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宿覺得自己的預感真是該死的準。
她趕到利克翼人族地的時候,沒有客套,寒潭一句話直接將她打懵。
“你為甚麼要把南木族人放出來,讓她在各族的領地用生命力催生植物?”
南楓以前在族地從來沒有搗過亂,所以南宿聽到這個問題的第一時間,以為南木一族又出現了某個不主動約束天賦的族人。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是南楓。
因為近期離開族地的族人,只有她。
“南楓是下一任首領的唯一人選,她從小就沒離開過族地,不會跟其他種族打交道。”
“我讓她離開是為了歷練,絕對沒有任何入侵種族的想法!”
寒潭打斷她的話,“但她的天賦很危險,你們應該清楚。”
南宿連忙點頭,“是我們的失誤,南木一族會盡快彌補各族的損失。”
南木族地沒有發生植物瘋長,但南宿多少聽說了其他種族的情況。
迄今為止沒有人員傷亡,但不管是瘋長植物造成的破壞,還是除去植物的損耗,遭殃的種族多少都有一些。
該道歉的道歉,該賠的賠。
南宿沒有嘴硬,寒潭也不再追問,給了她一個座標。
“把她帶回去,教好了再放出來。”
南宿離開利克翼人族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她不知道南楓這一年多在外面經歷了甚麼,不知道她變成了甚麼樣,也不知道她催生這些植物的目的。
但既然已經引起寒潭的注意,這段時間南楓必須先暫時消失在各族眼下。
正處在未開放區域的南楓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她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巫瑩了。
就在她思索要不要去巫咸族地找時,南宿先一步循著座標,把她逮回來。
回到南木族地,南宿把她帶進自己的居所。
門關上,把外面的聲音都隔斷。
南宿坐在她對面,看了她好一會兒。
“為甚麼要催生植物去破壞其他種族的領地?”
南楓下意識反駁,“我沒有破壞破壞族內的規則,沒有利用天賦對其他種族的生命產生威脅。”
南宿搭在桌上一點一點的手指停住了。
怪了。
她看著南楓和一年多離開前沒甚麼變化的臉。
以前的南楓遇到這種事,會先分析各族的損失,計算賠償的數額,思考南木一族要如何彌補。
獨獨不可能會先從規則的角度為自己辯駁。
這種思想上的轉變,是她消失這一年多的成果。
不是壞事,是好事。
相比寒潭的問責和後果,南宿更想知道這個成果出現的來龍去脈。
“你這一年多去了哪裡?結交了哪些種族?”
南楓搖頭,“沒有。我一直待在未開放區域,沒有結交到種族。”
南宿的眉毛動了一下,“一個都沒有?”
“沒有。”
南楓覺得巫瑩暫時不算她的朋友,她們沒有結交。
因為她沒有告訴自己名字。
很遺憾給她幹了一年多的活,還是甚麼都沒得到。
南宿瞭解南楓。
她不會說謊,但僅僅只是站在某一個角度的誠實。
於是南宿換了個方向詢問。
“既然沒有結交到種族,你這一年多都接觸了哪些種族?”
這一次,南楓難得的沉默了幾秒。
她不想把巫瑩扯進來。
聽首領的語氣,顯然自己的行為是不對的。
但巫瑩不知道這件事是她做的,如果她說出巫瑩的名字,首領會不會去找她?會不會覺得是她指使的?
於是南楓依舊搖了搖頭。
她和巫瑩聊天的時候,談論過各族首領的行為。
這些首領說的話,除了可能不止一種意思以外,也有可能是假話。
而她既然是下一任首領,自然也能說謊。
南宿的眼底閃過興味。
以前她問甚麼南楓就會答甚麼,從不隱瞞。
讓南楓離開的目的,是讓她去學習如何結交種族,如何在族地以外的地方生存。
在聽到寒潭的問責前,她以為自己的目的非但沒有達到,反而還讓事情變得更糟。
現在來看,她的選擇還是很正確的。
賠償和後果甚麼的可以先放一放,她現在只想確認一件事。
“去找通天樹玩吧,我等下回來再和你談。”
小樣。
真當她眼睛是瞎的,剛剛沒看到那附近全是草藥田嗎?
……
巫咸族地,巫咸一族現任首領巫渺今晚本來打算早點睡的。
手札看到一半,不太好的身體讓她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她揉了揉眉心,把那頁折了個角,正要合上。
忽然,窗戶開了。
一個人影翻進來,落地的時候還踩翻了牆角一盆珍稀草藥。
巫渺頭也沒抬,“不是和你說了進來要走正門?沒規矩。”
南宿把那盆被踩歪的草藥盆扶正,拍了拍手上的泥,幾步走過來,往巫渺旁邊的椅子上一坐,一隻手搭上她的肩膀,整個人靠過來。
“有事找你。”
“把你巫咸一族的族地煉藥師出入名單給我瞧一眼唄?”
巫渺這才正眼看她。
南宿靠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眼尾那條紅線的走向。
巫渺把她的手從肩上撥下去,“幹甚麼?”
“有事,”南宿說著,又把那隻手搭回去,“而且是大事。”
巫渺把手札合上,“少打啞謎,好好說話。”
南宿一拍大腿,“真是大事!和南木一族的未來息息相關的大事!”
巫渺轉頭看她。
南宿這人,平時吊兒郎當的,沒個正形。
但與南木一族有關,她還是會勉強像個首領的樣子。
“離開族地的煉藥師去向是秘密。”
宿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坐直了。
“我不和你開玩笑。”
“這關乎我南木一族下一任首領,還和你巫咸一族有關。”
“你應該知道最近部分種族的領地植物瘋長這件事吧?”
“這事是我的接班人乾的。”
“就那個南楓,我之前和你講過的。”
巫渺:“……”
“所以你是來找我炫耀的?”
看南宿的表情,除了得意以外,她看不到一點與痛悔有關的情緒。
南宿擺擺手,“不不不,我是來找你要人的。”
“因為這件事也有你巫咸一族的煉藥師參與。”
巫渺皺眉,“你確定?”
“確定。”南宿雙手交叉擱在桌上,壓低聲音。
“寒潭讓我把南楓帶回來的時候,她的住所附近全是草藥田。”
“南木一族又不會煉製藥劑,族內用於交易的特產也不是草藥。”
“雖然各族多少都有一點自己的草藥田,但你覺得能讓南楓身上滿是洗都洗不掉的成品藥劑味,除了長時間和某個煉藥師待在一起,還能有其他原因嗎?”
“而且我能透過那些草藥確定,和南楓那傢伙長時間待在一起的煉藥師,絕對是煉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