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阿塔加希大陸。

回程的路，記憶是斷片的。

穿過大陸屏障，具體雙腳何時重新接觸到堅實的地面，烏今越完全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自己死死咬著牙關，在心底反覆念著繼續演戲，不能露餡之類的話。

至於臉上是甚麼表情，有沒有對阿塔加希的話做出反應等等，她統統不知道。

等意識重新回歸，她人已經站在靠近荒市的空地上。

風吹過，帶著魔湖特有的氣味。

她卻感覺身後有一雙冷冰冰的手在掐脖子，摁著她的頭，讓她彎腰。

離開天外，代表阿塔加希的陰影無法看見。

它也在沉默。

一直等到烏今越轉了轉眼珠，打算一聲不吭的回到旗火營地，它才開口。

“這個給你。”

託著虞雕族群的種族光球，送到她面前。

“你自己在魔湖以外找片合適的地方安置，它們暫時歸你管了。”

“你或者它們需要任何東西，都可以直接說。”

只做不說，是烏今越給阿塔加希貼的標籤。

說，意味著商量，它只喜歡帶有掌控意味的實施。

但現在卻反過來了。

她聽出來了。

阿塔加希在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大概是察覺到帶她去看藍星是個錯誤的決定，它選擇給她找點事做，讓她忙起來，忘記之前的場景。

確實是收斂了，她想。

如果是以前，它大概會直接抹去那段記憶。

接過種族光球，屬於海洋的鹹腥味縈繞在身邊。

“知道了。”

握著種族光球，烏今越展開火翼，朝著距離魔湖不遠且面積最廣闊的水域，提亞海域振翼飛去。

很快，一片浩瀚無垠的深藍色水域映入眼簾。

浪濤拍打崎嶇的海岸線，空氣中瀰漫著鹹溼的氣息，遠處海天相接，視野開闊。

雖然和禺水大陸曾經的汪洋無法相比，但這裡已是阿塔加希大陸上難得適合善飛善水虞雕一族的地方。

懸停在碧波萬頃的海域上空，她鬆開手，丟下能量光球。

在觸及海面的瞬間，光亮爆發。

“唳——”

“嘎——”

高亢的鳴叫聲響起，青灰色的身影從中噴湧而出，無數虞雕瞬間佔據了提亞海域上空。

盤旋著，適應新的空氣與光線，羽翼拍打聲與鳴叫交織成一片。

烏今越懸停在它們之下，火翼微斂，靜靜看著。

不多時，適應後，虞雕一族迅速恢復孤僻疏離的本性，不再高亢鳴叫，只是安靜地成群盤旋，目光不時掃過海域中央的烏今越，卻沒有任何一隻主動靠近。

看著這群沉默盤旋的青灰色大鳥，想起光球中的介紹，烏今越不信阿塔加希沒有提前囑咐過它們要與自己打好關係。

在心裡嘆了口氣，她抬手招了招。

雕群有了反應，盤旋的速度放緩了一些，許多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片刻後，兩道青灰色的身影脫離主群，朝著她滑來。

一大一小。

大的那隻體型尤為雄健，翼展寬闊，羽色更深。

小的那隻則稚嫩許多，絨毛未褪盡，尾翎也短短胖胖，不如成鳥飄逸修長。

飛行的姿態還帶著點幼崽特有的笨拙，緊緊跟在大鳥身側。

“名字。”

“後虹，這是我的族群。”為首的虞雕微微側頭，“我的幼崽，後會。”

相比後虹的沉穩，後會那雙圓溜溜的的眼睛，正偷偷打量著烏今越和她背後的火翼。

好熱哦……

一如既往的沒報姓名，虞雕也不在意。

交談還算順利，只是虞雕一族太不愛說話，別說探查她和阿塔加希的關係，後虹開口往往只有一兩個詞，點頭搖頭，或乾脆用翅膀指向某個方向來代替。

它對聊天毫無興趣，那雙銳利的眼睛更多時候在掃視海面。

如此尷尬的社交，一直維持到烏今越第三次來提亞海域。

幾次乾巴巴的問答後，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正當她還在盤算阿塔加希下一次前往天外是甚麼時候，後虹突然低頭，用喙推了推躲在自己翅膀後探頭探腦的後會。

柔和的風捲起，在後會“嘎？”的一聲茫然驚叫中，把它推到了烏今越面前。

意思很明顯。

作為首領，它需要儘快帶領族群在這片陌生海域紮根生存。

這隻幫不上忙的幼崽，可以代替它完成阿塔加希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