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藥田,煉藥師,煉毒的……
巫渺把族裡煉毒的煉藥師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專精毒向的本就不多,天賦高的更少,能長時間待在外面不回族地的……
巫渺沒有繼續想下去。
她心裡已經有了名字,不過需要驗證。
“被植物瘋長破壞領地的種族,損失很大嗎?”
南宿想了想,“每一個種族的損失應該都不是很大,就是受損種族的數量有點多,加起來……估計不少。”
巫渺點了點頭,“那我們等下談一下各自的賠償責任。”
南宿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掰過巫渺那張皺著眉頭正在思考的臉,虎口掐著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你覺得我是來興師問罪的?”
巫渺拍下她的手,白了一眼“不然呢?”
南宿揉了揉被拍紅的手,嘶了一聲。
好痛。
這真的是一個天賦正在逐漸消失煉藥師的手勁嗎?
“搞的好像南木一族很窮似的。”
“這件事是南楓乾的,又不是那個煉毒的煉藥師。”
“我不需要巫咸一族賠,你只要把那個煉藥師給我叫過來,我問她點話就行。”
巫渺:“確定不是興師問罪?”
煉藥師惹禍,巫渺只想在族內解決,並不想將她們推到其他種族面前。
否則還叫她這個首領做甚麼?
南宿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
“確定,我只想知道南楓跟她待在一起都在幹甚麼。”
“你是不知道,南楓居然都敢和我撒謊了,還撒了兩次!”
“這簡直是歷史性突破,我得找找讓她改變的辦法,讓她有點人氣。”
巫渺看著她,覺得今天自己要是不把名單拿出來,南宿估計能在這裡坐到天亮。
“把腿放下,沒個正形。”
巫渺站起來,南宿立刻跟著站起來。
“走走走,帶我去找找。”
巫咸族地的倉庫很大,架子上碼著一排一排的冊子,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
巫渺順著年份找過去,手指在冊脊上劃過。
找到對應的年份後停住,抽出來。
把冊子攤開在桌上,兩個人湊過去看。
進出記錄密密麻麻的,名字,時間,去向,事由,每一項都寫得工工整整。
時間未知,但地點已知。
那片未開放地圖,是南楓落腳的地方。
南宿報了個大概的方位,巫渺在地圖上比了比,然後開始找。
近一年來有前往那片區域的記錄,還是特別頻繁來往的,只有一個煉藥師。
巫瑩。
日期從一年多以前開始,起初隔三差五,後來越來越密,最近這幾天反而少了許多。
“就她了。”
巫渺合上冊子。
果然。
……
大晚上的被首領傳喚,巫瑩有點懵。
她剛煉完一鍋除草劑,手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藥渣,袖口捲到一半,頭髮隨便扎著,衣服上蹭了好幾道黑印子。
傳話的人站在門口,說首領讓她現在過去。
她把鼎裡的殘渣倒乾淨,手在圍裙上蹭了蹭,跟著走了。
巫渺的住處在族地最深處,與所有煉藥師的活動地隔離開,安靜極了。
她推門進去,先看到巫渺坐在桌前,然後是另一個模樣熟悉的人。
那人坐在巫渺旁邊,一隻手搭在椅背上,正歪著頭看她。
巫瑩的腦袋嗡了一下。
南木一族的人?
還是首領?
她腦子裡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
是來警告她的?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巫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關門坐下。”
南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
巫瑩被看的渾身不自在,但又不敢動,只得蹭到椅邊坐下。
巫渺:“你這一年多離開族地都去了哪裡?做了甚麼?接觸了哪些種族?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巫瑩放在膝蓋上的手攥了一下,腦子飛速轉著。
南木首領深夜來找,要說和南楓沒關係,她打死都不信。
對方既然已經找上門,而且還精準的找到她,說明肯定知道些甚麼,估計是來對細節的。
不能說和南楓來往太密。
“去了一處迷霧區域。”她說,“種草藥,採草藥,煉藥。”
“接觸的種族……有一個南木族人,叫南楓。”
南楓不說,巫瑩直接把從第一眼見到南楓到現在的經歷全招了。
不過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特地把兩人的聊天談話含糊過去,重點講南楓做的事。
話裡話外只有一個意思。
她們只是交易關係。
等到她說完,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南宿沉默了。
她以為會聽到兩人互相結交,互相幫助,友好相處,成為朋友。
結果聽到的是南楓給人當長工,催生,種植,打理藥田,幹了一年的苦力。
然後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和巫渺對視了一眼,南宿的嘴角一會兒繃緊,一會兒忍不住往上翹,表情有點奇怪。
“所以你不知道南楓的身份?”
南宿不提這話還好,提起來,巫瑩心裡那股火就上來了。
她本來還有些心虛,畢竟自己接觸的是被南木一族放棄的人。
南宿這麼一問,她反倒不心虛了。
跟南楓相處了這麼久,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哪有種族都成年了,才第一次離開族地,還是被拋棄的。
這是一個大種族該乾的事情嗎?!
“難道不是你們南木一族先放棄她的嗎?”巫瑩的聲音硬邦邦的,憋著一股氣。
“她現在不管是甚麼身份,反正是和你們南木一族沒關係了。”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點衝。
但看首領沒有呵止她,巫瑩索性就這麼說下去。
如果說剛剛南宿和巫渺只是沉默,那現在就是懵逼。
南宿的表情更奇怪了,一副想笑但憋著的樣子。
“誰和你說南楓是被南木一族放棄的?”巫渺覺得這件事的走向怎麼越來越詭異了。
巫瑩:“南楓自己說的。”
“她說自己是被南木一族趕出來鍛鍊的,只有認識我了才能回族群。”
“她本來就眼盲,一個多月都待在迷霧區域裡,這和自生自滅有甚麼區別?”
南宿:“……”
好好好。
她讓南楓主動去結交種族。
她倒好,找了處迷霧區域躲了一個多月。
非得追求入室搶劫的友情是吧?
事情到這裡,大家都明白了。
一個以為自己的行為是為了交朋友,一個以為對方的行為是為了上交保護費。
部分種族領地植物瘋長的原因,也僅僅只是南楓自以為替朋友解決問題鬧出的麻煩。
南宿忍不住半捂著臉,略微低下頭,想要平復一下情緒。
結果剛偏過頭,就看到了同樣繃著臉,嘴角在抽,想笑又不笑的巫渺。
她一下子繃不住了。
“哈哈哈……”
一隻手搭在巫渺的椅背上,一隻手半捂著嘴,她的身體往巫渺那兒靠,笑得前俯後仰,肩膀都在抖。
巫渺雖然也很想笑,但看南宿笑得沒個首領樣,伸手把她往旁邊推了推。
“坐好,別往我這裡倒。”
南宿被她推得歪了一下,好不容易坐直了,還是忍不住捂著臉笑。
等到情緒平復了一點,擦了擦眼角,她才看向巫瑩,清清嗓子。
“南楓不是被趕出去的,她是下一任首領,從小在族地裡長大,沒見過世面,不會跟人打交道。”
“我們盤算著讓她出去,是讓她結交一些種族,學學怎麼跟人相處,出去鍛鍊。”
巫瑩的腦子突然有些轉不過來。
論被南木一族拋棄的人,突然搖身一變,成為下一任首領。
這對嗎?
“而且她不是眼盲。”南宿又說,“她的眼睛和別的種族不一樣,看到的東西也不同。”
“她只能看見構成萬事萬物的能量,但看不見具體的樣子,所以她才會說自己看不見你。”
“難道你剛見到她的時候,不覺得和她交流的時候有點遲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