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到這裡,巫瑩又覺得與其擔心南楓,不如擔心擔心她自己。
如果她是南楓,發現自己付出真心想交朋友,對方卻只當是交保護費,把自己當勞工壓榨,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早就上門要對方給一個說法了。
越想越煩躁,巫瑩乾脆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蒙在裡面。
她覺得自己完蛋了。
說對不起太輕,說不知道像狡辯,說賠償賠不起。
她現在是真的怕出族地被南楓逮住。
就在她縮在被子裡,一邊罵自己,一邊罵南楓不提前說清楚,胡亂蹬腿哀嚎時。
窗戶開了一道縫。
雨聲忽然大了些,混著風灌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
巫瑩沒有聽見。
雷聲太大了,又一道閃電劈下來,把屋子照得雪亮。
她縮在被子裡,感覺有風從脖子後面灌進來,涼颼颼的,惹的她忍不住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等到精神力感知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被注視的感覺讓她一骨碌坐起來,被子堆在腰間,朝窗戶那邊看去。
窗邊坐著一個人。
白髮披散著,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肩頭。
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滴,落在窗臺上。
臉在閃電的光裡,像泡久了水那樣白,瞳孔沒有焦點的雙眼緊鎖床的方向。
南楓坐在窗臺上,一隻手搭著窗框,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閃電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又細又長。
巫瑩抱著被子,一下子呆住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她來找她算賬了。
“來……來人啊!”
巫瑩下意識張嘴喊人,但發出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又短又脆的迴音,像是在一個很小的密閉空間裡說話。
巫瑩立刻明白,這片空間被道具圈起來了。
對方不僅上門要說法,還來了個甕中捉鱉。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要遭殃了,而是南楓可真富啊。
這種道具在魔法師一族的價格她聽說過,上拍賣行的那種,起拍價夠她接好幾年委託單。
南楓看著巫瑩呆呆的樣子,從窗臺上跳下來。
鞋底沾了水,踩在地板上發出吱呀聲,留下一串溼痕,動作像一隻剛從水裡爬上岸的貓。
又細又長的影子隨著她走近而慢慢變大。
巫瑩終於回過神來往床角縮,背抵著牆,把被子拽過來擋在身前。
“你……你怎麼進來的?”
被子結界的作用很顯然失了效。
南楓走到床邊用膝蓋抵住床沿,彎下腰伸手去夠巫瑩。
“巫咸族地的防護,防的是鬼族,不是種族。”
“這裡本來就有讓南木族人進來的渠道。”
南楓在決定來巫咸族地逮巫瑩的時候,第一次由衷的感謝南宿和巫渺的交情,讓她也可以不需要通報的進來,不給巫瑩提前逃跑的機會。
巫瑩同樣意識到這一點,把被子攥得更緊了。
“那是給南木首領進來的渠道!”
“我就是欽定的下一任首領,那個渠道我也可以用。”
“但你現在不是首領!”巫瑩試圖和南楓搶奪被子。
“你走不走?不走我等下就去報告首領,讓南木首領來把你抓回去!”
南楓全當沒聽見。
她的手越過被子,一把抓住巫瑩的手腕。
手很涼,還帶著雨水的溫度,把巫瑩涼了一激靈。
論力氣,巫瑩比不上南楓,三兩下就被她拽到床邊,被迫面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