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州有三州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後,白瑞的野望就徹底不可遏制了。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了另外兩州。
錦州,根據調查,目前已經被那個低調的紅衣教團侵蝕大半——甚至可能遠不止。
擬態詭的能力還是太超標了,悄無聲息之間就把整個錦州給狸貓換太子了。
雖然白瑞手裡沒有多少直接的證據,但不少間接的證據都表明,如今的錦州已經不容樂觀……
其究竟淪陷了多少,無人知曉。
光是防備紅衣教團往自己掌控的三州之地擴張,白瑞就已經很小心了。
想要伸手去動錦州,難。
就算是讓劉仁去,他也沒法把處理掉紅衣教團。
目前為止,紅衣教團都沒聽說有甚麼據點。
就連成員情況,也是一概未知。
這種未知,就挺可怕了。
因此白瑞暫時放棄了錦州。
相比起錦州,在墨州瘋狂擴張,如同靶子一樣的聖視教會就要好對付多了。
劉仁一去就能夠將那群教會的邪教徒全部清除掉。
而且,聖視教會的發源地就是在豐州。
是從豐州潤過去的入侵物種。
最後在墨州生根發芽,席捲全境。
正好,插手的理由也有了。
白瑞將自己的打算跟劉仁說了一下。
後者一臉隨意:“可以出手,但不能是現在。”
“為甚麼?”
“因為有人會更早跟我們接觸。”
“哦?”
白瑞怔了一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
劉仁說的是——皇室。
澤州已經徹底陷落了,以一州之地養出了上百煞魂級詭物。
如今這些詭物已經成了皇室最大的威脅。
要是不盡早清理掉,這群詭物遲早有一天會踏入他們控制下的另外兩州。
到時候就真完犢子了。
本來因為捨棄掉了一個州,皇室的統治就有些不穩,只能依靠暴力維持秩序。
要是再讓那些東西跑到瀾州,或者柏州。
那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可是……
“以那個女人的器量,真的會來跟我們聯絡嗎?她不會輕易低頭的吧。”白瑞道。
當今的皇帝,可是對權力看得非常重。
有野心,有魄力,又有鐵腕。
但唯獨缺少了……力量!
如果這世上沒有劉仁,她也沒有那麼倒黴,撞上了澤州的成堆B級詭災。
憑她的手腕,現在應該已經收回了地方五州。
整合力量後,就能開始處理西北割據的浮華政府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
有時候運氣也是決定成敗與成就的關鍵因素。
姬憶甚麼都好,唯獨運氣似乎總是差點意思。
現在,劉仁崛起,豐州直控兩州,已經起飛。
她再想要做點甚麼,比登青天還難。
只不過,事實雖如此。
人的主觀卻也很難改變吧?
總之,白瑞不覺得皇帝會向某個人低頭。
畢竟,皇帝是高傲的。
如今又成了實權皇帝,那更是高傲得不可一世。
憑甚麼會對微末崛起的人低頭?
就算存在拗不過的現實因素,她也……
“會的。”
劉仁平淡的聲音響起,回應了白瑞的疑問。
他一如既往的篤定。
“……好吧。”白瑞收回猜測,說道,“要是皇室真來聯絡咱們了,咱們怎麼辦?真要出手幫忙嗎?舊黨那邊的軍事力量其實依舊強於我們,而且,他們再怎麼樣也是目前九煌的唯一正統,我們手裡捏著三個州,也只能算是‘割據’而已。你……打算怎麼做?”
“自然是出手幫忙。”劉仁回道。
“幫忙……”
“老丈人,你不會真覺得,我們自立會更好吧?”
“這……”
白瑞還真是這麼想的。
誰不想自立為王啊?
誰還沒有個皇帝夢?
他白瑞也不能免俗。
劉仁對他分析道:“以我的能力,真要動手,皇室會主動投降。如果你真的想坐上去,我也可以扶你上去。但這樣一來,你既無名,也無份,這個天下,你是坐不穩的。”
“有我的好賢婿在,這個天下我可以替你坐穩。”白瑞震聲說。
劉仁:“……”
很好的表態。
但沒啥用。
劉仁道:“我不需要你幫我坐穩,因為我不可能一直在這裡盯著你。老話說得好,靠山山會跑,靠人人會倒。假如有一天,我真不見了,或者死了,你打算怎麼辦?”
“你這麼強,怎麼會死呢?”
“再強大的敵人也不是無敵的,它們都死了,我憑甚麼可以自認無敵?”
“話是這麼說,但我依然覺得……”
此刻依舊強撐著想要表達自己欲求的白瑞,相比起幾個月前的他,有些變了。
永生的誘惑他都能剋制自己,先觀察再說。
但皇位……
這個真忍不住!
但凡是個九煌人,恐怕都很難控制得住自己。
見劉仁眼神平淡,白瑞只好停下闡述,一臉無辜。
劉仁道:“這就是你不如姬憶的地方了。把她放在你的位子上,你猜她會不會依舊想要坐上皇位去?”
“我猜她想!她的慾望,如今人盡皆知。”
“不,她不想。至少在徹底控制住手中三州,清點完軍事力量,盤算完勝算之前,她不會想。”
“……”
劉仁點了根菸,最後一次給自己的老丈人勸了一句:“我的力量可以等於你的力量,但我的力量終究是我的,不是你的。這一點,你還是好好分清楚吧。”
“……”白瑞花了好一會才平復心情,“那你是打算扶持皇室?”
“我會爭取到足夠的好處,讓皇室同意改制,改集權為聯邦。至於其他,我不多做干涉,後面會怎樣,我也不會管。”
“……除非你真的死了,或者消失了,不然就算你不管,名為聯邦,實為聯盟的局面也不會有甚麼變化。”
“或許吧。”
劉仁沒有繼續多說。
如他所言。
二月中旬,姬憶終究還是讓人聯絡了白瑞,並間接聯絡到劉仁。
三個如今九煌權勢頂點的人,開了一間線上會議室。
姬憶開門見山:“直說吧,朕需要劉仁替朕收復澤州,處理掉澤州的所有B級詭災。劉仁,甚麼樣的條件可以讓你出手?”
劉仁回道:“舊黨同意改制,我就出手。”
姬憶:“哦?”
這回答倒是大大出乎了姬憶的預料。
“朕還以為,你會開口要朕的皇位呢。”姬憶說。
“如果我開口了,陛下會給我嗎?”
“能夠讓一個有足夠實力的人,來帶領九煌億萬生民走出如今的詭災危局,如此造福百姓之事,朕有何不會?”
說的很好聽。
但只是因為劉仁實力已經強到超出了舊黨與姬憶能夠博弈的極限了而已。
對面數值都這樣了,那還能怎麼辦?
你想要就給你唄。
反正……
根據姬憶的觀察,劉仁也不是一個醉心權勢的人。
不僅如此,恰恰相反。
他對掌權沒太多興趣。
可能是因為,他本身就代表著權勢吧——
如同一個強到可以一人成軍的皇帝。
壓根不會關心自己的權力會不會旁落,又或者被架空——
因為,他坐在那,就是權力本身。
怎麼架空?怎麼旁落?
達到如此地步,自然就不會怎麼看重唾手可得的東西了。
這也是姬憶過來找劉仁談判的最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