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紫宸月家,
大殿之上靜悄悄一片,兩側的披甲修士皆已散去,
天色未明,空曠的大殿上,並未點燈,顯得有些昏黑,
朦朦朧朧間能看見兩道人影。
一人高坐主位,面容間透著些許威嚴,似是在閉目養神,
微微後傾著身子,雙手交握放於腹前,時不時便有指尖彈動。
在其下方,左側的首位之上,同樣有一人影,
一身長衫,朦朦朧朧間能看見掛在腰間的令牌閃著淡藍色的光芒,
上面隱隱顯出一個“趙”字。
相比於上面中年人的隨意,這道人影卻坐的筆直,與那木椅相合,像一個端合的“正”字。
咚——咚——
天光破曉,遠處的報曉鐘聲從山巒之上傳蕩回來。
“來了!”,一聲低沉後揚,中年人驟然睜開了雙眸,
話音落下,其身形跨步而出,順身而下,三五步間便走出了廣闊的大殿,
負手抬眸,直望蒼穹。
在他身後,長衫身影,姍姍來遲,藉著遠處泛起的光白,
才看清楚了他的面容,正是趙千均。
只見其神色動容,同樣抬著頭,一轉不轉的盯著上方,
東方天光獻白,連帶著北方的一線天際都變得清亮。
晴朗的天空,萬里無雲,不見半點遮擋,
風起天靜,遙遠的天際之上卻閃出了幾道星芒。
如流火般,在湛藍的天穹之上劃出一道印痕,
數道其出,宛如有巨獸橫爪,撕裂天穹!
流光散去,顯出六道人影!
抬頭看去,即便是早有預料的趙千均也明顯吃了一驚。
只見領頭之人面容蒼老,瘦若枯骨,穿著雲家的服飾,
隱隱有一副行將舊木的樣子,其氣勢卻頗為渾厚,竟然比旁邊幾人還要高出數倍!
趙千均隱隱有了幾分猜想,卻並未急著求證,
而是藉著行禮的空檔打量這剩下的人,兩個穿著項家服飾的中年人,同樣顯出幾分不凡。
緊接著便是穿著邱家服飾的富態老者,穿著山家服飾的白眉白髮的青年人,
石家的人也在,是個氣息沉穩的中年人,修為氣勢似乎與其他幾人持平。
他心中似乎隱隱有了些許思量,捏著手指默默盤算,
‘莫非是一個結丹後期,五個結丹中期……’,
“幾日前,言語之時,倒是沒想到會是沉陵道友親至。”,
中年人抬手,朝著幾人客氣的做了一禮,目光卻放在了那雲家的修士身上。
“呵呵,客氣,客氣。”,只見那老者笑了兩聲,
說話的聲音卻顯得蒼老遲緩,一揚一沉,彷彿是用了天大的力氣,
“月家主相邀,自然不敢怠慢。”。
話中有些深意,可中年人笑而不語,
只是微微讓出了身位,顯出了趙千均的身形。
趙千均立刻明白了用意,緩步上前,重抬臂行了一禮,
“晚輩趙家家主,謝諸位前輩相助。”。
“好。”,那雲家老祖只是不冷不淡的應了一聲,也看得出來,
月家並不想沾上這份人情,只是讓趙家獨自一家受著。
既然是他趙家來求,自然是要他趙家來擔。
對此,趙千均自也不會說些甚麼,人情甚麼的說輕不輕,說重不重。
眼下先受著,等解決了困境,再慢慢細聊也不遲。
“不知月家主有何安排?”,雖然心中有些可惜,
但云家老祖並沒有表現出來,是不緊不慢的問著,像是在說一件尋常的事。
“哈哈哈,今天咱月家還真是熱鬧啊!”,
中年人還沒開口,兩道蒼老的笑聲便從家族中傳了出來。
中年人本就嚴肅的面容,此刻愈顯正色,
循聲望去,只見兩道身穿紫衣的身影踏空而來,
黑髮長鬚,雙目有神,周身有雷霆作響,如虎豹之音。
顯然是中年人口中的兩個結丹後期修士。
“景朗拜見兩位宏屹叔,宏謙叔。”,中年人率先行禮,旁邊幾人也都行了客禮。
除了那雲家的老祖,其他幾人的神色都鄭重了起來。
月家精修雷法,其威能比尋常同階修士還要厲害三分。
“哈哈,諸位何須客氣。”,被稱為宏謙叔的月家老祖哈哈笑著,
“此番行事,儘管聽我這侄兒安排即可。”。
說著,他嘴角掛著笑意,看向了下方的中年人,
中年人立刻會意,回想起幾日前自己與趙千均在大殿上的交談,緩緩開口,
“趙家之地,有南宮世家與遊家相合,士氣正盛,不可與之正面相對。”,
他的聲音一頓,端著手,踏前一步,語氣沉然,
“為今之計,只有一法,圍他族以救趙!”。
“圍族救趙?”,袁家老祖眉頭一皺,腦海中率先蹦出的便是南宮二字,心中卻不由得一緊,
“莫非是圍攻那南宮世家,怕是有幾分不妥。”。
此話一出,旁邊的幾人也紛紛頷首。
南宮世家終究是有些底蘊的,不然也不會與月家叫板這般多年。
族中尚有兩個結丹後期,雖然有一人身受重傷,但仍是不可小覷。
“此舉確實不妥。”,月宏謙也捋著下巴上的鬍鬚,一板一眼的開口,
“老夫與那南宮浮明打過交道,
這老傢伙性子沉,即便是圍了南宮世家,他也不會回來!
說不得還會變本加厲,對那趙家大大出手。”。
“是極!”,中年人不置可否的微微頷首,不過卻依舊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語氣鏘鏘有力,
“可他不懼,不代表其他幾家不懼!”,
說到這時,他手掌空握,像是志在必得一般,
“破了他的同盟,只他一家,便難以成事。”。
“如此甚好!”,一道沉悶蒼重的聲音響起,踏在虛空之上,一直不曾說話的月宏屹開了口。
面容沉穩嚴肅,顯得頗為認同,
“朗兒,有話直說,要對哪幾族動手?”。
中年人神色一正,語氣也沉穩了許多,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抬手做著客氣的禮節,
“有勞沉陵道友與兩位族叔同路,以圍月輪遊家!”,
說到這,他的聲音一頓,又看向了剩下的五個人,
“至於剩下的幾位道友,還請隨本家主去法巒朱家走一趟。”。
“可!”,五個結丹中期的修士點頭作應,對於此法顯然是頗為認同。
雲家老祖似乎還有些顧慮,微微側眸看向旁邊的五人,
見到他們都答應,張了張嘴,終究最終還是沒有說甚麼,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見大勢已成,一直站在一旁淪為邊緣人物的趙千均,也忍不住將放在背後的手緊握成拳。
此番,算是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