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臉上,沒有絲毫用力的痕跡,他的呼吸,甚至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輕鬆,寫意,彷彿他拈起的,不是一塊百斤重的石頭,而是一根飄落在地的稻草!
這……這怎麼可能?!
蘇婉晴和杜雅馨的大腦,再一次當機了。
她們都是農村或小鎮長大的,對“力氣”這個概念,有著最直觀的認知。她們見過村裡力氣最大的壯漢,也見過城裡健身房的肌肉猛男。可即便是那些人,面對這塊石鎖,也絕不可能如此輕鬆!
這已經不是“力氣大”能夠解釋的了!
這根本就不是屬於人類的力量!
然而,讓她們更加瞠目結舌的,還在後面。
林辰單手託著那塊石鎖,手臂平舉,穩如磐石。他甚至還覺得有些無趣,手腕輕輕一抖。
那塊百斤重的石鎖,竟被他如同一個孩童的玩具皮球般,向上拋起了半米高!
然後,在他下落的瞬間,被他穩穩地,輕描淡寫地接住。
他又拋了一下。
再接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輕鬆自如。那塊在她們眼中重逾千斤的巨石,在他手中,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個毫無分量的玩具。
“咕咚。”
杜雅-馨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她看著林辰那張平靜的側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然後重塑。
林辰似乎也覺得這個遊戲有些無聊了,他隨手一放,那塊石鎖便“咚”的一聲,穩穩地落回了原處,地面微微一震。
他拍了拍手上那本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又轉向了另一邊。
在酒坊的另一個角落,擺著一盆作為觀賞用的蘭花。因為前兩天疏於照料,這盆蘭花的葉子已經有些發黃、打蔫,看起來無精打采,毫無生機。
林辰緩步走了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展示那非人的巨力,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食指指尖,一縷比頭髮絲還要纖細,卻凝練無比的淡金色真元,一閃而逝。
然後,他隔著一米遠的距離,對著那盆蔫敗的蘭花,凌空,虛虛一點。
甚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蘇婉晴和杜雅馨都有些不解,不知道他又在搞甚麼玄虛。
可就在下一秒,她們兩人臉上的表情,就從不解,變成了呆滯,從呆滯,變成了驚駭,最後,化作了深深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只見那盆本已奄奄一息的蘭花,彷彿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生命神力,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完全違背了自然規律的速度,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
那些發黃、打蔫的葉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撫平,熨燙,顏色由黃轉綠,由淺綠變為深綠,最後,變得如同最頂級的翡翠一般,蒼翠欲滴,充滿了勃勃生機!
這還沒完!
就在那葉片變得翠綠的瞬間,幾根纖細的花莖,竟從那葉片之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抽了出來!
花莖的頂端,鼓起了一個個小小的花苞。
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色,然後……
“啪嗒。”
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聽見的聲響。
一朵淡雅的,帶著幾分紫意的蘭花,就在她們的眼前,悍然綻放!
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一盆瀕死的蘭花,不僅瞬間恢復了巔峰的生機,甚至還直接跨越了生長的週期,開出了七八朵嬌豔欲滴,散發著淡淡幽香的花朵!
這已經不是魔術!
也不是障眼法!
這是神蹟!
是傳說中,言出法隨,點石成金,點化萬物的……神仙手段!
蘇婉晴和杜雅馨,徹底被眼前這一幕給鎮住了。她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近乎創世的神蹟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直到這一刻,她們才終於,真正地,深刻地明白了,自己和林辰之間的差距。
那不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那是凡人,與神只之間的差距!
想通了這一點,她們心中那點屬於小女兒家的,因為爭風吃醋而產生的委屈、羞惱、計較……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的幼稚,那麼的可笑,那麼的……微不足道。
跟一個神仙,計較這些凡俗之事?
自己配嗎?
蘇婉晴的眼淚,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她痴痴地看著那個站在花盆前,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的男人,心中那點被背叛的痛苦,已經被一種更加強烈的,混雜著崇拜、敬畏和一絲絕望的複雜情緒所取代。
而杜雅馨,更是羞得無地自容。她想起自己剛才還指著林辰質問,想起自己還因為被他佔了便宜而感到羞憤,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被這樣的神仙人物“臨幸”,那是自己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自己竟然還敢……
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同時在兩個女人的心中升起。她們都意識到,像林辰這樣的男人,註定不屬於任何一個女人。他就像天上的雄鷹,不可能為了任何一朵野花而停下飛翔的翅膀。
自己能與他有過這樣一段荒唐而又神奇的糾葛,或許,已經是上天最大的恩賜了。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沒有了針鋒相對,沒有了嫉妒與敵意。
她們從對方那同樣寫滿了震撼、崇拜和失落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難以言喻的默契。
我們,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二知道他秘密的女人。
我們,是“同類”。
良久,還是杜雅馨先回過神來。她手忙腳亂地從酒缸裡爬了出來,也顧不上滿身的酒漬和黏膩,胡亂地將自己那破碎的衣衫穿好,遮住那滿身的春光。
她走到同樣失魂落魄的蘇婉晴身邊,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將她也拉了起來。
然後,她低下那顆平日裡總是高傲地揚起的頭,用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帶著幾分謙卑和真誠的語氣,低聲說道:
“蘇……蘇姐,剛才……謝謝你關心。”
她感謝的,是蘇婉晴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雖然方式很尷尬,但結果,卻讓她得到了新生般的體驗。
蘇婉晴渾身一顫,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第一次對自己“服軟”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她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有些不自然地,低低地回應了一句:
“你……你沒事就好。”
沒有爭吵,沒有撕扯。
一種無比微妙的,基於一個共同的驚天秘密,和一場巨大的靈魂衝擊下的和睦,就在這狼藉的酒缸旁,悄然達成了。
而這一切的中心點,便是那個負手而立,看著窗外雲捲雲舒,彷彿早已超然物外的,深不可測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