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輪遊家,
與紫宸月家同在雲月郡,兩家,一南一北,不過萬里之遙。
遊家居一大澤之中,大澤廣闊,延千里而無際,
化三江二河,四散奔流,穿入廣袤山林之中,不見蹤影。
唯有一高嶽獨峰,山峰高聳挺拔,巍峨壯闊,
居大澤之中,與江河為伴,流雲相襯,站至山巔,擎手高觸,仿若能摘日月星辰。
遊家一姓,獨居山巒,亭臺樓閣,三五相擁,青階棧道,根藤相錯。
忽見一紫衣身影踏劍而來,沿階而上,復行十幾步,便至山巔,
頂有一亭,青石做底,白玉為柱相襯,又有紅木做梁,
不顯華麗,卻頗有幾分氣派。
山亭中設有一蒲團,有一老者盤膝坐定,
一呼一吸間,水元靈力翻湧,四周的大澤似乎都為之卷波。
似乎是察覺到了甚麼,直接拿運轉功法的雙臂緩緩抱合,
洶湧的水勢漸漸平息,不消片刻,那一生結丹後期的威壓便悄然散去,
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略顯蒼老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厚重間帶著些許滄桑疲倦,
“文澈,你來了。”。
“恭喜族祖修為又精進了一分,”,
隨著老者的話音落下,一道略顯厚重的聲音響起,正是那道踏劍而來的紫衣身影,
中年模樣,說話間透出一股沉穩,令人不自覺的對其多了幾分信服,
“要不了多久,族祖修為必然能修至結丹極境,乃至自化元嬰也未必不可!”。
“呵呵,你倒是會說。”,盤坐在山亭之中的老者忽然笑了起來,
似乎是真有這個意向,也許是不願出口掃興,就這樣順著他的話,
“我遊家有朝一日若是能參悟出化嬰大法,老夫子便立地坐化,也死而瞑目。”。
“族祖言重了。”,中年人連忙笑著迎了上去,恭敬又不諂媚,
“族裡全倚仗您與二祖威名,方能在這南域站穩腳跟,與月家、南宮兩大鼎食之族並立。”。
“唉,你們這群小子,沒幾個爭氣的。”,
老者說話隨意,沒有身處高位的威嚴,倒是有幾分了尋常長輩教導後輩的架勢,
目露追憶,與之促膝長談,
“遙想當年,我遊家不過是一築基小族,
至月輪世祖時,族中修士也不過寥寥數百人。”,
“月輪世祖,何其能也。
擁開天闢地之才,奪天地造化,自悟結丹,
又奪此地仙族十世之基,方有今日之遊家,
後歷數祖,勵精圖治,綿修數千年,方將此法演化至此。”,
“今有此基,爾等亦要勤修自勉,勿使我遊家復行前族之路。”。
“文澈自當謹記。”,中年人連忙拱手行禮。
面前的老者也不再嘮叨,自顧自的站起了身來,將手背在身後,
“行了,就聊到這裡吧,你此番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告?”,
他的聲音一頓,有側眸看向了面前的青年,略帶憂慮的開口,
“趙家之事如何,那南宮世家可有準信?”。
“族祖,我正欲稟報此事。”,說到這,中年人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像極了一個恭順的晚輩,
“那南宮世家請了九靈上人,這趙家之事,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結束了……”,
“嗯!”,
中年人的話還沒說完,原本捋著山羊鬍,細細思量的老者驟然抬眸,
雙目殺意,結丹後期的威勢震盪而出!
藍色的水靈之力如潮水般奔湧而出,在整片大湖之上激起一圈巨浪!
大澤之上,波濤洶湧,腳下的山巒卻好似海中磐石,巋然不動。
還在言語的中年人將話咽在了口中,被那威勢裹挾的連連後退,
急忙順著自家老祖的方向朝前看去。
極目而望,只見那千里之地的大澤之上,
有三道身影踏空而立,一步踏出,同為結丹後期的威能震盪開來!
風雲驟變,雷電如銀蛇翻湧,大澤之上,電閃雷鳴,直衝那紫衣老者,
威勢驟來,老者連退數步,身後長髮飛舞,
蒼老的身軀前側,卻彷彿背上了一座山巒!
一雙眸子突起,死死的盯著遠方的三道身影,牙關緊閉,話語卻從牙縫中擠出,
“雲家,月家!三個結丹後期,不好!!
澈兒,快給歧山傳信回族!!!”。
後面幾句顯得有幾分用力,像是要扯破胸膛喊出聲音。
頂著那浩蕩的威勢,中年人雙目圓瞪,愣了好一會神,
被他這麼一吼才驟然抽回了思緒,心中一急,
竟連話語都顧不上說了,連忙朝著北面遠遁而去!
與此同時,只聽得一聲怒吼!
四周波濤翻湧,水波浩蕩間,四根晶藍色的靈柱轟然破浪而出,
白浪翻湧間,三階中品大陣的威能展露而出!
水波浩蕩,整個大澤也彷彿發作了遊家的手中利劍。
“我遊家結丹何在!”,一聲怒喝,數道藍色流光從山巒各處飛遁而出,
停滯於虛空之上,流光散去,一道道人影顯現,
赫然是遊家的其他結丹修士!
……
與此同時,遠在數萬裡之外,
趙家千里之地,東南方,
一座聳立在山巒之中的閣樓之上,忽的傳來了幾道推杯換盞的聲音。
叮噹——
瓷器相互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緊隨其後的,便是南宮浮明那清朗和煦的笑聲,
“九靈兄,來,你我痛飲一番。”。
說話間,南宮浮明已然端起酒盞,仰頭一飲而盡,
眉眼含笑,望向對面的身影。
只見在其面前,有一白衣青年溫然端坐,
半傾著身子,將右臂立於桌側,溫潤光滑的酒盞在那白皙修長的手指間磨摩把玩,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其面容丰神,劍眉星目,不像是個宗門裡的結丹長老,
更像是某個大世家出來的少主。
“喝酒就不必了,”,青年語氣平淡,像是在與面前的中年人商談一件生意,
“我是為了那靈獸而來,浮明兄還是先與我說一說該如何分利吧。”。
此話一出,南宮浮明的面容一僵,臉上的熱情頓時褪去了七分,只剩下那似笑非笑的嘴角,
“好說,我南宮世家難道還能虧待了九靈兄不成?”。
“這可說不準……”,青年半開玩笑的言語,卻顯然是不給南宮浮明搪塞的機會,
立在桌子上的手指輕輕彈動,那溫潤如玉的手掌中,
就這樣平白的裂開了一張尖牙利齒的血紅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