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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變天了

阿塔加希現在已經有自知之明瞭。

它知道,阿瑞斯幼崽搶走能量的罰款,再多也肯定沒有它需要賠寒潭來得多。

於是它也不爭辯了,主動道。

“將我和寒潭雙方申訴的賠償相抵,剩餘的我需要賠多少。”

一邊說,一邊覺得心裡苦。

它本來是來討債的,沒想到變成還債了。

算了,等下幼崽將能量還回來,它再看看能量和資源綜合要怎麼賠。

因為涉及能量數額過大,大陸規則條例算了好久,才勉強算清楚。

“大概……如果不相抵的話,迷霧大陸規則支付的賠償,應該是你的三分之一。”

阿塔加希瞬間算明白了。

寒潭將所有能量還給它後,它還需要賠償給寒潭一筆幼崽搶走能量總量的四分之一。

倒虧,還是大虧!

它如果不用資源和種族抵扣,只能從寒潭手裡要回原本四分之三的能量。

大陸規則條例:“現在所有申訴判決都已處置完畢,接下來就是履行賠償的階段。”

一直沉默旁觀的宕浮大陸規則,此刻終於等到了解脫的契機。

“我現在就回宕浮大陸,去取那筆賠償。”

早死早超生。

終於可以逃離這個處處讓它窒息的地方了。

不過一想到等下還要向全星區公開向寒潭道歉,宕浮大陸規則覺得,它剛有知覺的規則面子,即將要全沒了。

大陸規則條例:“允許。”

那團蔫巴巴的陰影如蒙大赦,嗖地一下消失,生怕慢一秒就會被留下繼續旁聽更殘酷的判決。

而就在全部規則等著寒潭拿出之前阿瑞斯幼崽搶奪的能量,還給阿塔加希,然後再讓阿塔加希履行賠償時,寒潭突然提議。

“要不然先讓阿塔加希把它能抵扣能量的資源和種族拿出來,我再根據它拿出的賠款價值,把剩餘的部分還給它?”

“要不然這麼多能量調來調去,要消耗不少規則力量。”

寒潭覺得,得先讓阿塔加希賠完,然後它再賠。

如果它先說拿鬼族抵賬,把鬼族連帶著剩餘能量還給阿塔加希。

寒潭能肯定,阿塔加希絕對會把鬼族當作拘禁幼崽的賠償,重新還給它。

它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做事嘛,還是要萬無一失才好。

大陸規則條例自然沒有異議。

阿塔加希聽著寒潭如何體貼的話,總覺得它沒安好心。

但大陸規則條例就在身邊,阿塔加希也不信寒潭會賴賬。

條例沒有異議,它也不說話了。

離開迷霧大陸,重返阿塔加希大陸。

看著已經萎縮得不成樣子的魔湖內圈,阿塔加希艱難地從中一件件翻找出寒潭指定的藍星資源。

每翻出一件,它就難過一下。

這批藍星礦物,它幾乎沒怎麼用過,現在要以一點五倍價值抵給寒潭。

還有那些與藍星人類繫結的文化,它還沒來得及完整讀取。

心痛,太痛了。

但更痛的是,它知道這不過是賠償總額裡的小小零頭。

真正的大頭,需要它用能量去賠。

被抄家,居然還要它親手打包東西。

怎麼會有它這麼倒黴的大陸規則?

另一邊,大陸規則條例例懸於魔湖內圈之外,注視著阿塔加希在裡面忙碌。

寒潭化作的那顆約莫拳頭大小的藍色球體,安靜地待在大陸規則條例旁邊,同樣沒有進入魔湖內圈。

而在它們下方不遠處,烏今越正站在曾經為魔湖內圈,但因為被抽空能量後,顯得灰敗的區域。

她仰頭看了看那顆代表寒潭的藍色小球,又看了看那本金色的巨書。

“我可以隨便去任何地方嗎?”

這是寒潭第一次正兒八經,不用擔心被趕走的來到這裡。

也是她第一次極其放鬆的,絲毫無需偽裝的待在這裡。

大陸規則條例的金色書頁微微翻動。

想起幼崽在阿塔加希大陸的陰影,如今再次踏足這片土地,估計還會有不安全感。

它安慰道。

“只要不掠奪阿塔加希大陸的資源,你可以隨便走。”

寒潭:“阿塔加希估計還要收拾一會資源,你在它收拾完之前回來就行。”

見此,烏今越立刻開啟傳送通道,離開魔湖。

提亞海域。

陽光正好,海面碎金般的光斑隨著波浪起伏,木船正懶洋洋地漂浮在淺海區域。

船身有些斑駁,但依舊結實,木板縫隙裡還殘留著些許乾涸的海鹽。

烏今越坐在船尾,雙腿垂在船舷外,任憑海風吹起她的頭髮。

四周只有海浪的聲音和海鳥的鳴叫。

沒有刻意去感知,也沒有主動釋放氣息。

但大約只過了半盞茶的工夫,遠處的天空中,一個熟悉的黑點迅速放大,翅膀拍打的頻率十分急切。

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青灰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尾羽因為興奮而微微張開。

“呼——”

後會幾乎是砸落在船尾的。

它甚至忘記了收起翅膀,寬大的翼展帶起一陣猛烈的氣流,吹得烏今越的衣角獵獵作響。

爪子緊緊扣住船沿,力道大得要留下抓痕。

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影,彷彿在確認。

“你消失好久了。”後會的聲音有些委屈,“我半年沒見到你了。”

烏今越伸出手,熟稔地摸向它翅根與背脊交界處那一片最柔軟光滑的羽毛。

後會本能地將那側的翅膀微微張開一些,方便她觸碰。

“我回家了。”

“那裡的時間和這裡不一樣,我現在才有空回來看你。”

後會沉默了一會兒,委屈勁還是沒有下來。

“住在魔湖旁邊的那個人類,她說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烏今越的手指停留在它的羽毛間,沒有移開。

“我也以為我不會再回來了。”

“不過這次離開,以後可能就真的不會再來了。”

後會一下子不委屈了,轉而有些呆住。

“可以來一次,但不能來第二次嗎?”

後會想,族群裡以前也有今天見到,明天就見不到的族人。

相比不知道這是最後一面,這好像是最好的情況。

“那今天好珍貴噢,我們得做一些有價值的事情!”

它絞盡腦汁,“我們去釣魚吧?”

“提亞海域最近來了一群新的魚,鱗片是銀藍色的,力氣特別大,我之前和母親一起趕過一批魚群,很好吃的。”

“或者……你想看族群剛破殼的幼鳥嗎?”

“今年的幼鳥有好幾只,它們的尾翎比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摸著還軟!真的!”

“我可以帶你去偷偷看,不打擾它們睡覺……”

它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因為它發現,面前的人並沒有像以往那樣,點頭說好或者去吧。

烏今越:“今天不一定是我們的最後一面。”

後會立刻聯想起她們之前的相處。

“你要帶我走嗎?”

“是契約嗎?”

“不行的……雖然我喜歡你,但是我的族群在這裡。”

“母親說,我以後是要當首領的,我不能離開族群。”

它的尾翎緊張地捲了起來。

烏今越搖了搖頭。

“不是契約。”她說,“我是想讓虞雕一族,都和我走。”

後會更震驚了。

它甚至從船沿上往後跳了一小步,翅膀不自覺地張開,眼睛瞪得滾圓。

“都……都走?整個族群?”

一個更可怕的想法浮上它的意識。

“阿塔加希大陸,難道也要崩壞毀滅了嗎?!”

它的記憶裡還留著對禺水大陸的模糊認知。

族群曾在那兒生存,然後崩壞、毀滅、消失,它們來到這裡。

噢,族群在上。

為甚麼大陸都這麼容易崩壞?

“說來話長。”烏今越語氣複雜。

“阿塔加希大陸沒有滅亡,但大陸確實要變天了,很大很大的變化。”

海風從她們之間穿過,帶起後會幾根凌亂的飛羽。

她的目光越過後會,望向遠處虞雕族群棲息的崖壁與巢穴。

“虞雕首領呢?”

後會立刻從震驚中回神。

它意識到事情和它想象中不一樣,而且不是它能決定的,於是用力點頭。

“母親現在應該在東邊的崖壁那邊,教今年最後一批幼鳥練習俯衝捕魚。”

“你要去找她嗎?”

烏今越從船尾站了起來,“要。”

後會急促地報出方位,聲音裡還帶著興奮與緊張。

“東邊!那座最高的,像臥倒的海獸背脊一樣的礁石,母親它們都在那邊……”

烏今越沒有等它說完,抬起手,指尖微動,身側裂開一道空間縫隙。

後會輕車熟路地收攏翅膀,緊貼著她的肩膀,一人一鳥同時沒入。

下一秒,鹹澀的海風再次撲面而來。

腳下不是漂浮的小木船,而是大片被海浪衝刷得光滑嶙峋的灰白色礁石。

這裡是虞雕族群專用的訓練場。

礁石群錯落延伸,形成一片天然的淺水圍場。

清澈的海水不過及膝,底部鋪著細軟的沙礫和貝殼碎屑,幾條體型肥碩的魚正在淺水中倉皇遊竄。

後虹正立於最高處的礁石上。

身姿挺拔,尾羽比後會更長,更沉,末端帶著成年虞雕特有的環紋。

它的目光專注而銳利,正盯著下方七八隻毛茸茸,圓滾滾的幼鳥。

那些幼鳥還完全沒有成年虞雕的矯健模樣。

絨毛尚未褪盡,灰撲撲的,蓬鬆如球,短圓的翅膀撲騰時總會帶起細小的水珠和沙粒。

此刻它們正笨拙地蹲在淺水邊緣,努力學著成年族人的姿勢,將稚嫩的喙探入水中,試圖凝聚出一道道細小的水箭。

烏今越沒有立刻出聲打擾。

她站在礁石群邊緣,後會乖巧地停在她身旁的岩石凸起上,尾巴輕輕晃動。

後虹其實在她們抵達的瞬間,就感知到了。

偏過頭,眼瞳掃過來,在看到烏今越的剎那,瞳孔收縮了一下。

它沒有立刻放下訓練,而是用低沉的鳴叫向其他幾隻成年虞雕交代了幾句,然後才從容地展開翅膀,輕巧地滑翔過來,落在那塊距離她最近的礁石上。

“後會說你離開了,不會再回來。”

“我回來辦一些事。”烏今越沒有繞圈子,目光看了一眼探頭探腦,努力保持形象的後會。

“有一件事,需要親口問你。”

她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從阿塔加希需要支付鉅額賠償,到寒潭允許用種族和資源抵扣部分能量,再到一點五倍的抵扣比例,以及最重要的前提條件。

“阿塔加希大陸規則會來詢問你們是否願意離開這裡,遷徙至迷霧大陸。”

“這是自願的,你們有完全的決定權。”

她能為那些在異鄉結識的種族們做的,目前也只有這麼多了。

給它們一個選擇的機會,一個可能更安全的未來。

至於來不來,就看它們自己的決定了。

她著重描述了迷霧大陸的海域情況。

阿瑞斯一族對海洋的絕對掌控,即將到來的大陸穩定期,以及在寒潭的掌控下,更為寬鬆有序的生存環境。

沒有美化,也沒有刻意渲染,只是陳述事實。

包括接引初期可能需要適應新環境的一些挑戰。

後虹聽完,沉默了片刻。

它的目光沒有看向烏今越,而是投向礁石群下,那些還在笨拙練習水箭的幼鳥。

一隻虞雕幼崽終於成功射出了一道歪歪扭扭,但確實擊中了魚尾的水箭,興奮得原地蹦跳,濺起一大片水花,把自己淋成了溼漉漉的毛球。

後虹的眼瞼緩慢地垂了一下,又抬起。

它轉過身,用虞雕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鳴叫,與周圍那幾只同樣停下訓練,正安靜等待的成年族人進行了一串簡短的資訊交換。

沒有多久,它轉回身,看向她,語氣篤定。

“等下阿塔加希大陸規則詢問我們的時候,我們會同意前往迷霧大陸。”

族群在哪裡,哪裡就是家。

禺水大陸是,阿塔加希大陸也是。

但如果有一個地方能讓幼鳥更安全地練習水箭,能讓成年族人不必時刻警惕來自規則本身的傾軋,那裡也可以是家。

虞雕是翼族,但從不拒絕海洋。

翼族的領袖和這個幼崽有關係,海域的領袖更是這個幼崽所在的族群。

規則有決定它們生死的權力,就像阿塔加希先前聽從這個幼崽的話,接引它們。

這還是第一次,種族有決定生活的權力。

天時地利俱在,只差人和。

虞雕一族想在更加富饒的大陸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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