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為何而來?”,陳家老祖的聲音率先響起,
雖然盤膝端坐,可說話的威勢卻絲毫不減。
蒼老的眸子驟然一凝,便驚的那陳家中年人下意識的垂下腦袋。
感受到兩個結丹修士投來的壓迫,陳家中年人的腰,彎的更深了,幾乎要折成了九十度,
張了張嘴唇,話語中卻猶是有些支支吾吾,
“說是,給我陳家與風家……找一條活路。”。
“哼!”,
陳家中年人的聲音剛剛落下,一道沉悶的哼聲便從陳家老祖的胸腔中發出,
憤怒裹挾著靈氣化作實質般的罡風,呼嘯而出,
“好大的口氣,一個將覆之族,竟敢言予老夫活路!!”,
陳家老祖面容憤怒猙獰,身後的長髮張牙舞爪的飛舞,顯然是頗為氣憤。
“將他帶來,我倒要會他一會!”,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在此刻顯得頗有壓迫,哪還有之前憂愁感嘆的樣子。
“是。”,陳家中年人不敢多言,得了命令,便立即轉身離去,
似乎不願在此多待片刻,顯然是不想再承受兩個結丹修士的威壓。
隨著陳家中年人的離去,陳家老者卻忽的收了脾氣,
抬了抬眸子,微微側面,與不遠處的方家中年人對視了一眼。
二者皆是神色複雜,卻出奇的沒有言語,一同回眸,看向了下方,
像是在等待著那個突然到訪的趙家人,想要看看這個趙家人的葫蘆中究竟賣的甚麼藥?!
不消片刻,三道流光便從遠方飛奔而來,
率先顯現身形的風家青年與陳家中年人一左一右,
像是將冷白色的流光夾在中間,不給他反悔遁走的機會。
‘看來是走不掉了。’,流光緩緩消散,趙千均的身形展露而出,
察覺到旁邊兩人對自己的鬆解,他在心中無奈一笑,
知道自己如今已經在結丹修士的眼皮子底下了,
若有異動,那結丹境的威能便會將自己瞬息間震殺。
若是落到別人的頭上,那此刻難免緊張,
趙千均確實不慌不忙,抬著眸子,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
拱起手,客客氣氣的行了一禮,
“晚輩趙千均,拜見二位前輩。”。
“哼,好大的架子!”,風家中年人雙眸圓睜,率先發難,手指輕彈間,結丹境的威壓施展而下。
雖只是試探,可只是一絲一毫,壓在趙千均的背上,卻宛如放了一尊山嶽。
那抬起的手指都因此微微勾動繃緊,可那身軀卻依舊頑強著撐著,
溫和有禮的面容依舊維持著體面,為壓僅僅只讓那身軀前傾了半分,卻未能將其壓彎。
陳家老者下意識的眯起了眸子,打量這面前青年的同時,面容上閃過一絲不滿,
“你趙家便是這般行事,見了我等,連半點規矩都沒有。”。
“前輩何出此言?”,撐著身上的威壓,
自然是看出了面前兩人的刁難之意,顯然是想讓自己給他們行大禮,
“同為大族,今我代族而來,行此敬禮,何有不敬之處?”。
趙千均態度決然,大有一副任憑施壓,我自巋然不動之相。
陳家老祖微微皺眉,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一雙蒼老的眸子直直的盯著面前的青年,彷彿要將其身軀洞穿,
“哼!”,
一聲輕哼自胸腔中噴吐而出,帶著上位者的傲慢,
“既為大族,何故來此,豈非困境難開,家族將傾,為求活而來!”。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嚴和輕蔑,像是一個站在山峰上的人,
居高臨下的說求人,就該有一個求人的樣子。
“非也,”,趙千均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撐著身上的威壓,不慌不亂,
“我趙家何有困境,不過是屈身自居,猶見山熊睡冬,久不出洞,敢言風雪相困?”。
“山熊臥冬,自有其力,不懼風雪,”,
一旁的中年人冷笑出聲,顯然是聽出了趙千均話中的意思,
“爾不過僵身之蛇,久臥風雪,有力而無施,長困而難行,不至三月之春,便將凍斃荒野!”,
最後一句,中年人咬得頗重,似乎篤定了趙家是想要求和。
修到結丹之境,身為一族之祖,顯然是看的明白。
趙家應當是撐不下去了,他也沒理由能夠繼續撐下去。
此番前來定然是要求和的,至於為甚麼找上他風家與陳家,
顯然是覺著南宮世家要死磕,遊家難說,
其他兩家又無結丹修士在場沒有話語權。
“想求和可沒那麼容易,老夫恨不得生啖爾肉,寢皮而眠!”,
陳家老祖冷哼一聲,顯然是沒有想要交談的打算,
趙家本來就是甕中之鱉,只需要再等上一段時日,他們便可以分而食之,何須這般!
心中冷笑的同時,只道趙家是孩童心思,自知不敵,便想求饒。
可面前的六族,哪個不是猛虎惡狼,只想撕咬食肉。
“兩位前輩看來是沒有想要交談的打算。”,
面對兩位結丹修士,趙千均的面容平淡,彷彿對此早已洞悉,
強撐著身上的威壓,趙千均的身軀挺的筆直,
只是語氣卻一改之前的客氣,變的幾分兇厲,
“既然要鬥,我趙家便奉陪到底,神鏡陳家,青鸞風家,我趙家自無不知!”,
趙千均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二人,直呼其族號,像是一個壓上所有籌碼的賭徒,
“我趙家結丹四修,非南宮,遊家之敵,但猶可與爾等,掙個魚死網破!!!”。
“你敢!”,
老者的怒斥,蓋過了趙千均的低吼,結丹境的靈威轟然震盪開來,
傾壓而下,將趙千均震出一口鮮血!
豎起的發冠絞散,原本溫和有禮的身影,此刻披頭散髮,
卻猶是從發縫間瞪出一雙眸子,如餓狼般惡狠狠的盯在二人的咽喉上。
彷彿隨時都要撲將過來,開膛破肚!
陳家老者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來,跌晃著向後退了兩步,
手指前伸而抬,直指趙千均,唇角因憤怒而顫動,
久久說不出話來,卻從那雙眸子中看出了一切。
‘趙傢什麼都知道了!’,
這是陳家老者腦海中生出的第一個念頭!
‘他知道六族是在等一個時機,他知道六族的情況!
他要做甚麼?!
像一隻臨死反撲的餓狼,不去與南宮世家爭個你死我活,
反而將那血盆大口對準了我陳家和風家!’。
一想到這,一股徹骨的寒意並從其四肢向內蔓延,爬上了脊骨,令他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
“你究竟要做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