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雖然依舊沒等到阿塔加希離開，但烏今越也不是全無收穫。
煉製一半以上迷霧大陸頂級藥劑的成功率，在沒有觀空鼎的加成下，突破20%。
阿塔加希很不開心，因為她仍然一個專屬於阿塔加希大陸的藥劑配方都沒研製出來。
對此，烏今越表示，等它甚麼時候有本事將巫咸一族接引來，她甚麼時候研製成功。
陽火等級，從一次扣除90點生命值的四級，毫無壓力和刻意訓練的提升到八級。
【熾陽（八級）：接觸陽火的種族，不論燃燒面積，一次扣除150點生命值。火焰維持燃燒一秒，扣除12點生命值，可疊加，可提升。】
疊加火熅石能量，傷害提升100%，一次扣除生命值突破300。
如果是對付鬼族之類帶有詛咒等負面能量體，淨世之炎的被動額外提升20%傷害，也就是一次扣除生命值360。
純天賦。
如果她每週定期去一趟魔湖某些炎火類荒獸植物的領地，在裡面呆一會，讓身體自動吸收炎火能量也算的話，那她可能是有一點點努力了。
這些天賦的提升，都在她預料之內。
至於預料之外的變化，其中之一，便是她發現自己的精神值好像有模糊的提升。
沒有光幕，她不知道具體數額是多少，只能從感知範圍中看出端倪。
提升渠道，應該是她的箭術天賦。
風佑曾說過，高階箭術卷軸的教導內容之一，便是如何透過箭術天賦屬性提升對應的屬性值。
瞎貓撞上死耗子，沒有指導，烏今越即使知道自己提升了，也並不清楚具體辦法，索性延續自己的訓練方式。
絕大部分利克翼人提升的方向都是精神值，看樣子她也不例外。
而另一個預料之外的變化，連她自己都未曾第一時間察覺，在一個尋常的日子裡，被萊利點破。
再次進入漲潮期，她的身份由旗火營地的掛名隊員變成正式隊員。
沒有職位，但周圍所有人預設與萊利相當。
在一次帶隊返回整頓後，略顯擁擠的倉庫裡，烏今越正蹲在地上分揀倉庫中她想要的東西。
萊利拿著資源清單站在她身後，等著核對。
當她分揀完畢，很自然地站起身，轉向萊利準備說話時，卻發現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掃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尤其是頭頂和肩膀的位置，明顯停留了一瞬。
“怎麼了？”
萊利摸了摸下巴，遲疑道，“你是不是長高了？”
烏今越一怔。
第一反應，腦子裡響起了一段熟悉的電視劇臺詞，然後才低頭看了看自己。
有嗎？
萊利看出她的想法，直接拉著她去倉庫門邊。
那裡有一道兩年前她們為了測量某些長杆武器而粗糙刻下的高度標記。
背對著門框站直，微微偏頭。
萊利的目光落在她的頭頂與那道標記之間。
“好像……是有點。”
烏今越記得很清楚，以前穿上這雙戰術靴，能達到180厘米的標記線。
此刻頭頂卻清晰地越過了那條線不少。
她現在的身高，不穿鞋大概也有180厘米了。
“二次發育？”萊利抱起胳膊。
“以你的年紀，生長期應該已經過去了吧？”
“難道這次漲潮期，你吸收生理結構了？”
烏今越沒說話。
她知道原因了。
阿瑞斯一族的幼崽，百年內都是發育期。
族群內成年期的族人，人形身高最低2米，人魚形態最低3米。
大多數族人超過這個標準三四十厘米甚至更多，非常常見。
幼崽三歲以內，幾乎是一天一個樣的快速生長，之後才放緩。
不是二次發育，是發育一直都沒有停止。
她還是個未成年。
但這話她當然不會和萊利說。
“別羨慕，你可以多喝點骨頭湯，補補鈣，也能像我一樣……”
調侃還在嘴邊，烏今越臉上甚至帶著玩笑般的神色，看著萊利那副你在說甚麼鬼話的無語表情。
但她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展開，笑容就驟然凝固在臉上。
意識空間內，一股浩瀚且蠻橫的意識闖了進來。
“嘩啦啦啦——”
不是阿塔加希降臨的壓迫，是一本不斷變幻著五顏六色，令人眼花繚亂的厚重書本出現。
書本自動瘋狂翻頁，發出嘈雜的聲響。
一個語速極快卻莫名透著煩躁的聲音響起。
“現迷霧大陸種族幼崽，阿瑞斯一族，所屬寒潭，是你吧？”
烏今越懵懵的應了聲，“啊？”
“大陸規則條例，第……件【星區，座標標記，標記碼3378】迷霧大陸規則寒潭，申請的跨星區文明接觸規程事件，主訴【星區197，座標標記721，標記碼917】阿塔加希大陸……”
一番話，炸的烏今越意識有些暈。
大陸規則條例？
難不成之前在裂脊峽谷懲罰阿塔加希，保護她的恐懼不被窺探和顯現的，是這個東西？
而且聽著這一連串的話，大概是寒潭沒辦法接回她，所以請外援了。
如此想著，腦海裡的聲音也到了尾聲。
“基於上述，以及茴音大陸規則提供的關聯擔保，對該申請予以加急受理。”
“現檢視申請備註及附加請求……嗯……”
那書本翻頁的聲音稍微慢了一點。
“哦，這裡。”
“寒潭讓我問你，是否現在立刻返回迷霧大陸？”
反應過來情況的烏今越沒有立刻回答是或否，反問道。
“如果我不立刻回去，你會放棄對我的保護嗎？”
“不會。”大陸規則條例又嘩啦翻過一頁。
“寒潭多支付了一部分能量延長申請，你可以選擇繼續停留阿塔加希大陸，直到寒潭停止繳納能量。”
“當你主觀意願明確希望返回時，無論處於何處，我都能感知並執行接引。”
烏今越心臟一跳。
隨時可以回去，而且還是第二條回去的路。
寒潭真是給她修了條好路。
她可以改進回去的辦法了。
唯一遺憾的，大概是璇璣碎片應該不受到大陸規則條例的保護。
不過在此之前，她需要知道另一件事。
“我除了被你接引回去，還有其他方法能返回迷霧大陸嗎？”
腦海中的書本驟然停止了翻動。
一種被審視的感覺掠過，彷彿那本書上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聚焦在她身上。
“阿塔加希把你相關記憶抹除了？”本來聽上去情緒就不算好的大陸規則秩序，煩躁感明顯上升了一個等級。
它根本不需要烏今越回答，只是在抱怨。
同時，五彩斑斕的書邊，突然出現一支金燦燦的筆。
金筆自動立起，在翻開的書頁上唰唰唰地快速書寫起來，留下看不懂的字跡。
“明知故犯，干擾受保護種族的認知與選擇權……寒潭的申請，阿塔加希罪加一等。”
它一邊記錄，一邊唸叨著，給阿塔加希另類的記賬。
緊接著，烏今越感覺自己的意識又被窺探了一遍。
沒有不適，反倒感覺有人在摸她額頭。
“嗯……寒潭確實給過你一次制定規則的權力，阿塔加希抹除的就是這部分記憶與操作方法。”
金筆記錄得更快了。
“不過這制定規則的權力也能這麼隨便給嗎？還是個幼崽……”
“嘖，好像確實沒明確規定不能給……算了，先給阿塔加希記上。”
“還有漏洞，回頭補……”
就在大陸規則條例嘀嘀咕咕記賬的同時，烏今越感到腦海中受到規則力量的封鎖消散了。
完整的記憶回歸。
所有被阿塔加希遮蔽掉的細節，此刻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她的意識中。
她的心緒有些複雜，但更多的亢奮。
寒潭這一手徹底打亂了她的原計劃。
她想，既然大陸規則條例能直接送她回去，寒潭給的制定規則權力，不就剩下來了？
這時，大陸規則條例終於記完了賬，想起了幼崽還沒回答它最初的問題，重申道。
“是否現在立刻返回迷霧大陸？”
這一次她直接回復，“我暫時不回去。”
現在回去無法帶上璇璣，她六年積累功虧一簣。
“申請保留。”
“你還有問題嗎？趕時間。寒潭向我額外支付了能量，許你問五分鐘，抓緊。”
那本五彩斑斕的書催促著，一副我很忙的樣子。
烏今越立刻嚴肅起來。
“如果我使用寒潭給的制定規則的權力，干涉阿塔加希大陸的秩序，寒潭會受到你的懲罰嗎？”
大陸規則條例重新翻開自己。
“如果寒潭是專門授意你這麼幹，屬於惡意利用種族進行跨星區規則對抗，我查實後會按最高標準罰它，最低十倍起。”
“如果只是你單獨所為，寒潭並不知情，我會對寒潭進行酌輕處理。當然，這個輕是相對而言，具體看干涉的嚴重程度，所以你最好別幹。”
在它看來，種族犯錯，所屬規則承擔所有責任，天經地義。
如果這個幼崽是自行跨越星區來到阿塔加希大陸，並且寒潭沒有給予她制定規則的權力，就算她把阿塔加希大陸翻了，它也不會管。
大陸規則既然有意插手，就不能置身事外。
烏今越抓住裡面的漏洞。
“可是宕浮大陸也有鬼族借用大陸規則干涉迷霧大陸的秩序，它們就沒有違反大陸規則條例嗎？”
聽聞又有大陸規則明知故犯，大陸規則條例語氣嚴肅。
“哪個星區的大陸？座標標記和標記碼是多少？”
“我不知道宕浮大陸在星區的準確位置，但它就在迷霧大陸旁邊，很近的，執行軌跡都重合了……”
考慮到只有五分鐘詢問的時間，烏今越立刻將之前無支鬼的行為三言兩語講清楚。
“怎麼一個兩個演化大陸的時候，不好好按照流程來！”
大陸規則條例沒有烏今越預想中的憤怒，語氣中滿是“又不守規矩”的無奈。
“三令五申意識比身體重要，非得特立獨行先演化實體。”
“沒有意識，怎麼管理大陸？”
烏今越：“所以宕浮大陸沒有違規嗎？”
“違甚麼規？這是鑽條例的漏洞！”
金筆唰唰的寫著，力量大到彷彿要把紙戳破。
“宕浮大陸的規則沒有意識，都是種族乾的。”
“這種事情，以前沒有先例。”
有實體無意識的大陸規則本就少，同時又被本大陸的種族控制起來的，更少。
更別說還讓它們找到了進入其他大陸的辦法，利用規則開展入侵。
這屬於極端事件。
“考慮宕浮大陸規則沒意識，我先幫它打申請，到時候幫它加速演化意識，方便管理大陸。”
烏今越算是聽明白了。
沒有能懲罰宕浮大陸規則和鬼族的大陸規則條例。
鬼族的行為，屬於坑了本大陸的規則，還把迷霧大陸拉下水。
怪不得寒潭不向大陸規則條例申請，只能吃啞巴虧。
“請問大概需要多久呢？”
“稍等，我看看宕浮大陸的時間流速……大概7個星曆，我已經給它加急了，不算長。”
烏今越對星區的瞭解完全來自阿塔加希，因此她聽得一知半解。
“7個星曆有多久？”
“1個星曆，根據宕浮大陸的時間流速，大概是2年。”
1個星曆等於2年，7個星曆就是14年……
照著鬼族現在的步伐，14年，夠它們折騰迷霧大陸好幾個來回。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還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涸，靠自己最好。
算了，好歹有保底了。
於是她將疑問拉回正軌。
“如果我干涉了阿塔加希大陸的秩序，但寒潭沒那麼多規則力量和能量賠給阿塔加希呢？”
“不夠賠？”聽聞，金筆警告般地點了點。
“寒潭可以選擇把迷霧大陸的一部分，或者全部，割讓給阿塔加希，直到還清。”
“所以你最好別幹。”
大陸規則條例是所有大陸規則的總和，在面對疑似想要違反條例的嫌犯，它的語氣充滿正義。
它會警告幼崽最好別幹，但它同時也會認真回答問題，不會欺瞞。
烏今越正是因為發現這一點，才一邊答應它，一邊問著條例內各種違規或擦邊的問題。
她是個老實的幼崽，真的只是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