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表情冷峻的青年,帶著十多個精壯漢子,從省城一條繁華長街的一頭走過來。
不一會兒,他們停在一家娛樂城門口。
青年抬頭看了眼霓虹閃爍的招牌,冷冷一笑。
作為漕川基地訓練出來的一批精銳成員,舒海濤出來時只評上了青銅頭目。
但在跟著三少和青幫在蘇杭那場大戰裡,他一直衝在前面……
很幸運,他受了重傷,但沒死。
在醫院躺了幾十天,出院剛訓練了一陣,又趕上了省城之戰。
這一戰,閻王爺還是沒看上他這條命。
於是,兩場功勞加起來,讓他直接升到了白銀頭目。
可惜,因為之前受傷,他的地盤暫時交給了別人。
出來後正好趕上黑道大混戰。
實際上,他這個新晉白銀頭目等於沒地盤,這在漕川會里可不多見。
本來以為要等上一段時間,沒想到,寂哥突然一個電話打來,還給了他一批精銳手下,讓他去接收省城某塊地盤。
這可把他高興壞了,要是在省城這種省城有塊地盤,那可比以前的地盤風光多了。
但他一查,發現那塊地盤居然已經有主了,是一個叫雷本東的白銀頭目的。都是漕川會的頭目,他認識這人,不熟但也見過幾面。
再打電話問寂哥,寂哥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雷本東不配佔著那塊地盤,你儘管去接手就是。”
從這句話裡,他聽出點味道來了。
那就是漕川會高層對雷本東這個人已經非常不滿,甚至失望透頂,否則怎麼會在省城之戰剛結束就急著換掉他呢?
事後,他馬上讓人去查雷本東,可惜時間太緊,沒查出多少東西。
只知道這傢伙在自己地盤裡非常囂張跋扈,誰讓他不滿意,那人可能就會消失。
而他作為漕川會最早一批的老成員,在會里還是有點關係的。
透過這層關係,他震驚地瞭解到一些內幕。
他為甚麼能這麼快得到一塊肥得流油的地盤?
那是因為一個雜牌頭目鬧事,敗壞漕川會名聲,正好撞在三少手裡,讓三少對漕川會現在這種混亂風氣極度不滿。
所以下了大決心,不僅要整頓那些讓漕川會名聲受損的雜牌,連同一部分讓高層不滿的頭目也要換掉。
雜牌那些垃圾整頓就整頓吧,可連一部分有等級的頭目也要撤?
這怎麼能不讓人震驚?
很明顯,雷本東就是其中一個!
舒海濤揮了揮手,帶著這群未來的直屬手下走了進去。
剛上樓梯,來到二樓一家KTV的前廳,一個額頭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就從裡面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將近十個壯漢。
舒海濤抬眼一看,那人正是他今晚的目標,有過幾面之緣的白銀頭目雷本東。
雷本東裝作一愣,突然大笑道:“我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舒老弟嗎?”
“雷老哥。”舒海濤笑著點點頭,“別來無恙啊。”
“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小日子過得還行。”
雷本東皮笑肉不笑地說,“對了,今天甚麼風把你這位新晉的白銀頭目吹到我這兒來了?”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
舒海濤聳聳肩,“今晚過來,確實有事要和雷老哥商量。”
“有事商量?”雷本東摸著下巴,“這兒人多嘴雜,要不,咱們兄弟進包廂談?”
就在舒海濤要回答的時候,他身邊的一個青銅頭目突然給他遞了個隱蔽的眼色。
舒海濤注意到了,眯了眯眼,飛快往左邊通道拐角瞥了一眼。
那裡居然有刀光閃了一下!
他心裡立刻一冷。
舒海濤緊盯著雷本東的眼睛,在對方臉色微微變化時,突然淡笑道:“雷老哥,商量的事也不是甚麼秘密,我看就在這兒說吧。”
“在這兒說?”
雷本東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臉上卻連連搖頭,“這怎麼行,不管事大事小,在這兒說可不是我雷本東的待客之道。”
“雷老哥的好意我心領了。”
舒海濤笑得燦爛,“時間緊啊。”
“舒老弟,你該不會覺得我這兒是害你的龍潭虎穴吧?”
雷本東上下打量他,突然滿臉譏笑,“怎麼?新晉的白銀頭目舒海濤,就這點膽子?”
“哈哈哈……”舒海濤大笑起來,“我的膽子是用來跟敵人拼命的,不是……”
舒海濤的話突然停住,臉上帶笑,眼神卻冰冷地盯著雷本東,“雷老哥,我今晚為甚麼找你,你心裡應該有點數吧。”
“哦……”雷本東眯起眼,“舒老弟,你是真不進去坐坐?”
“雷老哥,你覺得還有必要進去坐嗎?”
舒海濤悄悄給旁邊的手下打了個向後撤的手勢。
雖然兩人沒提一句關於交接地盤的話,但言語和眼神間的交鋒已經很明顯了。
“舒老弟,你這太不給我面子了。”
雷本東冷笑著,額頭上的刀疤顯得格外猙獰,“那我只好請你進去了。”
他最後幾個字說得特別重。
重到連通道里面的人都聽見了。
“噔噔噔……”
一陣腳步聲從KTV二樓兩邊的通道里響起。
只見一群拿著長刀、氣息陰冷的漢子衝了出來,把他們這幫人堵在了中間。
“濤哥,我們來時的路也被堵了。”舒海濤身邊一個漢子冷著臉,湊近低聲說。
“雷老哥,你這歡迎儀式夠隆重的啊。”舒海濤笑著,話裡滿是諷刺。
“待客之道嘛,隆重點是應該的。”
雷本東接過手下遞來的一根雪茄,朝舒海濤示意了一下。
舒海濤冷笑一聲,回頭看去,樓梯口也衝上來一批人,同樣拿著明晃晃的長刀。
舒海濤身邊那青銅頭目怒吼道:“姓雷的!你甚麼意思?想反抗三少的決定?”
“三少做過甚麼決定?”雷本東抽了口雪茄,一臉疑惑。
“還裝傻?”青銅頭目冷笑,“沒有三少的命令,我們會來跟你交接地盤?”
“甚麼?交接地盤?放屁,胡說八道!”
雷本東噴出一口煙,強勢地指著他的鼻子,“我剛接手地盤沒多久,把這一片管得井井有條,三少憑甚麼讓你們來接手?再說了,我根本沒接到三少說要你們來接我地盤的命令。”
說完,他掃了一眼周圍那群手下,淡淡道:“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假傳三少的命令,想圖謀不軌。”
“你……”青銅頭目還想爭辯,被舒海濤擺手攔住了。
舒海濤相信,包圍他們的這些雷本東的手下,多半是被矇在鼓裡的。
但他也很清楚,眼下這情況,他根本沒辦法在這群人面前揭穿雷本東的謊言。
畢竟,姓雷的是他們老大,而自己這幫人只是素不相識的外來者。
你說他們信誰?
就在這時,舒海濤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寂哥說過的那句話:“你儘管去接收就是。”
舒海濤瞬間明白了甚麼,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雷老哥,我看我們得給三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這事。”
“當然可以,不過還是委屈各位到裡面再說吧。”
雷本東做了個請的手勢,“舒老弟,請吧。”
裡面請?進去恐怕凶多吉少。
舒海濤當然不會進去,抽出腰間一把匕首,聳聳肩道:“進去可以,先問問我的匕首答不答應。”
舒海濤那十多個手下也全都拔出隨身帶的匕首。
儘管對方人多勢眾,但這批跟青幫等幫會打過多次硬仗、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根本不怕,一臉冰冷地對著周圍。
“敢在我的地盤拔刀反抗?”雷本東額頭上的刀疤抽動了幾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就在他一揮手,眼看漕川會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戲碼就要上演時,突然,一陣笑聲從三樓桑拿中心的樓梯那邊傳了過來。
二樓KTV前廳裡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邋里邋遢的青年從上面走下來,上身一件敞開的短衫,露出線條明顯的肌肉,下身一條短褲,腿毛很長。他嬉皮笑臉地看著大廳裡的所有人。
“閒雜人等趕緊滾蛋!”雷本東非常討厭對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冷著臉揮了揮手。
“我是閒雜人等?”
邋遢青年趿拉著拖鞋繼續往下走,根本不理堵在舒海濤後路、那些拿著刀逼近的漕川會成員,“看來你雷本東除了下手狠,腦子也不太好使。”
“你是誰?”從他出現,雷本東就猜到這人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兒。
“我是誰?”邋遢青年燦爛一笑,“我怕說出來,直接把你嚇死。”
“殺了……”雷本東嘴裡蹦出兩個殺氣騰騰的字。
其實他心裡早有打算,現在也管不了這人是誰,只要攪進這趟渾水的,統統得留下,不能和外界聯絡,死活不論。
那群拿刀的次級精銳裡分出幾個人,朝邋遢青年衝過去……
舒海濤雖然不認識這青年,但他很清楚對方肯定是自己這邊的。
就在舒海濤也想趁機動手時,邋遢青年扭了扭脖子,懶洋洋地說:“舒海濤,你就給我老實站著,這兒用不著你幫忙。”
一把長刀劈下來,眼看就要把邋遢青年砍成兩半。
他身子動了,只是微微一偏,那刀就擦著他肩膀落空了。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穿著拖鞋的身影快得像閃電一樣動了起來……
一連串身影晃動,空手對幾把長刀。
這幾個次級精銳沒死,但非常丟臉地癱倒在他腳邊,暈了過去!
邋遢青年拍拍手,不屑地搖搖頭:“你們這群糊塗蛋,敢對我軍哥動手?要不是看你們被矇在鼓裡、只是聽命令列事,就憑你們拿刀對著我,死十次都夠了。”
雷本東眉頭徹底皺緊了。
從對方的身手看,來人絕對不簡單。
可這個“軍哥”,他怎麼都想不起漕川會里甚麼時候有這號人物。
“你到底是誰?”雷本東眼睛像毒蛇一樣盯著邋遢青年。
邋遢青年一臉牛逼哄哄地自我介紹:“我是三少派來收拾你這個無法無天的傢伙的——宇宙超級無敵之高手高手高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