了,”,坤元崇安真君冷哼一聲,一股浩然的氣勢自其周身震盪開來。
即便是站在下面的趙千均,卻感覺有一道氣浪撲面而來,
貼身而過,將整個月家籠罩其中。
‘神識探查?!’,趙千均立刻便反應了過來,心中卻更是驚訝於其似毫不遮掩,
就這般堂而皇之的釋放元嬰境的神識探查整個月家。
而那月景朗卻也只是微怔神色,躬著身子一聲不吭。
饒是趙千均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一聲,這便是治下仙族的無力。
任由上族時來探查,處處受制。
‘遙想當年,我趙家在江家域時,又何嘗不是這般光景!’,
趙家起於微末,一路走來的趙千均更是能體會其中艱辛,
他不想讓趙家受此桎梏,可世間諸般之事,哪能隨人願。
寄人籬下難,獨立門戶更難。
若真有一日非到萬不得已,為了家族的傳承,
行此之事,卻也不失是條活路。
“呵,承玄那老傢伙還沒死呢,這把老骨頭還真是硬啊!”,
坤元崇安真君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說出的話卻如刀鋒般直刺月家眾人心頭。
“真君說笑了。”,月景朗的面色有些發僵,臉上的笑容都少了幾分。
此刻他確實是笑不出來了,當著自己的面侮辱先祖,有幾人能受得此氣?
“說來,已有許久未曾與他交談了,”,
坤元崇安真君語氣隨意,就像是一個來訪友的長輩,只是那話音陡然一變,忽然又冷了幾分,
“帶我去看看他。”。
“是,真君且隨我來。”,月景朗面容抽動,卻依舊擺出一副恭敬的樣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月景朗在前面帶路,坤元崇安真君雙手背在身後,
閒庭信步,其他幾個結丹修士緊隨其後。
幾人漸行漸遠,隨後消失在了趙千均的視野之中。
“趙家主。”,旁邊忽然有人開口,打斷了趙千均的思緒。
趙千均神色一晃,連忙收回目光,朝旁邊看去。
便見那月千默帶著幾人朝著這邊走來,面色隨和,身旁還跟著一同來的趙靈韻,
“事不宜遲,趙家主,就讓我代父親送你回去吧。”。
月千默說的客氣,可趙千均心中清楚,這是不想讓他趙家在此打探他月家的事情。
“那就有勞月道友了。”,趙千均拱手行了一禮,也沒了留在此地的打算。
畢竟事情剛剛結束,他還要回去重整家族。
……
與此同時,月家的地牢之中。
滴嗒,滴嗒——
聚攏在牆壁之上的水汽凝成水滴,零零灑灑的朝下滴落,
遠處狹窄的石階之上,忽然響起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噠,噠,噠……
腳步輕緩,卻穩然有序,踩在那溼潤的石階之上,
帶起的水聲在這空曠的大廳中頗為響亮,
一道面色如玉,白衣挺拔的身影率先轉過牆角,看到了那狹窄昏暗的石室。
鐵鏈交觸相錯,如蜘蛛結網般,而在那中間,
盤膝坐定的老者似有所覺,卻一動不動,半閉著眸子,如一座雕像般泰然而坐。
“呵,師兄,我來看你了。”,一語砸落,
月承玄緩緩睜開了雙眸,一雙顯出幾分滄桑的眸子卻如深潭般波瀾不驚,
看著出現在身前的人影,嘴唇微動,卻只是不冷不淡的,喚了一聲,
“梁師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