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加希立刻轉向大陸規則條例，舉報道。
“我要補充申訴！”
“能量被盜取一事，宕浮大陸規則也負有不可推卸的連帶責任。”
“正是它創造並縱容的鬼族，引發了連鎖反應，導致後續我的損失。”
“它必須共同承擔賠償！”
宕浮大陸規則：？？？
不是。
這也能怪它？
它剛剛獲得知覺，本就因為大陸財產被搬空而滿腹憋悶。
來197號星區路上，聽了大陸規則條例對阿塔加希遭遇的簡述，正有點同病相憐的微妙感，結果一來就被當面指控。
宕浮大陸規則立刻不幹了。
“你講不講道理啊！”
“我們明明都是受害者好不好？不要互相攻擊行不行啊！”
宕浮大陸都被自家種族和隔壁大陸的幼崽，聯手嚯嚯得快成廢墟了。
鬼族跑了一大半，能量也被折騰得稀薄。
大陸規則裡，還有比它更慘的嗎？
阿塔加希不過是被搶了點能量，大陸差點崩塌。
它的大陸都快被搬空，種族都沒了！
阿塔加希一聽，更是火冒三丈。
“誰跟你都是受害者？受害者明明只有我一個！”
“我的能量是被搶走的，你呢？你的大陸變成那樣，難道不是你自己創造的種族乾的嗎？”
“賊喊捉賊？”
宕浮大陸規則被戳到痛處，也炸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貪心了！”
“要不是你非要強留那個迷霧大陸的幼崽，覬覦她的天賦，背後的種族和繫結的大陸規則，動了歪心思，那個幼崽至於被你逼急了，掉頭來搶你的能量嗎？”
“你這是活該！自找的！”
“我活該？”阿塔加希氣得意識都有些不穩定了。
“那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也是活該！”
“都怪你創造出鬼族那種天生就會折騰，到處惹是生非的種族，連累了我！”
“你才是一切麻煩的源頭！”
宕浮大陸規則差點被氣笑了。
剛剛催生出來的知覺，為了反駁阿塔加希的話，開始瘋狂思考。
“我活該？我之前連知覺都沒有，變成這樣完全是被動的。”
“你呢？你的能量被搶，是你貪婪，主動主動算計別的大陸規則導致的。”
“你要是不貪，我的種族能有機會連累到你嗎？”
“所以歸根結底，你活該！”
“你活該！”
“你才活該！”
“都是你的錯！”
“是你的貪心惹的禍！”
“……”
兩個損失慘重，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大陸規則，此刻全然不顧甚麼體面。
意念激烈對撞，互相指責，拼命想把帽子扣到對方頭上。
吵到後面，幾乎就是車軲轆話來回說。
核心思想就是我慘我有理，你更慘你活該。
夾在中間的大陸規則條例，那本金燦燦的書本表面，光芒都似乎因為它們變得扭曲。
一個被搶了能量就指責所有大陸規則，逮誰咬誰。
一個剛開竅，就發現自己創造的大陸一塌糊塗。
兩個大陸規則不想著怎麼解決問題，先在這裡互相傷害，推卸責任。
大陸規則條例覺得，它要工傷了。
“夠了！”
它的聲音陡然拔高。
“都給我安靜！”
阿塔加希和宕浮大陸規則喳喳叫的聲音瞬間消失，像被掐住了脖子。
大陸規則條例先是轉向阿塔加希。
“阿塔加希，你還想不想取回你的能量了？”
阿塔加希：“……想。”
“想就閉嘴。”大陸規則條例條例毫不客氣。
然後它轉向宕浮大陸規則那團意識陰影。
“你創造的種族，超過一半現在都在迷霧大陸。”
“你是想讓它們一直待在迷霧大陸，吃下迷霧大陸幼崽解散你實體這個虧，還是去申訴？”
宕浮大陸規則：“……我要找寒潭。”
“要也閉嘴。”大陸規則條例一視同仁。
“再吵一句，干擾申訴處理程序，我先給你們各記上一筆違規記錄，到時候處罰疊加。”
阿塔加希和宕浮大陸規則徹底不敢說話了。
處罰？
以它們現在的底蘊，能不能交得起罰款都另說。
阿塔加希心裡抓心撓肝地好奇，剛剛大陸規則條例說的，宕浮大陸一半以上的鬼族都在迷霧大陸，又是怎麼回事？
但看著大陸規則條例已經有點上火的狀態，它沒敢再問，老老實實道。
“不吵了，我們去迷霧大陸吧。”
——
寒潭早就在等著它們了。
璇璣和海袛之心同樣待在它身邊，時不時和待在潭水裡的烏今越和力力樹說話。
大陸規則條例帶著另外兩個來的時候，她正浮在潭水錶面，飄來飄去。
看到熟人，她立刻翻下大黑魚的背，半張臉埋在水裡，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的深藍色眼睛，望向上空。
阿塔加希在降臨的瞬間，就死死鎖定了潭水裡的罪魁禍首。
心痛和急於挽回損失的衝動，讓它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下去，把她從水裡揪出來。
但苦於大陸規則條例的壓力讓它強行釘在原地，它只能在意識內暗罵。
似乎是感應到了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注視，烏今越慢慢從水裡浮上來，溼漉漉的長髮貼在臉頰。
手輕輕攪動了一下身周的潭水，激起一圈圈漣漪，朝阿塔加希的意識陰影笑道。
“阿塔加希，歡迎來迷霧大陸做客呀。”
之前她去阿塔加希大陸，對方沒現身歡迎。
烏今越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
阿塔加希被做客兩個字激怒了。
“做客？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現在還不是要乖乖還回來？！”
烏今越眨眨眼，表情困惑。
“不該拿的？沒有吧？”
“你用規則力量和能量給我弄的那些弓箭啊，武器啊，還有定製的裝備，我可一個都沒帶回來，都好好留在樹屋裡。”
阿塔加希回想起自己返回大陸後看到的場景，隨即更怒。
“裝傻？誰跟你說是這些東西？”
“阿塔加希大陸的能量！那也是你該拿的嗎？”
“噢——” 烏今越拖長了音調，做恍然大悟狀，臉上的困惑和乖巧瞬間褪去。
“你說那個啊……那沒有不該拿的意思。”
阿塔加希：？？？
這麼理直氣壯？
而另一邊，宕浮大陸規則從降臨開始，注意力就沒完全放在寒潭上。
驚愕地掃視迷霧大陸各處，它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創造的那些鬼族，不管強的弱的，此刻正被屬於寒潭的規則力量集中約束，控制在特定區域內。
數量之多，遠超它之前的預估。
而且其中不乏許多它曾經耗費巨大創造的鬼族。
事情……好像比它想象的還要不可控。
集中看管起來是想幹嘛？
當儲備糧？
這邊，大陸規則條例再次聽到吵架聲，整理好所有申訴後道。
“安靜。”
“現在由我陳述並確認，此次涉及的所有申訴。”
所有大陸規則都不說話了。
烏今越支稜起耳朵聽。
“第一，阿塔加希大陸規則申訴迷霧大陸規則。”
“申訴理由，寒潭所屬種族幼崽違規使用規則力量，盜竊阿塔加希大陸鉅額能量，嚴重干涉並擾亂該大陸正常秩序。”
這時，阿塔加希忍不住插嘴，帶著憤懣。
“等等，我補充申訴，創造並縱容鬼族入侵，引發後續連鎖反應的宕浮大陸規則！”
“它要負連帶責任！”
宕浮大陸規則現在才回過神，將注意力從被圈禁的鬼族身上移回來。
這阿塔加希怎麼又攀咬它！
大陸規則條例的金色書頁翻了兩張。
“駁回。”
“阿塔加希大陸能量失竊，與宕浮大陸規則無直接因果關聯及違規連帶責任。”
不知道要拐多少個彎才能扯上的責任，只依規行事的大陸規則條例拒絕處理。
要是同意了阿塔加希的補充，它接下來處理其他大陸規則的申訴，工作量又得翻一翻。
“第二，宕浮大陸規則申訴迷霧大陸規則。”
“申訴理由，寒潭所屬種族幼崽違規使用規則力量，插手宕浮大陸內部秩序，並強行解散宕浮大陸規則已成形的實體，干預其正常演化路徑。”
寒潭：“等等，我不服。”
“是鬼族先利用宕浮大陸規則實體插手我迷霧大陸秩序，搶奪種族天賦。”
“幼崽不解散它的實體，難道應該任由鬼族這麼幹？”
大陸規則條例：“沒說放任。”
“寒潭，你應該找我處理，而不是讓你的幼崽行動。”
“一碼歸一碼，所以宕浮大陸規則違規，你也違規。”
寒潭：……
找它？
幼崽不去宕浮大陸調查真相，它一個大陸規則去，親自在那裡使用規則力量。
違規，還是重大違規。
以它當時的壓力，賠上這麼一大筆能量，那真是不用活了。
不調查來龍去脈，只上報鬼族盜竊迷霧大陸種族天賦，且疑似與宕浮大陸規則有關。
論嚴重程度，得排在所有申訴的最後面。
等大陸規則條例來處理，鬼族起碼把迷霧大陸的天賦搶兩輪了。
這簡直就是死迴圈。
它沒得選。
大陸規則條例見寒潭沒反駁，於是繼續道。
“第三，迷霧大陸規則申訴宕浮大陸規則。”
“申訴理由，縱容所屬種族長期大規模入侵迷霧大陸，嚴重擾亂該大陸秩序，造成持續性規則壓力與資源損耗。”
“第四，迷霧大陸規則申訴阿塔加希大陸規則。”
“申訴理由，拘禁所屬種族幼崽，使用規則力量干預其意識記憶，誘導其更改種族認同歸屬。”
“在拘禁的同時，拒絕就創造該種族幼崽至今，消耗的所有規則力量與能量進行合理賠償。”
申訴互相勾連，儼然一副大型規則糾紛連環案的架勢。
大陸規則條例一口氣唸到最後，現場更安靜了。
“好了，申訴數量確認完畢。”
“如有異議，或對申訴表述有補充和修正，現在可以提出。”
話畢，宕浮大陸規則搶先開口。
“我有異議！”
“針對寒潭對我的申訴，我承認鬼族入侵是事實，但是……”
才獲得知覺不久，它努力組織著還不太利索的語言邏輯。
“但是迷霧大陸規則誘導我的種族大規模進入迷霧大陸，這難道不算違規嗎？”
“這難道不是變相加劇了入侵的規模和性質嗎？”
它現在總算回過味了。
鬼族自願前往是不假。
但要是沒有寒潭主動削弱屏障，甚至直接讓兩片大陸接壤，鬼族能一窩蜂湧進來這麼多嗎？
這分明就是釣魚執法！
寒潭呵呵了一聲，“誘導？何來誘導？”
“我只是覺得迷霧大陸近日需要通通風，調整了一下大陸屏障。”
“誰想到，你的那些種族，突然就像聞到腥味的野獸，嘴裡大喊著甚麼葵葵樹，能量，新世界，自己烏泱泱就衝進來了。”
“腿和翅膀長在它們自己身上，我何曾有過半句邀請，又何曾有過一絲誘導？”
“是我把它們推進來的嗎！”
說著，它的語氣轉冷。
“宕浮，你是不是忘記了，宕浮大陸的執行軌道，為何在數千年前開始，就不斷向迷霧大陸逼近，導致兩片大陸間的距離不斷縮小？”
“是你的種族，那些鬼族在控制你的實體後，扭曲宕浮大陸秩序，強行改變大陸執行軌跡，不斷向迷霧大陸擠壓！”
“這才導致了數千年來，迷霧大陸一直在被動承受額外的規則壓力！”
寒潭原本只是想反駁。
說著說著，它越來越生氣。
璇璣跟著幼崽離開就算了，還碎成好幾瓣。
海袛之心更是幫不上忙，只能維持阿瑞斯一族的基礎生存。
它這些年容易嗎！
“大陸規則條例！”寒潭朝上空喊道。
“剛剛我的申訴，需要補充上這一點！”
宕浮大陸規則：“……”
它剛有知覺，對幾千年前的細節確實不清楚。
但寒潭說得如此確鑿，加上大陸規則條例沒有立刻反駁，恐怕是真的。
自己剛才就不該多那句嘴。
這下好了，舊賬沒撇清，新鍋又扣上了。
鬼族怎麼這麼能給它惹禍？
眼看著宕浮大陸規則被寒潭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言。
阿塔加希覺得自己不能再沉默，必須抓住申辯的機會。
再不說，它又要向寒潭賠能量了。
它是來討債，不是來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