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仙使。”,少年重重的將頭磕在地上,聲音雖然冷淡,卻帶著幾分真意。
陳秋雨微微頷首,並未在意這個插曲,
剛才也不過是見這少年可憐,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雖然開口救他一命,但看著面前的數千民眾,她還是換上了一副威嚴的語氣,
“雖事出有因,卻也壞了規制,你便排到最末尾吧。”。
“多謝仙使。”,少年微微致意,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
在那幾個王家舞者略顯詫異,驚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挪的朝著遠方的街道走去。
‘若真讓這小子成了仙,我等,哪還有活路!’,
漢子在心中暗暗叫苦,可在仙人的面前卻不敢發作,
只能在心中期盼,那少年千萬別被選中。
“開始測靈。”,將方才的小插曲忽略掉,
陳秋雨聲音肅重,看向了下方在場的眾人。
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個王家的三公子。
青年的臉上收起了那一絲玩味,三五步走上前去,眉眼間閃過一絲鄭重,
耳邊是陳秋雨的聲音,“將手放在此石上,便可查驗你有無靈根。”。
青年沒有猶豫,看著楚飛燕手中的引靈石,
他緩緩抬手,將其搭了上去,其目光也跟著放了上去。
只是過了片刻,手下的石頭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他眼神一黯,似是已然猜到了結果,一道冰冷無情的女聲也在他耳邊響起,
“無靈根,下一個。”。
‘果然。’,他在心中暗暗嘆息,心中卻像是早有預料。
雖然已是六品武者,卻也不過是靠著家族資源的堆砌。
表面上光彩奪目,那裡的腐朽卻只有他自己知曉。
“多謝仙使。”,青年收回了手,面上沒甚麼表情,從容走下臺去,
卻並未離開,只是站在不遠處,朝著這邊觀望。
他一走,排在後面的幾個中年人,便急急忙忙的將自己的孩子抱了上去,
只是片刻後,也都是失魂落魄的走了下來,一個個唉聲嘆氣,感嘆命薄福淺。
“嘿嘿,到俺了。”,陳大牛早就迫不及待的衝了上去,
肩上還揹著包裹,手中還拿著竹杖,他卻渾然不覺無禮,
將東西換到一隻手上,便騰出那寬厚的大手朝著引靈石按去,
剎那間,一道紅如燭火的光芒緩緩浮現,
即便是在下面圍觀的眾人,此刻卻也忍不住連連驚歎。
“這傻小子,還真有靈根!”,老者瞪圓了眼,臉上是化不開的,羨慕之意,
“這老陳家,看來是要一步登天啊!”。
陳大牛也是直傻樂,連個退場的禮節都沒有,
直接三五步從高臺上躍了下去,幾步來到了那老者的身前,
“錢老,俺要走了,你可要記著跟俺爹說一聲呀!”。
看著面前比自己高了半個身子,壯的與一隻熊一般漢子,
緊張兮兮的,像個第一次出獨自出遠門的小孩子。
老者笑了笑,朝他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老陳頭那裡,老夫親自去和他說,保準樂的不行。”。
“那便好,等俺成了仙人,就回來種田。”,
陳大牛憨直的開口,一旁的老者卻樂的直笑,
“仙人種的田,恐怕也是仙田,裡面種的,說不定都是些沒見過的寶貝,
那麥子,說不定能長出饅頭來呢!”。
老者笑著開口,心中也是好奇,那仙田得是甚麼樣,裡面又是種的甚麼東西。
他不過就是個凡俗老人,見識畢竟淺薄。
仙族開墾靈田大多都避著人,甚至還有專人把守,
‘莫說老夫沒見過,就是那王家恐怕也沒見過吧。’。
老者捋著鬍鬚,依舊笑呵呵著,抬頭看向隊伍,
卻發現已經接近了尾聲,有九成九的人唉聲嘆氣,
數千人的廣場,轉眼間,
便只剩下了高臺下的十幾道人影,那些都是有靈根的武者,
有三四十歲的漢子,也有七八歲的孩童。
此刻測靈根的隊伍已經進入了尾聲,隨著一個漢字落寞下臺,
少年也緩緩走了上去,弓著身子,捂著腹部,一步一個踉蹌,
就幾個臺階的高臺,在此刻卻被他走出了天梯般的艱難。
終於是站到了兩人的面前,他強忍著疼痛,
抬起那隻在地上磨的血肉模糊,卻還勉強能用的手,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朝著那引靈石上摁去,
遠處的牌坊下,那幾個王家的漢子也未離開,
此刻正遠遠的朝著這投來了緊張又恐懼的目光,
“奶奶的,可千萬別讓那小子……”,
漢子的話音還未落下,一道紅如燭火的靈光便從高臺上月緩緩亮起,
臉上那猙獰的面容,轉瞬間,變得驚恐破裂,
他的心中是此刻,似乎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他會回來,回來殺了我們!’。
漢子再也堅持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將手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旁邊幾人卻早已抖若篩糠,一個個朝著路邊的陰影躲去,
生怕被那臺上的少年看見。
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王家公子,
卻依舊是那副淡然的目光,似乎並不在意。
而高臺上的少年,卻根本沒有心思搭理他們,他只是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
似乎是覺得有些意外,可那臉上卻又沒有太大的表情。
“不錯。”,身旁傳來女子溫和的聲音,
尋聲望去,便見陳秋雨輕拍儲物袋,從裡面拿出了一瓶丹藥,面容帶笑的遞了過去,
“雖然只是些許無品階的武者丹藥,卻可供你穩住傷勢。”。
“多,多謝,仙使。”,少年面無表情的將其接了過來,心中卻已經有了些許瞭然,
‘剛才測靈之前,她並未拿出,如今給我,想著,是我應當入了她的眼。’。
這遲來的丹藥,與其說是關心,更像是一種投資。
少年沒有拒絕,抬手將其接下,心中卻也清楚自己接下的還有一份恩情。
面前的女子已經救了他一命,他也不介意再欠些小恩,
一來,他自己現在確實需要,身上各處都傳來鑽心般的劇痛,
他甚至認為,若是沒有丹藥輔助,自己很有可能再也撐不下去。
二來,自己雖然有了靈根,可他覺著也不過是面前女子,一句話的事情。
‘若是當眾駁了面子,即便沒將我扔在此地,日後到了仙地,怕是也不好過。’,
他這般想著,緩緩開啟了那瓶丹藥,倒出一粒送入了口中,
‘也不知那仙地如何,這女子是何職務,說不得,日後還是是個仰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