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精力不是無限的。
就算是入詭者也一樣。
高居上位者,可以不天天都在幹活。
但一定要天天都在享受好處——只要他能夠一直享受好處,那有他和沒有他,對下邊的人來說,其實沒有區別。
這就是如今的劉仁在皇室與舊黨眼裡的形象。
他們的判斷……那是一點錯都沒有。
劉仁還真就是這樣的。
“只要陛下同意改制,我就出手幫陛下掃平澤州。”
“沒有其他要求了嗎?”
“沒有。”
“好吧,你的條件,朕可以答應。”
“相關的具體事務,就由白瑞去松市談吧。政務甚麼的,我也並不精通,澤州的事,這個月就可以結束。”
劉仁秉持著高效的原則,三兩下就將動搖如今格局的事給談完了。
會議結束後,白瑞對他道:“就算改制了,她也有可能會清算我們。”
“那就改成兩黨制。”劉仁似乎早有解法,“交替執政就好了吧。”
“林黨可不是甚麼正兒八經的完整政黨……”
“那就讓它變成正兒八經的完整政黨。”
“……”
“這事你去辦吧,順便把今天的會議結果跟其他人說一下,然後準備準備,去柏州與皇室商談具體事務。”
劉仁懶得廢太多話,直接把事情給敲定。
安排完了白瑞的事情後,他就動身去了一趟已經全境淪陷的澤州。
自從煞魂級成了如今出沒詭物的最高層級之後,澤州的煞魂級詭物數量就一天比一天多了。
如今總量已經逼近二百頭。
也難怪皇室壓根處理不了。
除了劉仁,目前九煌根本沒人有足夠的能力處理這爛攤子。
三月。
澤州蔓延肆虐的B級詭災全部被平定。
同月,白瑞帶著另外三州的原州長,赴柏州松市,將九煌改制的事情商量完畢。
參會人員基本就他們幾個,加上姬憶,以及舊黨魁首姬星嵐。
由於雙方的籌碼都一目瞭然,因此這次洽談倒是挺快的。
唯一需要敲定的,只有各州能夠得到多少的自治權。
又需要向中樞履行甚麼樣的義務。
白瑞當然是希望給自己這邊多爭取一些自治權的。
姬憶的立場則是儘可能集權。
總之,雙方在聯邦制的框架裡扯了好幾天。
最終得到了一個雙方都不太能滿意,但又都勉強可以滿意的結果。
林黨以真正的政黨形式,重新參與中樞決策等一應事務。
但議會不會再回到以往的兩個議院形式了。
而是採用了一院制。
林黨與舊黨輪替執政。
同時,議會的權力也被極大縮減了。
只保留了審議,監督,以及司法權。
哦,還可以彈劾內閣與首相。
但是無法直接威脅到皇帝。
地方各州的軍隊必須收攏到中央的手裡。
但保留了一定的行政自決權,以及治安權。
沒錯,治安權依舊給了出去。
不給也不行。
如今的九煌,到處都是詭物,入詭者組成的黑幫,以及影響力沒那麼大的邪教。
可以說是群魔亂舞。
僅靠中樞軍隊,管不過來。
其次,地方五州中,豐州的零協已經兼併了幽州的鐵穹,以及靈州的華盾。
其已成實際的地方控制實體。
手裡握著成建制的入詭者軍隊,軍工廠,以及內部發行的積分貨幣。
另外,還壟斷了三州大部分民生相關的產業鏈。
這不是皇室說收回去,就能夠收回去的。
除非開戰,再打一次內戰。
把零協的武裝部隊給徹底解除掉。
但,這能不能做到還是一說。
真這麼幹,白瑞啥也不說,劉仁都會直接把皇室掐死。
——你要這麼不講意思,不願意意思意思,那我們也只能意思意思你了。
總之,洽談完美落幕。
零協,豐州,幽州,靈州,都十分滿意。
皇室也很滿意。
聯邦就聯邦吧。
至少澤州的禍事平息了。
它手裡又捏住了三個州的地盤。
同時解除了與豐州等地方州之間的對峙。
可以把注意力轉向其他地方了。
接下來的時間,姬憶打算繼續努努力,把雲州給穩下來,再把與守舊派的武裝對峙線往前推,推到永州境內去。
以她此刻手裡掌握,以及即將掌握的軍隊的能力來說,這件事是可以做到的。
順利的話,雲州可以回到中樞的控制之下。
這樣一來,皇室手裡就有著四個集權州了。
聯邦州只有三個。
只要劉仁沒有別的打算,那中樞輻射地方,集權的大框架就還是牢固的。
四月。
為了讓劉仁這個不安定因素穩定一些,姬憶把王家的參與力量作為貢品,獻祭給劉仁了。
在無人在意的地方,王家的人死的無聲無息。
曾經也算獨掌一個集團的資本力量,就這麼被資本與皇權一起掐死了。
劉仁得到了姬憶的通知,但沒甚麼感覺。
反正王家的下場,他早就知道了。
至於報仇的快感……也沒有。
因為不願意死亡的人,已經死了。
報仇,只不過是遲來的交代而已。
同月,特調局被取締,警局系統恢復。
但有所調整。
新的警局被單獨抽出了內閣管理的諸多部門,屬於君王的垂直管理部門。
並且,警員的招募與培訓,納入了入詭者。
算是給入詭者提供了又一份公家的鐵飯碗。
原本各州地方的特調局本迅速調整整改,原本的人員,看情況安排進了警局裡。
對於中樞的直控州來說,這個調整很大,給直控州的未來治安問題提供了更好的解法。
至於對聯邦州來說……那就無吊謂了。
反正最終警局也是握在地方手裡,並且依舊在保持著與零協合作的狀態。
人員構成還是原本的特調局成員,只不過換了個殼子。
同月,姬憶將劉仁扔進了自己的另一個直管部門,侍衛隊,並給了劉仁一個“榮譽近衛”的頭銜。
一個榮譽稱號,象徵皇室的拉攏與信任,以及,直接面聖的權力。
隨後,姬憶又給劉仁安了一個監詭司榮譽司長的頭銜。
並走了一遍法定流程,給了劉仁可以在九煌境內任何地方,擊殺詭物的自決權。
看上去似乎沒甚麼。
這有啥,你不給他也會自己去找詭物殺的。
但實際卻並非如此。
這個頭銜,相當於給了劉仁一個“持槍證”以及“開槍證”。
他可以隨便“開槍”,死了誰,都可以說是為了殺詭。
連司法程式都不用走。
類似於有著最高的司法豁免權。
這麼一說就能看出來,那真是相當牛了。
雖然劉仁本來就有這些權力,但皇室再這麼走一遍流程,他的隱形權力就變成了顯性的。
對外,姬憶可以說劉仁得到了皇室認可。
但在裡子這方面,可以說是皇室得到了劉仁的認可,兩者相互繫結。
依然是四月份。
姬憶用自己的私人賬號聯絡了劉仁的私人賬號。
她開門見山:“姬家還有不少年輕貌美的姑娘,你有興趣嗎?”
劉仁:“沒有。”
“反正你也有了三個妻子了,再多一個也不多吧?”姬憶說。
“三個已經夠了。”劉仁推辭。
倒不是他看不起姬家,畢竟高低是一個幾百年的大家族。
還是如今的皇室。
只是沒有必要而已。
畢竟之後他……
思索片刻後,劉仁說:“要是那個姬家的姑娘是陛下的話,我還是有一點興趣的。”
“你想造反當皇帝了?”
“不,我想當皇夫,感覺挺有意思的。”
“不行,你換一個。”姬憶乾脆拒絕,“我姬家還是有很多能夠與我一較高低的女子的。”
姬憶還年輕,才二十三,不想這麼快就把自己扔出去賣了。
“陛下難道不想留下直系血脈子嗣嗎?”
“這不是朕現在要考慮的問題。”
“就算陛下十年後再考慮,選項也寥寥可數吧?何不盡早決定,以安天下人心。”
“……”
劉仁這句話還真說到了點子上。
是啊,就算再過十年,姬憶的選項也就那麼幾個。
身為一個政治動物,她會將身邊所有可利用的東西都利用到極致——包括自己。
所以,她一定會把自己賣一個好價錢。
而現在……
最好的買家,就在眼前。
十年後,最好的買家,恐怕還是眼前這個。
除非他死了。
但他又怎麼可能會死?
他的戰績目前無人能夠超越。
往後十年,恐怕都不會有人能夠復刻。
既然早晚都要考慮,那還不如儘早定下,這樣還能早點吃上聯姻帶來的收益。
本來她還得想辦法安穩天下入詭者。
與劉仁聯姻的話,那就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了。
其他入詭者一看,皇帝的老公是劉仁。
那拓麻誰敢有其他心思?
上午造反,晚上就得被砍頭。
聚眾多少人都沒用。
省出來的人力,物力,精力,就可以用在別的事情上了。
而且……
平定西北割據政權,劉仁也不能推辭吧?
姬憶忽然感覺豁然開朗。
很多需要靠暴力才能解決的問題,現在似乎有了一個通解。
只是,她仍然抗拒了一下:“你確定不考慮別人嗎?比我漂亮的人,姬家也有不少。”
“不考慮。”
“至少見見。”
“不見。”
“為甚麼?”
“姬家的女人有很多,但姬家出的女帝只有一個。”
“……”
甚至數遍九煌歷史,女帝也就不超過一巴掌的數量。
在這個身份面前,甚麼女人都得變成路邊一條。
怎麼,你還想跟女帝爭寵嗎?
九族都不夠砍的。
“好吧。”最終,姬憶的語氣還是軟了下來,“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可以。”
“你都不問是甚麼?”
“滿心都是九煌天下的女人,肚子裡還能裝著甚麼?西北割據的叛軍罷了,我可以幫你順手擺平。”
“很好。”姬憶的語氣十分滿意,同時對劉仁這麼懂自己有點小意外,“你去把西北割據的叛軍平了,回來我就跟你訂婚,宣告天下,讓你噹噹皇夫。”
“好。”