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四散而去,風雨漸停,陰雲飄動,分裂天痕,
不知幾時,日自西落昏暗,今又從東方升起,
濛濛紅朧,大日如盤,懸於茫茫青山之上。
“俺不中嘞!”,山巒之上,被重創靈相的靈藤妖王率先收回了神通,
靈軀仰躺在山峰之上,一副滿身疲憊的樣子。
李玄收回身去,化作三丈之長,抬著尾巴,
搭肩勾背般在靈藤妖王的肩膀上拍了兩下,一切都盡在不言之中。
靈藤妖王的靈軀緩緩沒入地下,實則已重回本體,
那籠罩在漫山遍野的靈童散發著淡淡的綠色靈光,
絲絲縷縷的木元靈氣與之交解,與山林中的花草樹木共生共養。
草木精怪便是這般,本體本就是草木,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看著那身形漸漸散去,李玄也緩緩收回了目光,
看向了盤膝在左右山峰的二人,雖已成勢,
卻也不過是剛剛踏入了結丹之列,此刻正在穩固氣息。
抬首環顧四望,四方之地,仍有六族聚集,
五個結丹修士虎視眈眈,卻也被李玄方才的威勢拔去了虎牙,
雖疼的齜牙咧嘴,但仍有利爪!
“看來是仍不死心,莫非真要置我趙家於死地不成?”,
他低聲呢喃,左右環顧,似是在思考如何破局。
他倒是想要有心衝殺一番,但唯恐後方空虛。
如今家中已有結丹修士,雖然只是結丹初期,
可若是有座結丹大陣做支撐,卻也不必如此瞻前顧後。
“玄祖安心休養,餘下的交給千均即可。”,
趙千均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李玄的身旁,
似乎看出了李玄心中的顧慮,抬手回應,想來是早有應對之策。
“接下來該做如何?”,李玄收回了目光,轉身收首,語氣沉重。
“風月和啟繡,尚未有一件趁手的兵器,
如今皆已成丹,便打算煉製一兩件靈甲、法器,也好讓其有一戰之力。”,
趙千均語氣平緩,條理清晰,顯然是早有心思。
趙家尚有那副得來的蛟蛇靈骨,雖然將頭送了出去,卻仍有很長的一部分,
一年煉製個一兩件,也能用上一段時間。
玄階法器終究不是黃階可以比較的,想要煉製,不但需要三階以上妖獸的身軀靈寶,
還需要刻畫在法器之上的玄階符文,二者缺一不可。
好在趙家早已備齊,只需要有結丹修士祭煉,便可為之所用。
想到這,他不由得抬手一招,從儲物袋中喚出了那尊丹爐。
當年趙家結丹大典,劍君便將此丹爐送給了自己,
如今正好有一座成品供二人觀摩,想來也能省去不少日時。
這般想著,他似乎又想起了當年給劍君煉丹時的場景,
當年也不過是五個築基修士,配合著那玄妙的陣法,便可以臨時推動這玄階的法器。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異動,若是能將那陣法復刻,
再煉製一尊玄階的御甲士,說不得,只憑築基修士便可催動,何嘗不又是一番戰力。
只是……那陣法他也只見過一面,瞧不出個所以然,
但既然是劍君拿出來的,那多半是來源靈劍山,
想到這,他不免又生出了些許思量。
若是能與之交好,趙家何愁沒有底蘊起勢。
默默想著,把手指輕攥,將那拿出來的玄階丹爐又重新收入了儲物袋中。
“如此自然是好的,只是域外仍有虎狼,只憑我一家之力,二人二妖,恐怕難以抗衡。”,
見到趙千均提出煉製法器一事,李玄微微頷首,並未感到意外,
這也是唯一能夠與對面較量之處,若是能煉製出一尊或者兩尊御甲士,便也算是再多半個結丹助力。
有了結丹修士坐鎮,趙家這潭死水,終於可以正常的流動了起來。
“玄祖,我要出去,去東北方,那陳家和風家的駐地。”,
突如其來的話語,打斷了李玄的思緒,語出驚人,讓李玄心中一顫。
“眼下來兵未至,我趙家氣勢正盛,此番未必不是一份時機。”。
“你要去做甚麼?”,李玄沒有勸阻,只是開口詢問,心中卻已然猜了個大概。
“分裂同盟,外出救援。”,趙千均的口中只吐出了八個字,顯然是早有思量。
他一早便準備著,對面的六族在等,
在等一個時機,等幾個結丹修士,將趙家覆滅;
而他也在等!
在等族中有人結丹,在等分裂同盟的時機,將圍困趙家的牢籠徹底破去。
顯然,是他先等到了。
“我趙家已經打探過了兩家的訊息,實力中規中矩,
最多不過是二三個結丹中期,四五個結丹初期。”,
趙千均開了口,“他們兩族等守東北,正是給了我趙家破敵之機!”
他的語氣篤定,幾年前便早就有所思量。
與南宮世家講和,不可能!
與月輪遊家講利,不可取!
這兩家都是大族,不會將趙家放在眼中。
可其他幾族就不同了,
“此番前去,不講和,不談益,只以兇對死!”,
趙千均這般說著,“冥家附於遊家,朱家縮於南宮,
與之相言,便是打草驚蛇,不可說!唯有那神鏡陳家和青鸞風家,最是好言!”,
東北方,便是趙家生門所在!
“何時前往?”,將趙千均的思量盡數聽完,
李玄確實聽出了幾分可取之處,可這也不過是一己之言,
實際實行起來,怕是有千難萬難,不知能不能成……
“事不宜遲,今日便往。”,說話間,趙千均抬手行了一禮,語氣忽然鄭重了許多,
“此番前來,是向玄祖辭行的。”。
他的語氣一頓,將有些無所適從的手背在身後,語氣存緩,隨著嘆息吐出,
“煉器之事已交與運成,家族諸般事務,風月自是知曉,……”,
說到這,他聲音一頓,垂了垂眸,像是低頭沉思一般,像是低聲自語。
“有老夫在,這趙家亂不得,”,李玄最見不得這些感傷之事,扭動身軀,將頭撇到一側,隨口便問,
“路遙事艱,可想好與誰同往?”。
“千均一人即可。”,趙千均再次拱手便是一禮,衣袖寬鬆,可見風骨,
“此番之行,自知只有七成把握,心存死志,何必再拖家族一人?”,
他的語氣堅定,末了卻帶了些許寬心之言,
“念我趙家百年,前有洪祖隻身尋坊,為我趙家開基;
再有白行叔孤身乘舟入青牛坊,立我趙家築基之勢,何為千均不敢?”,
最後一句,趙千均咬的堅定,面色依舊從容淡然,負手而立,
只是在那未曾窺見的地方,五指已緊握成拳,
“今千均願孤身前往,以承先志!!!”。
趙千均聲音慷慨決然,李玄終究未作言語。
許久沉默無言,趙千均也順然的移開了目光,
將其放在了遠處的兩座山巒之上,看著遠方兩個正在運轉功法的身影,
他沒來由的掛嘴輕笑,
“說來不怕玄祖恥笑,我若身死,原唯恐風月以主家自稱,使我一脈獨大,幸有啟繡,得以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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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行文,方知錢財不易,遇以厚禮相待,惶恐至極,唯恐負眾願所望,投筆疾書。
漸負漸重,終忘寫文之初願,使翻然醒悟,
吾所行事,
不過為些許小名,出一佳作,以書心事,
圈眾之錢財,非我願也。
因此文,你我心通相明,何須贈禮,吾自心知,情義所得,便已知足。
既已入此,便為白卷,無須錢財相擁,我自奮力耕耘。
謹以此文會天下諸友,現已覺同道共行,方知吾道不孤。
書一小篇,以慰同道中人。
——天色暗淡,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